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向後彈開,仿佛被蠍子蜇了一般,一雙眼睛瞪着沐瑤,裏面全是羞憤和難以置信。
“我沒有!”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吼完,他就後悔了。
這句辯解,聽起來是那麼的蒼白,那麼的欲蓋彌彰。
“哦?”沐瑤挑了挑眉,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沒有?那你臉紅什麼?你躲什麼?”
“看王爺這反應,莫不是……長這麼大,連女人的手都沒碰過?”
“還是個雛兒?”
最後一句話,沐瑤是壓低了嗓子說的。
那三個字,如同三把淬毒的飛刀,精準無誤地插進了蕭逸塵的心髒。
他徹底破防了。
什麼鎮北王,什麼大將軍,什麼鐵血氣度,在這一刻,全都被碾成了齏粉。
他現在,就是一個被戳穿了秘密,羞憤欲死的毛頭小子。
“你……你不可理喻!”
蕭逸塵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這麼一句毫無殺傷力的話。
然後,在沐瑤那看好戲的注視下,他猛地一轉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朝着門口沖了過去。
那背影,倉皇,狼狽,甚至還帶着幾分踉蹌。
活脫脫就是落荒而逃。
“砰!”
房門被他從外面重重地帶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整個世界,瞬間清淨了。
沐瑤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走到桌邊,撿起那只被她丟掉,現在已經有些涼了的雞腿,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出息。”
這戀愛腦的蠢貨,雖然腦子不好使,但逗起來,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夜風將蕭逸塵最後那點倉皇的氣息吹散,臥房內重新恢復了寧靜。
沐瑤將啃得幹幹淨淨的雞骨頭丟回盤子裏,又端起茶杯漱了漱口,這才覺得渾身的油膩感和疲憊感一起涌了上來。
一番折騰,又是殺人又是吵架,還費盡心機給那個純愛戰神洗腦,她感覺自己比連續加了七天班還累。
身上黏糊糊的,還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燒雞味。
不能忍。
她對着門外揚聲喊了一句:“來人。”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細碎又慌亂的腳步聲,過了好幾息,才有一個穿着青色比甲的小丫鬟,戰戰兢兢地推開門,連頭都不敢抬,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王妃有何吩咐?”小丫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要沐浴。”沐瑤的口吻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奴婢……奴婢這就去準備!”
小丫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仿佛屋裏有什麼吃人的猛獸。
沐瑤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對這種反應毫不意外。
今晚之後,“溫婉賢淑”這四個字,怕是再也跟她沾不上邊了。
也好,省得麻煩。
沒過多久,臥房側間的耳房裏就傳來了譁譁的水聲,伴隨着丫鬟們刻意壓低,卻依舊掩飾不住慌亂的腳步聲。
熱氣蒸騰,很快就帶着一股花瓣的香氣,從耳房裏彌漫出來。
“王妃,熱水備好了。”還是剛才那個小丫鬟,在門口小聲稟報,不敢再踏進房間一步。
沐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襟,徑直走向耳房。
推開門,一個巨大的白玉浴池映入眼簾,池中熱氣氤氳,水面上漂浮着滿滿一層玫瑰花瓣,香氣宜人。
幾個丫鬟垂手立在浴池邊,個個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都下去吧。”沐瑤擺了擺手。
“是。”丫鬟們躬身行禮,逃也似的退了出去,還貼心地爲她關上了門。
耳房內,只剩下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