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大裁縫老臉一紅。
他知道這位蘇小姐是在國外長大的,接觸的都是最新最好的時尚,這會兒都流行學外頭,他們鋪子雖然也是北平有名的,可很多款式說得好聽是模仿。
其實就是抄的。
抄的還是幾年前的款……
好在蘇小姐話說的委婉,大裁縫心裏也提起一口氣來。
洋裝就算了,都帶了一個洋字,洋鬼子那邊當然做的更好,可旗袍這些可是他們本鄉本土的衣服。
他在北平也是名號響當當的裁縫,自有一股傲氣。
這會兒便打定主意,要拿出全身本事來做旗袍這類衣裳,好讓蘇小姐不至於小看他,小看國內的服裝。
款式和數量都決定好。
下一步就是貼身量尺寸。
前世的窮鬼蘇寧一身淘寶貨,當然沒享受過這種私人訂制服務,好在臉上繃得住,極爲淡定,偶然有些錯誤,他人也以爲是國內外的不同。
這邊忙的不可開交。
劉司機這邊進行的也很順利。
他運氣不錯。
找的小警察正好是簡仁的嫡系,知道自家老大着急的是什麼,不敢怠慢,連油水都沒顧得上撈,帶着人就進去了。
裏頭簡局長正在對下屬發火。
整個警局都能聽到他震天的吼聲,底下的警員低着頭,狀似老實,實則根本沒放在心上。
誰不知道這位簡局長很快就要成“死”局長了,現在要耍威風就耍唄,和死人計較也犯不上不是。
他們越敷衍,簡仁心頭火越盛。
嘴上罵着下屬,心裏用比這惡毒十倍的話罵前任局長,生兒子沒屁眼的狗東西收了他的錢,還給他留這麼大的爛攤子。
整整三萬美元。
這麼大一筆錢,讓他從哪裏去找啊。
這段時間他求爺爺告奶奶,什麼承諾都許出來了,硬是沒人搭理。
警察局長權勢不小,要是三萬大洋也就罷了,有的是人投資他這筆錢,重要的是後面的美元兩個字!
這玩意兒緊俏的要命。
看得上他的人拿不出這筆錢,拿的出錢的看不上簡仁!
簡仁自認手腕不錯,要是多給他一兩年時間,讓上頭知道他的本事,這三萬美元絕不會成爲他的索命繩子。
越想腦袋越漲。
就這個寸勁兒,餘光瞅見底下某個人在捂嘴笑,他騰的一下掏槍。
千鈞一發之際,自家手下急匆匆跑了進來……
手下小聲匯報情況。
簡仁一下子牙也不咬了,槍也不開了,火氣也沒了,幾步奔到劉司機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的像菊花盛開:
“蘇小姐要見我是吧,在下隨時有空,隨時有空。”
劉司機一臉呆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簡仁大手一揮:
“這樣,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走!”
轉頭一腳踹向手下,急不可耐的道:
“呆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去叫車。”
手下人也機靈順着勁躥了出去,簡仁滿意回頭,緊緊攥着劉司機的手,就像快掉到地獄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等他們一陣風似的離開警察局。
留下的警員則面色各異,有的懊惱,有的沉凝,看這架勢簡局長還真找到能填窟窿的人了?
有人消息靈通,知道剛冒出來的蘇寧這個人,歪頭小聲和同伴科普她在匯豐受到的特殊待遇。
同伴這才恍然大悟,撇嘴道:
“只是答應見面而已,誰知道人家肯不肯掏這個錢。”
“話不能這麼說,姓簡的着急上火恨不得賣屁股了,前頭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試試再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