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鵬趕忙推拒:“一句話的事兒,給什麼錢呀!當初要不是你救我,我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齊硯清不聽,直接把錢塞他兜裏:“不沾親不帶故的,憑什麼讓人家付出。關系都是處出來的,你幫我多走動,我也能更放心。”
姚鵬無奈:“不放心就早點把人娶回去,外人再怎麼看顧,哪有放自己眼皮底下安心!”
“我也想啊,這不是薇薇不同意嘛。說什麼怕沈嵐嵐顛倒黑白,影響我前途。
我是那種好捏的軟柿子,隨便誰都能扣屎盆子?”
“知道你找了個好對象,不用這麼炫耀。不過說起來,這事兒哪哪都透着古怪。
孟向薇就不說了,她也是被迫的。
可沈嵐嵐放着你個前途無量的副團長不要,選了姓李的。
她是腦子被屎糊了,還是眼睛被屎糊了?該不會,是姓李的給她下蠱了吧!”
“什麼蠱不蠱的,也不怕格委會的聽見把你逮起來。他倆頂多王八看綠豆,對眼兒了!”
“哈哈哈,老大說得對!”
車輪飛速旋轉,沒多久就到了火車站。
齊硯清拿出軍官證,買了最近一班回西南的車票,戀戀不舍地離開這座小縣城。
***
夕陽西斜,孟向薇剛拐過街角,就看見個公安同志站在她家門口,手裏還拎了兩罐麥乳精。
一臉狐疑上前:“同志,你找我有事?”
“你就是孟向薇同志吧,你好,我是姚鵬!”
姚鵬上前接過她手裏的籃子,呲着大牙用嘴型說了句:“嫂子好!”
孟向薇不自在地笑笑:“你好!”
拿鑰匙開門:“沒想到你會來,沒來得及準備酒菜,還請你見諒。”
“嫂子別這麼說,是我唐突了。老大讓我來傳信兒,說完就走,您別忙活!”
孟向薇去廚房,給他沖了杯糖水:“瞧你,等挺久了吧,快坐下歇歇!”
姚鵬點頭,坐在院子裏的小木墩兒上,一邊是緊閉的堂屋門,一邊是敞開的院子大門。
端起杯子抿了口,怪甜的,就是街上行人的眼神老往這邊瞅,看得他渾身難受。
孟向薇將籃子裏的東西整理好,端着杯子坐姚鵬對面。
笑着問:“他走了?”
“嫂子你不生氣?”
“這是他的使命!”
姚鵬豎起大拇指:“我就說他多慮了嘛,還非得要我跟你好好解釋。
沒想到嫂子年紀輕輕,這麼通情達理,我老大真是撿到寶了!”
孟向薇被他說得不好意思,轉移話題:“昨兒你們局裏,有接到什麼案子嗎?”
“你說張大虎?他溜門兒撬鎖,犯的事兒賊多,已經被連夜送往西北農場改造了!
至於其他二流子,挨着被老大敲打過,想必不敢再來胡鬧。”
姚鵬看眼天色:“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嫂子有什麼困難,盡管去公安局找我。
我跟老大是過命的交情,你千萬別客氣!”
孟向薇點頭,送他到門外。
直到看不見人影,才有人過來問:“孟家丫頭,那是你新談的對象?”
孟向薇尷尬笑笑:“不是呢嬸子,人公安同志就是過來調查一下情況。”
“哦!”
人群散開,孟向薇意外地看見沈嵐嵐和李偉澤,帶着大包小裹,喜氣洋洋地過來。
“大後天我就要和李同志結婚了,到時候你來我家喝喜酒!”
“恭喜啊!”孟向薇完全沒在意沈嵐嵐說了什麼,注意力全在她那要露不露的手腕上。
察覺到孟向薇的視線,沈嵐嵐下意識躲了躲。可下一秒,又將袖子往下擼了擼。
“這是偉澤送我的禮物,漂亮吧,可是有一對兒呢!”
孟向薇心中大駭,心想這鐲子上的花紋,怎麼跟老祖宗那只如出一轍。
難道,這也是空間碎片?
眼珠子一轉,上前拉住沈嵐嵐手腕,遺憾又向往:“真好看,可惜不是我的。還是嵐嵐有福氣,能俘獲李同志的心。”
沈嵐嵐得意地挑了挑眉,使勁兒晃動鐲子:“那當然,我可是天命之女,配得上這世間所有的好東西。
不像你,孤家寡人一個,只有羨慕嫉妒我的份兒。”
孟向薇泫然欲泣:“那你能不能讓我摸摸你的鐲子,沾沾福氣?”
沈嵐嵐下意識拒絕,卻又不想讓李偉澤覺得她小氣。
故作大方地抬抬手:“摸唄!福氣要是那麼好沾,這世間就沒有苦命人了!”
孟向薇得到應允,飛快地將手指搭上去,搓啊搓,搓啊搓,就是沒反應。
覺得沈嵐嵐的袖子礙事,還把人拉進院子:“嵐嵐你別介意,我就是覺得你命太好了,想多摸摸!”
沈嵐嵐剛準備發火兒,就被這句順了毛。得意洋洋地說:“那是!”
孟向薇將她的袖子擼起來,邊搓邊說:“你說你,父母健在,哥嫂疼愛,就連找對象,都能找到這麼年輕有爲的軍官同志,這是修了幾輩子福,才有的大造化。
我要是有你一半命好,都得謝天謝地......”
孟向薇的注意力,都在兩只鐲子上,以至於她整個人既諂媚又猥瑣,簡直沒眼看。
李偉澤聽着這些恭維,牙都酸了。慶幸自己沒被工作迷了眼,娶這麼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至於院子?咦,可真破!
雜草叢生,破牆爛瓦,都不知道多少年沒收拾了。
回去就跟他媽說別惦記了,這玩意兒就算搞到手,也沒法住人。
說不定修繕花的錢,都能起兩間屋子呢。
這邊,孟向薇確定兩只鐲子花紋並不完全相同後,直起腰來。
“今天福氣沾夠了,你倆趕緊回去吃晚飯吧!”
沈嵐嵐覺得孟向薇變了態度,可這話,又着實沒什麼毛病。
哼了聲:“不請我喝杯水?”
“我家啥條件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要喜歡喝白水,我這就給你倒!”
沈嵐嵐翻白眼:“窮酸!”
說着挽上李偉澤的胳膊:“走,咱們回家吃紅燒肉!”
李偉澤看一眼孟向薇,猶猶豫豫問:“她不是有工作嘛,怎麼過得如此潦倒?”
沈嵐嵐邊走邊說:“她呀,是個藥罐子,從小到大不是感冒,就是發燒。她爺爺沒少在外頭求藥。
好不容易長大,她爺爺又病了。住院花得家裏一分錢沒剩不說,還倒欠廠裏好幾十塊。
也幸虧你當時堅守住了原則,不然剛結婚就還債,有你受的......”
孟向薇聽着聲音越來越小,輕笑搖頭。
原主這個爺爺呀,是真心疼她。
生怕她被人算計,連走,都將身後事安排得妥妥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