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熹然神色一頓,有些不解。
謝晉凜是吃粽子的。
他那麼喜歡李夏暖,人家姑娘是特意爲他送的。
謝晉凜怎會不用。
酒足飯飽後,謝晉凜的幾位好友也相繼離開。
崔氏拿出粽子相送。
李夏暖卻磨蹭半天,還主動進了謝晉凜的房間。
“晉凜哥哥,我做的飯食可是不合你胃口,夏暖看你用得很少。”
謝晉凜並沒讓她進屋,兩人只是立在門口說話。
“你做的飯食自是好吃,很合胃口。”
“時候不早了,夏暖你還是早些回府,免得家中人牽掛。”
見謝晉凜並沒過多挽留自己,李夏暖就是想多待一會兒也沒理由。
“那你缺什麼,定要告訴我,你我如今的關系,無須這般見外。”
“還有溫書重要,可身子也重要。”
謝晉凜淡淡一笑,“勞煩關心,我什麼都不缺。”
他很少笑,好似冬日的暖陽能撫慰人心。
看到李夏暖臉色微紅,羞澀地錯開了目光。
林熹然在院中幫着崔氏收拾桌子,把兩人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李夏暖的目光不經意間與林熹然撞上。
她眼中的鄙夷和得意掩藏得很好。
林熹然向來敏感,還是快速捕捉到了。
不動聲色地走開。
暗道,今日你也風光夠了,也該讓李夏暖知道。
她林熹然不是任人想踩一腳就踩一腳的。
應有的善良她有,可想讓她被人當傻子耍,她是不會答應的。
告別崔氏和謝晉凜後,李夏暖帶着冬月離開。
手中拿着崔氏給的粽子。
一到路口,她便讓冬月扔給路邊玩耍的孩子們吃。
林熹然走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加快步子,攔在了李夏暖的馬車前。
“李姑娘,奴家也要進縣城,能否捎奴家一段。”
李夏暖臉色一暗,心中不願口上還是應了。
馬車內很豪華。
一進馬車,冬月就拿了張舊墊子鋪在林熹然腳下。
林熹然把主仆倆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這是嫌棄她髒了馬車。
她不願再忍,笑着開口。
“冬月姑娘,你們姑娘金貴。下次到謝晉凜家,這墊子應當從下馬車就開始鋪。”
“日後,他們兩人大婚了,別的差事只怕你也做不了,整日鋪墊子就夠了。”
主仆兩人被噎得一愣。
“你……”
冬月面子上過不去,當即反駁道:“瞎說什麼,日後我們姑娘大婚了,那會讓姑爺住這……”
“冬月!”
李夏暖怕自己丫頭嘴禿嚕,說些不該說的,出聲打斷。
“林姐姐莫惱,冬月年紀還小。”
林熹然換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在車壁上。
“奴家不惱,今日來不光是坐順路車,還想給李姑娘談一筆生意。”
李夏暖一臉警覺,神色也不由得冷了下來。
冬月也是怒目而視。
“林姐姐想和我談生意,可我們家既不賣雞蛋,又不賣米面,這可讓夏暖爲難了。”
挖苦之意如此明顯,冬月當即就撲哧笑出了聲。
林熹然不但不怒,反而順杆就上,“馬上就賣了。”
“李姑娘,你家鋪子的生意最近這麼紅火,奴家再給你加一單。”
“買一袋糧食,送一件麻衣或葛衣。”
“糧,就用我哥家鋪子的。”
“當然,我也不會讓你白忙,我把謝晉凜的喜好告訴你,作爲交換的條件。”
冬月當即要呵斥,李夏暖眼神阻止。
笑道:“林姐姐真有意思,若我不答應了。”
林熹然湊了過來,一臉沉着道:“我就去找你爹或是你大哥。”
“他們若聽到和你有關的趣事,應當不會拒絕。”
李夏暖是家中庶女,她近日爲李家賺了不少銀子。
在李家的地位提高了很多。
她的婚事才能一直由着她自己。
若是知道了她的秘密,大晉人最信奉神妖一說,定會把她視爲妖女也不一定。
她的反常,家中人都看在眼裏。
沒人知道爲什麼。
若是林熹然以神婆的身份告訴李家父子倆。
他們即便不信,心中也有了芥蒂,便不會再重用她。
李夏暖不敢冒險,咬牙忍下,“好,成交。”
林熹然天真一笑,“這就對了都是一家人,有銀子一起賺嗎。”
主仆倆也是再次被林熹然的不要臉給震驚到了。
冬月白眼一翻,恨不得把林熹然踹下馬車,語氣不善道:“那這下,林娘子該告訴我們謝郎君的口味了吧。”
“謝晉凜喜歡清淡的口味,你每次做的都是油膩的菜式。”
“味道是好,可盤子裏的油水只怕就讓他沒了胃口。”
“可別忘記了,你和他是青梅竹馬長大的。”
李夏暖臉色一白,兩手握緊,有些惱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她內心是看不起農家人的,每次去謝晉凜家各種不適應,以爲他們都愛吃油膩的肥肉。
原主給她的記憶殘缺不全,她根本就不知道。
這無疑也在謝晉凜面前露了餡。
她又不想在林熹然眼前表現出來,自圓其說道:“多謝姐姐提醒,夏暖病一場後,忘了很多事。”
林熹然人畜無害一笑,“哦,原來如此,病得好。”
林玉平家中的陳米正好賣不出去。
若是不解決他們家的危機,不但會賠進去往日所賺的積蓄,還會欠一大筆賬。
李家運勢這麼好,她爲何不借。
林玉平生意上的事,林熹然多多少少都知道。
按林玉平日常的價格賣給李夏暖。
李夏暖並沒多想,三四千袋糧食按照李家現在的生意不愁賣不出去。
可等收到糧食一看,當場傻眼,才知是陳糧。
害得遭她爹一頓臭罵。
而林玉平這邊卻是激動不已,此次也算狠賺了一筆。
連連誇贊林熹然有辦法。
並拿出二十兩銀子要分給林熹然。
吳氏也十分贊同,看林熹然猶豫,硬塞到她手上。
“哥,阿嫂,這銀子我不能要。你們做生意手頭上用銀子的地方多着。”
“我現在不缺銀子用,我也不能總依賴你們,我得自己想辦法掙銀子。”
經過這一段時日,她也想明白了。
若是謝晉凜一直不原諒自己,執意要娶李夏暖。
她至少要辦法養活自己和孩子,有了教訓,也不會再想着去依附別人。
吳氏和林玉平都吃驚不小。
這才短短幾日,他們眼中的林熹然好似換了個人。
就在這時,林有堂帶着曲姨娘走了進來。
氣氛瞬間變冷。
*
崔氏爲了節約燈油,都是白日忙針線活。
她手上正縫着快要完工的一件小短衫。
運姐兒看到有新衣穿,開心地在院子裏瘋跑。
眼看天也黑下來,林熹然一直沒回。
謝晉凜從他的東屋出來,走到灶房準備今夜的飯食。
聽到灶房裏的動靜,崔氏轉身說道:“凜兒,運兒的衣衫也做好了。”
“熹然肚裏的孩子也該備兩件貼身的衣衫,她應該生在明年二月。”
“手上的棉布也用完了,再去買貴得很又劃不來,就用葛布做好了。”
謝晉凜家中做衣衫的布料,大都用的都是衙門發的。
他在灶膛點火,一直沒應。
崔氏還以爲他沒聽到,心想就按自己的想法來。
不料,片刻後,謝晉凜清冷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娘,用棉布縫,過兩日我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