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霧制作之初,林與卿只把它當做隨手解悶的小東西。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把它用在人身上。
所以……調制的時候,下手就有點沒輕沒重。
市面上所有品種的有毒可食用菌她都提取了一點加進去,什麼見手青啊、鳥樅菌啊、雞油菌啊……
多種毒菌混合,她期待地看着鍾母,有點期待藥效。
鍾母也非常沒讓她失望,噴霧呲呲兩下下去,鍾母只堅持兩秒就沒了力氣。
“大剛!”
鍾母猛地一嗓子,當即跪下,對着鍾書文的大腿就抱了上去。
這一舉動,在場所有人都嚇傻了。
“媽?……媽你哪傷着了?”鍾家兄妹倒退一步。
這會兒,也顧不上往林與卿身上撲了,驚恐地看着鍾母。
鍾母沒有反應,像是沒聽到一般,跪着跪着,突然又哭了。
緊接着又喊了一嗓子:“大剛……”
這次,連不遠處“吧嗒吧嗒”抽旱煙的鍾父都聽清了,起身走過來。
衆目睽睽之下,鍾母眼眶通紅,視線根本看不到其他別人似的,直勾勾地看着鍾書文,含情脈脈捧起他的手,說,
“大剛,我錯了!當初我就不該嫌棄你窮,要是我能早點想通,我們現在孩子都有了!我也不會跟那個蛤蟆精在一起!”
“蛤蟆精”叼着旱煙,臉色鐵青,氣急,一腳踹到鍾母肩上。
鍾母沒跪穩,頭“砰”的一聲撞在水泥地上,那動靜,骨頭都要碎了似的。
嚇得鍾書文臉都白了,立馬上前,手忙腳亂的去扶,“媽!你沒事吧?”
鍾家兩兄妹也怕急了,圍上前。
“……唔,沒事。”鍾母就着摔倒的姿勢,緩了幾秒,晃着頭起身。
呆滯的眼神,在看見小兒子的臉時,眼底瞬間寫滿了驚恐。
“啊!這裏怎麼有鱷魚!”她指着小兒子,
額頭滴血,尖叫着轉身,一把撞到閨女懷裏,
眨了眨眼,又大喊着:“怎麼還有青蛙!”
“我不會遊泳!!!”
她喊完,便撲騰撲騰地開始在地上蛙泳起來。
給鍾書文看得神經都不正常了。
一個人又拽不住失控的母親,回頭喊,“爸,你快過來搭把手啊!”
早上上班時間,樓道裏正熱鬧的時候,鄰居們聽見動靜過來敲門,鍾父礙於面子,沒辦法,“啪”的一下把煙頭拍在桌上。
扯着鍾母的衣服把人暴力拽起來,“你裝什麼瘋!”
鍾母像是聽不懂話一樣,尖叫着大喊“蛤蟆精!”
鍾父臉都綠了。
在場七人,只有林與卿臉上還帶着笑。
沒想到這小噴霧效果還真不錯。
她咳了咳,“好心建議”:“情況還挺復雜的,不然送醫院吧?”
鍾母一聽去醫院,人也站直了,突然也不鬧了,走到鍾書文面前,上來就抱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啊大剛,照顧不周,你先在家等我,我出去一趟。”
……
婚事肯定也議不成了。
鍾書文光控制鍾母都已經精疲力盡,等想起來再看林與卿時,她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很忙。
林與卿腳步匆匆回到蘇家。
派出所民警還沒到。
屋裏,鄰居們沒等到警察,誰都沒走。
住在筒子樓裏就是這一點好,熱鬧。
甭管好事壞事,鄰居們都得摻和一腳。
“警察呢?”蘇勇看着林與卿進門,往她身後瞄了一眼,“趕緊的,再過一會小鍾就該來接你了。”
這時候還惦記她婚事呢。
林與卿哼了一聲,瞄了眼牆上時間,“不急。”
“我這就要走了,你們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還說什麼!蘇勇一聽她要走,心裏都樂開了花。
隨口敷衍了一句,“你路上小心。”
楊蘭也湊過來,假惺惺的語氣,“出門在外一定照顧好自己。”
最好死在外面。
這樣她的小瑾地位就穩了。
她拉着林與卿的手,戀戀不舍的樣子,“楊姨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楊姨,”林與卿一把反握住楊蘭。
她剛才就看見她腕子上戴着的玉鐲了,這成色,一看就是林茵茵的嫁妝,。
二話不說,使勁一擼!
“啊?”楊蘭手上一痛,發生什麼都沒反應過來呢,
只見,那鐲子已經跑到了林與卿手上。
“楊姨這鐲子就留給我當個念想吧,這樣路上我也能看看。”
林與卿說完這話,風一樣地閃到蘇用面前,三下五除二,卸下他手上的上海牌手表,順便拿走了他兜裏的英雄鋼筆。
“爸也是,留個紀念,這樣往後我每次看時間都能想起你。”
這到底是要嫁人的還是來搶錢的!
蘇勇吃蒼蠅的表情看着林與卿!
可她這會已經把目光移到了蘇瑾瑾身上。
蘇瑾瑾身上值錢的東西昨天就被她搜刮幹淨了,林與卿從頭到腳打量了蘇瑾瑾一圈,很嫌棄,沒有看得上的。
撇了撇嘴,說:“小妹就算了,你錢留着買點豬腦吧,我相信,你總有一天能遇見一個不膚淺的男人的。”
這話什麼意思!
拐着彎說她又醜又沒腦?
蘇瑾瑾眼眶“噌”的一下氣紅了,胸口劇烈起伏。
平時單看還挺我見猶憐的長相,可現在有林與卿這款明豔大美人比着,也徹底不夠看了。
鄰居看熱鬧不嫌事大,經林與卿一提醒,細細看了兩人一眼,開始低聲議論,
“這姐妹倆不是雙胞胎嗎?怎麼一點不像。”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們姐妹倆打小就不像。”
“怪不得林技術員當時走的時候就只要了姐姐。”
一群人門裏門外七嘴八舌地說着閒話,
就差把蘇瑾瑾醜說在明面上了。
她咬牙忍着,“姐,你快走吧。”
“嗯。”林與卿懶懶地哼了一聲,眼神時不時往樓下瞥,
終於,聽見樓下有腳步聲上來。
警察到了。
林與卿放下手裏的包,笑着撣了撣裙邊,“呀!警察來了,那我再待會,”
楊蘭氣的血都要瞪出來了!
全憑那失而復得的五千塊錢支撐着最後一口氣。
民警進門。
客廳腳印早就被鄰居踩得亂七八糟的了,民警看了兩眼,往屋裏去勘驗。
主臥沒事,林與卿的房間也沒事,民警不解:“你家報警說丟錢了,但現場痕跡來看,只有客廳被翻過,咋?你家錢放客廳裏了?”
蘇勇看了楊蘭一眼,沒好氣的眼神責怪她的多事,非要把客廳也搞亂。
現在惹事了吧!
楊蘭被這一眼瞪的莫名其妙,嘴唇動了動,還沒等說話呢。
就聽見林與卿說了,“警察同志,這不是書房還沒看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