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劉莽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仿佛整個人蒼老了幾歲。
腦海中不斷回想起剛才的一幕。
“不對!”
劉莽布滿血絲的眼睛驟然瞪大!
“那虛影......那金光......那煌煌神威......確實恐怖絕倫,足以撼動心神!但是......但是!它似乎......沒有實質性的力量?!”
劉莽努力回想着當時的每一個細節:光芒亮得刺眼,虛影宏大得令人窒息,氣勢磅礴得仿佛能鎮壓諸天......可......空間沒有扭曲!空氣沒有爆鳴!地上沒有留下任何被巨力壓垮的痕跡!甚至......除了視覺和精神上的巨大沖擊,身體內腑沒有受到任何真氣沖擊的震蕩!靈魂層面,除了恐懼,似乎也沒有被真正攻擊、撕裂的感覺?
再對比那小賤人跟他對戰,凌厲劍氣......那是實打實的、能切開大地的力量!
“難道......”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荒謬和極度憋屈的念頭浮現:“那......那只是......只是某種......幻術?!光影戲法?!”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像毒藤一樣瘋狂滋長。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那光芒雖然亮,卻無溫度;那虛影雖大,卻無實質威壓;那眼神雖漠然,卻並未蘊含毀滅性的精神沖擊!一切都像是......一場精心策劃、規模宏大的......騙局!
“啊——!!!”劉莽猛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孤狼般的嘶吼,額頭青筋暴跳如龍!巨大的羞恥感和被戲耍的憤怒瞬間淹沒了他!
他竟然被一個光影戲法嚇得屁滾尿流,當衆下跪,顏面盡失!甚至還因此遷怒毒打了自己的兒子,在府中威信掃地!
“該死!該死!全都該死!”他瘋狂地用拳頭砸着堅硬的地板,指骨破裂出血也渾然不覺。
屈辱感如同沸騰的岩漿,灼燒着他的五髒六腑,讓他恨不得立刻沖出去,將那小子和那小賤人碎屍萬段,用最殘忍的手段洗刷這份奇恥大辱!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一股更深的、源自骨髓的寒意瞬間澆滅。
那雙眼睛......那雙漠然俯視、仿佛看透了他靈魂所有卑微與恐懼的眼睛,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即使那只是幻術,但能制造出如此逼真、如此宏大、足以瞬間擊垮一位六品高手心防的幻術......這本身,就是一種無法想象、深不可測的恐怖手段!
對方能精準地在他最囂張、最得意的時候,用這種方式將他打入地獄......這份心機,這份掌控力,細思極恐!
而且,那小賤人,可是實打實的五品高手!她昨日展現的劍意,絕非虛假!她對那小子的狂熱崇拜和“先生”的稱呼......難道那小子,真是什麼深藏不露、遊戲人間的大能?這幻術,只是他隨手爲之的懲戒?
萬一......萬一那幻術背後,真的隱藏着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呢?萬一他再去找茬,對方下一次施展的,就不是嚇人的幻術,而是真正碾碎他的神通呢?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纏繞住劉莽的心髒,比之前更緊、更冷。
剛剛燃起的復仇之火被徹底澆熄,只剩下嗆人的黑煙和徹骨的寒意。
他不敢賭!真的不敢賭!
“呼......呼......”劉莽大口喘着粗氣,眼神中充滿了掙扎、怨毒,但最終都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所取代。
他像一只被拔光了利齒、打斷了爪牙的老虎,空有滿腔恨意,卻失去了撲向獵物的勇氣。
“不能去......不能再去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這口氣......老子咽不下......但命......更重要......”
他的目光,如同黑暗中尋覓獵物的毒蛇,緩緩掃過臥房。
最終,定格在靠牆那張巨大的、用整塊陰沉木打造的書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