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茉從來都搞不懂這個男人的某些想法,也不想深究。
他讓幹什麼就幹什麼——這是最省心的做法。
於是她微微歪頭,便親下去。
雙手慣例地想要搭在他肩上做支撐,卻被捏住手腕反剪在身後。
但這樣,她上半身的重量就全壓在那根承托住她的手臂上了。
“老公......”谷茉輕聲撒嬌,手指掙扎了一下。
她雙手被禁錮在身後,只能傾身探去親吻,像條吃魚餌的魚,實在是很奇怪。
還是喜歡雙手環在他脖子上或者搭在肩膀。
瞿晏應允她的掙扎,鬆開她的手。
但又壓着眉眼看她的眼睛:“幫老公解領帶。”
女孩討巧地又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才伸出雙手爲他解領帶。
瞿晏垂下眼睫,看她那麼乖地照做。
大概是洗完澡沒多久,未施粉黛的臉透着一股淺淺的粉色,眉毛清晰秀麗,嘴唇飽滿紅潤。
茶色淺眸更是亮如洗練過。
比起化妝時的精致嬌媚,現在更有一種純淨無瑕感。
隨着視線下移,瞿晏看見她的動作。
她的手指纖細瑩潤,手法輕盈而迅速,仿佛之前已經做過很多遍。
“之前做過很多次?”
專心解領帶的谷茉冷不丁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抬起頭來看這男人。
那是——當然。
沒和瞿晏認識之前,她的生活中根本接觸不到領帶。
但和他認識後,被要求打領帶、解領帶的次數很多。
並且......在大部分時間裏,領帶可不止發揮領帶的作用。
繩子、鞭子、眼罩......一定不知道這個東西還能在某些時候替代它們。
“之前學校表演,服裝有領帶,就特意學了一下。”她張口就來,移花接木。
學校表演是真的,服裝有領帶是真的,唯獨打領帶不是爲這件事學的。
誰爲了個表演,還能學會用牙齒解領帶的?
“嗯。”男人臉上看不出情緒,連托住她的動作也沒有半分變化,沉默一秒又誇獎她:“茉茉可真厲害。”
......谷茉總覺得他這句話有點不對勁。
但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她幹脆就笑眯眯親了親男人的臉頰,撒嬌蹭蹭。
等將領帶解開了,在她以爲要繼續解開襯衫紐扣時,卻見瞿晏長臂劃過,三兩下將領帶系在她雙腕間。
這才剛放鬆沒多久的雙手,又被綁住了。
“......”谷茉無話可說。
但是這樣子她也算很習慣了,便撲進他懷裏。
誰知卻被挑着下巴親吻。
這次不是她那種蜻蜓點水了,強烈得仿佛要將人吞噬。
等她也沉陷其中,仰着天鵝般的長頸接受這個吻時,男人的手落下。
睡裙邊緣柔軟的布料覆蓋在骨節分明的手背上。
“喜歡嗎?”瞿晏低垂着下巴,在女孩纖薄的肩上點觸。
“......喜歡,好喜歡。”
“誠實的乖孩子。”他低聲誇獎着,深海般的眸光被睫毛擋住一半,緊盯獵物般落在谷茉身上。
她像團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男人唇角暗自勾起,卻沒了動靜。
這讓迷迷糊糊的谷茉身心焦急,胡亂按着他撤回的手。
“還......”她急切:“......要。”
瞿晏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低聲:“要什麼?”
“......要剛才那樣,唔以前也經常的......”迷失了意識的谷茉尚未知道自己說出了什麼闖禍的話來。
但瞿晏已然皺眉。
眸光利箭般落在她身上。
以前也經常——?
但他幫她,是兩人之間的第一次。
女孩分明是在歡愉中把他當做前任了,下意識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來。
惡劣。
瞿晏對谷茉的前男友再次做出評價。
多麼惡劣卑鄙的人,才能將一個單純的女孩影響成這樣。
他不想將負面情緒發泄在女友身上。
但看到她仍然向他乞要的表情,卻愈發不爽。
輪椅轉動,往浴室而去。
領帶從腕間剝落,又換了一個本不屬於它的職能。
小小的浴室裏回蕩着清脆的聲音。
聽起來疼。
連瞿晏眼底都閃過一絲暗暗的擔憂。
可將目光落到她臉上時,這樣的擔憂就消失殆盡了。
她很興奮,還自己低聲喃喃:“喜歡......”
瞿晏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眉峰微斂,溢出強烈的銳氣:“那yddad和他,更喜歡哪個?”
谷茉尚且沉陷其間,警惕的神經還埋沒在雲海翻騰般的愉悅中,因此並未及時反應過來。
她抬着腦袋去尋男人的唇,卻怎麼也夠不着。
瞿晏像是一尊垂眸俯視凡間的神,冷眼看着她乞憐,卻半點不給。
眼看着女孩嘴唇不高興地撅起一個弧度,還發出不滿的哼聲,他才將手掌落在那白皙的後頸,安撫般輕捏着。
見她小脾氣退散,卻又驟然拉近兩人的距離,以不容躲避的直視目光沉聲問:“ yddad和他,更喜歡誰?”
冷厲的目光和聲音如同利箭穿刺,谷茉後知後覺,這個問題,他現在問了第二次。
索吻的動作止住了,她腦子有些嗡嗡的:“什麼他呀......”
男人盯着她懵然的表情,忽而低笑一聲。
谷茉抬頭看,他雖然笑,但表情半點不讓人輕鬆。
“不用瞞我。”瞿晏的手不輕不重地拍打一下,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谷茉一個激靈,腦子裏那些綿綿軟意頃刻退散。
可以說你們都是一個人嗎?
當然不能。
兩人之前的牽扯,是絕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的。
而他都十分確認她之前有人了,肯定不會相信她其他的胡扯了。
那就承認有前任好了,只是不能讓他知道這個前任就是他。
谷茉雙手又軟綿綿地繞到男人脖子上, 彎起的茶眸中倒映出他凌厲的臉。
“那當然更喜歡老公。”
說完這句又補上兩句:“是最喜歡老公啦,他是誰茉茉差點都忘記了。”
瞿晏眼眸半眯。
她慣會哄人。
但很有效果。
他不是會抓着過往不放的人,也知道自己今晚這樣的行爲來得突然且不合時宜。
將那些尚未細細作想的她和前任的親密在腦子裏抹除後,瞿晏揉着女孩的耳垂,很輕地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