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班教室門口,掃地拖地的學生們忙忙碌碌,不一會兒就演變成你追我打的熱鬧場面。
崔莉依舊耳機不離身,靠着欄杆沉浸在DJ的世界裏,遺世獨立。
王佳怡匆匆忙忙跑上五樓,五樓只有兩個班,是全年級師生最看好的高三三班和一班。由於蔣宴禮在此校乃至全市聲名大噪,今年有不少慕名而來的臨時抱佛腳的轉校生。
“別裝了,隔壁班沒人。”王佳怡一看她這副裝深沉的死樣子就發笑:”你昨晚去哪了呀?小強給我打了好多電話,說聯系不上你,我給你發的消息爲什麼也不回?急死我了都。”
王佳怡把熱乎的包子塞給她,她們倆之間的友情全靠互帶早餐維持(開玩笑)。
還有十分鍾上早讀,崔莉摘下耳機啃包子,“昨晚在醫院陪蔣宴禮,手機關機了,孫立強給我打電話做什麼?嗯,我就說酸菜的好吃吧。”
王佳怡翻了個白眼,“小強有精神病也不是一天兩天,問我你搬家了沒,我就猜到你去醫院了,小強死活不信。非嘴硬蔣宴禮下午就出院了。”
“他哪來的假消息?出院了那我昨晚在哪睡的?”
崔莉三下五除二啃完包子,就聽王佳怡賊眉鼠眼地湊過來:“對哦,你昨晚在哪裏睡的?宴禮哥哥的腹肌上嗎?話說我連男人的小手都沒摸過,莉莉就已經七年之癢了。”
王佳怡和崔莉的友情要從初三開始說起。
初三之前,崔莉沒有女孩朋友。
再往前,蔣宴禮沒出現時有一些以欺辱她爲樂的“朋友”,蔣宴禮的到來打破了平衡。
過了幾年平靜日子,蔣宴禮身旁多了幾個陽光上進的男孩,他們都是學校裏知名人氣男生,成績好,興趣愛好廣泛。
他的朋友就是崔莉的朋友。
他們打球,崔莉就被迫在場內加油呐喊,他們吃飯總會叫上崔莉,把女孩圍在人群當中,開些崔麗聽了無語,蔣宴禮聽了微笑的玩笑。
一時間,崔莉成爲學校很多女孩羨慕的對象。青春期的女孩心思敏感,崔莉見慣了欺軟怕硬,面對難以分辨的示好通通選擇視而不見。
這也是蔣宴禮教會她的。
他說不要相信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你應當比我更加懂得保護自己的道理。
初三那年,崔莉班上來了位特殊的轉校生。
王佳怡長相甜美,性格活潑直爽。
符合崔莉印象中的:“三好學生”。
父母好、家庭好、身體好。
崔莉偷偷觀察窗戶外面的父母,他們撫摸着轉校生的腦袋,面色寵溺。
老師安排她倆做同桌,彼時高一的蔣宴禮常帶着朋友來班級門口給崔莉送點溫暖,王佳怡看到蔣宴禮的第一眼便驚呼出聲——
“崔莉,那是你男朋友吧?你倆長得也太雙向奔赴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蔣宴禮的朋友們笑作一團,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哄:“小妹妹新來的吧?人家都談了三四年了。”
包括班裏的同學們也都捂嘴偷笑,在他們眼裏,這段令人羨慕的關系跟崔莉嘴裏的“鄰居”大相徑庭。
誰不知道西郊郊草蔣宴禮只對她笑,只對她好。
後來,蔣宴禮倏然放鬆了她的交友限制,無意中提起她新同桌似乎人品不錯,可以試着往來。
如果崔莉是只木偶,頭頂的線就在蔣宴禮手中。
她愛這段畸形的關系,因爲它能帶來前所未有的優渥生活。
而不是愛提線的人。
***
“老劉來了!”
忽然有人喊了這麼一句,門口追逐打鬧的同學一窩蜂鑽進教室。
崔莉跑得慢,耳機還沒裝好,和王佳怡面面相覷卡在門縫。
王佳怡沒好氣踹了一腳前面的體育委員。
“能不能減肥?就你這體格爲啥要競選體育委員?吃飯委員還差不多。”
體育委員委屈又暗喜,身後女孩綿軟的地方抵在他背部,那是十八歲最讓人好奇也自卑的存在。
女生私下會討論crush今天和誰說了話,男生討論班裏誰的胸更大,屁股更翹。
崔莉屬於討論中的佼佼者。
但她不在乎,他們有本事來她面前說,她也不稀得刻意含胸駝背,上體育課脫掉外套,挺起胸脯,其實也不算大的離譜,但弧度非常優美。
白色小罩衫套在外頭,裏面細細的吊帶承托力十足,裹上老土的校服一切歸零。這是蔣宴禮最欣慰的穿搭。
“前面的都別擠了!”體委大吼一聲,充滿男性陽剛:“擠壞莉莉誰負責!?我看你們都不想活了!”
有人嬉皮笑臉:“蔣學長都沒說什麼,你倒充當起護花使者了?也不看崔莉能不能吃得消你這體格。”
崔莉聽着好笑:“拒絕了哈,太醜。還有你,嘴太碎。”
沒被嘲諷的男生們又笑成一片,言語圍毆臉色鐵青的哥倆,使盡渾身解數拼命吸引崔莉注意力。
這時,有股輕柔的力量從身後拉了她一把。
“小心。”
拉的是崔莉的校服衣角,崔莉順勢從擠壓的困境中脫離出來。
王佳怡也出來了,看清男生笑道:“宋御,是你啊,還挺紳士。”
崔莉一改吊兒郎當的樣兒,扭扭捏捏說了聲,謝謝你啊,宋同學。
男生長得眉清目秀,鼻梁高皮膚白,校服幹淨整潔,還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和班裏不修邊幅的男生呈現兩極反轉的對比。
他很羞澀,聽她說完謝謝就紅透了耳根,這副清純的模樣讓崔莉想到自己之前養過的小兔子。別看他身形頎長瘦削,還挺反差萌。
宋御說:“不客氣,你們可以走後門的。”
王佳怡扭頭瞧了眼逼近的滅絕師太,拉着崔莉二話不說鑽進後門。
不忘跟怔愣的宋御扔下一句調侃:“別看了,你們老班也在。下節課出來看個夠。”
早讀課。
王佳怡借着念經聲悄悄八卦:“他好像每次看到你都很害羞啊,難不成你倆真有點什麼了?你了解他嗎。”
崔莉眼睛盯着課本,魂不知道跑哪去了。
良久,她道:“很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