其實時卿並沒走,謝煜城憤怒地拉着她在舞廳各個角落巡梭。
舞池中央,男人大掌在女人屁股上亂摸,嘴上咬住對方的耳朵。
燈光昏暗的角落裏,一女人被壓在牆角,男人的大舌伸進她口內,激吻。
再到舞廳後門的廁所,還沒進去,裏面就傳來一陣陣呻吟聲,聽得人面紅耳赤,不難想象出裏面正在進行什麼。
溫時卿的臉由白轉紅,由白轉青,手腕被攥得生疼,掙扎着讓他放開自己
謝煜城額上青筋直跳,氣憤得一路連拖帶拽,將她從後門帶出去。
他難以聯想她出現在這裏,會被多少個男人下流地意/淫或者趁着跳舞摸她。
一個盤靚條順的清純姑娘,出現在這種場所,像是一朵聖潔之花,被移接到污泥之地,每呼吸一口,都是在被空氣玷污。
直到距離舞廳很遠的地方,他終於放開她的手,指着舞廳方向朝她冷聲道:“看清了嗎?這就是你同學帶你來的地方!”
溫時卿手腕已紅了大片,她皮膚本就嬌嫩,被他沒輕沒重地攥着,那塊地方又紅又疼。
“憑什麼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她梗着脖頸,細長的天鵝頸下方是漂亮的鎖骨,低領碎花裙包裹着挺括飽滿的線條,腰身盈盈一握之感。
謝煜城見她犟嘴,伸手捏住她的下頜,咬牙切齒道:“因爲我是個男人,我可以保護自己。你呢,有危險你能保護自己嗎?男的對你上手,或者把你拉到某個巷子裏.......”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望着這張清純的小臉,他停頓了一秒,“那時候,你能反抗得了嗎?”
他聲線低沉微啞,像是氣得嗓子冒火。
“哥哥是在擔心我嗎?”女孩兒櫻紅的小嘴微張,漂亮眼睛直勾勾望到他眼裏。
舞廳裏的迪斯科舞曲聒噪而喧囂,與外面的寂靜夜色隔絕成兩個世界。
這一角昏黃街燈下,四周是無際的黑暗,不知隱藏着多少難以宣泄於口的情緒。
謝煜城呼吸凝滯,移開視線,幽深的眸子比夜還暗,忽地說不出話,喉頭像是卡了根粗的魚刺,上不去下不來,梗得他難受。
“你現在就給我回家!”他沒回答前面那個問題。
溫時卿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鞋尖,翹起嘴角輕笑,再抬首,又恢復了那副無害柔憐的表情。
“哥哥不回去嗎?我明天相親,你不幫我把把關嗎?”
謝煜城嘴角輕抽,他低頭冷笑“嘁”了一聲,凝視着她,厲聲道:
“我管你找什麼樣的男人!早點嫁出去滾出這個家最好,走的時候別忘了把你那缺心眼的媽一並帶走。”
溫時卿心髒傳來悶痛,拇指的指甲深深陷入食指肉裏。
她掖了下耳邊碎發,抬眸堅強笑着:“好,我會如哥所願,早點嫁出去,我會找個好男人。至於我媽和謝叔叔,他們兩個願意在一起過日子,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
說罷,她招手攔了一輛人力車,坐上走了。
謝煜城僵在原地許久,喉結吞咽一下,那根魚刺仿佛吞進腸胃裏,劃破他的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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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王長林睡夢中腿猛地被人甩了一下,他驚醒過來,看到謝煜城已經起床了。
“你去哪兒?”他睡眼惺忪問。
兩人昨晚玩到後半夜才回來,應該睡到下午的。他看了眼表,現在才八點多。
“回趟家。”謝煜城套上牛仔褲,上身穿件條紋襯衫,拿王長林的發蠟隨意抓了把頭發。
王長林驚呼:“喲,孔雀開屏~”
謝煜城沒理他,推開門出去。
那輛二手改裝過的解放141就停在廠區裏,車已經買來了,合同也籤訂了,只是有些零件還需要換一下妥當些。
他打開車門發動了一下,聽着發動機的嗡鳴聲,手摸了摸方向盤。
半會兒進到房間裏,將車鑰匙丟在王長林身上:“那輛解放141,你抓緊時間幫我搞,馬上拉活兒呢。”
“我靠,謝大少爺,你讓我睡個好覺行不行,晚上陪你喝酒,白天陪你搞車,動不動還得陪着紓解你的情緒,我踏馬三陪啊。”
“我問你,你前兩天才回家拿了衣服,你現在回家做什麼?爲了你那妹妹?”
謝煜城站在鏡子前理了下碎發,將襯衫鬆開兩個扣子,隱隱露出結實的胸肌。
“跟她無關,有別的事。”
王長林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要我說,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喜歡你就上啊。天天在這兒折磨自己有意思嗎?昨晚看到人家來舞廳,你那眼神可怕得仿佛要殺人,跟她搭訕那男的都被你嚇跑了。”
謝煜城拿起手邊一小玩意向他砸過去,“你扯夠了沒有?我那是怕她出事給老頭添麻煩而已。”
“呵,愛得要命還死鴨子嘴硬,等那丫頭真嫁人了你就哭去吧。唉,到時候可別來我這兒哭,我高低踩你兩腳,告訴你一句:活該。”
謝煜城面無表情地戴上手表,拿上摩托車鑰匙,摔門而出。
街邊的丹桂、欒樹鬱鬱蔥蔥,走路或騎着自行車的人們互相笑着點頭和熟人打招呼,“吃了沒?”“吃過了。”“上班去啊?”“是的。”
謝煜城到當地的百貨大樓買了個新款的保溫杯,銀色,304不鏽鋼,瓶身外面鍍了層金字,大氣而簡約,讓售貨員拿好看的袋子裝進去。
明天是謝國立的生日,他得回趟家,這兩天不能在外面浪了。
路過糕點店,看到櫥窗裏擺着金黃油亮的蜂蜜小面包,鬼使神差進去買了些,掛在摩托車把手上。
不多時,摩托車緩緩駛進巷口,入目一輛突兀而乍眼的白色桑塔納轎車停在他家院門口,車身幹淨鋥亮,氣派十足。
巷子不寬,被車堵得嚴嚴實實。
謝煜城只能將摩托停靠在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手上提着東西步行走進院落。
一進去,堂屋裏正說說笑笑的七八雙眼睛齊齊看過來。
除了家裏那三口人,還有一個出名的媒婆也就是隔壁鄰居張嬸,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一個20歲左右的年輕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