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開始以魔修的身份在九州各處頻繁出沒】
【短短十年間,死在你手裏的正魔兩道修士數十萬】
【你既殺無惡不作血祭滿城的魔道修士,也殺人面獸心衣冠楚楚的正道修士,更殺欺壓凡人的修士】
【無論身份高低】
【爲了遊街討食,弄髒修士衣服被斬首的乞丐,你殺了凌雲宗的少宗主】
【爲了被迫侍寢,身死床榻的娼妓花魁,你殺了貫日天宗太上長老之孫】
【魔道視你爲眼中釘,正道視你爲肉中刺】
【正魔兩道,都沒有你的容身之所】
【叛宗十年,你殺孽深重,突破化神之際不僅天降業火雷劫,還受正道圍剿】
血色雷雲翻涌,宛若末日之景。
每一道業火神雷打在方少安身上都會炸出一團血霧。
天空中,凌空虛踏的修士上千,圍繞着山巔上盤坐的身影組成密不透風的天網。
他們各自爲營,每一位都至少有着元嬰中後期的修爲,爲首之人身上更是散發出化神強者的恐怖威壓。
“方魔頭,你殺我兒之時可曾想過有今日?”
凌雲宗宗主聲震九霄,一聲令下數百修士組成凌雲劍陣。
劍光化牢,鎖死此方天地。
“我可憐的孫兒,就因爲一賤妓被斬顱削骨,屍首高掛城頭暴曬三日,欺我貫日天宗無人乎!”
貫日天宗太上長老祭出烈陽鏡,熾光如焰,燒得方少安皮開肉綻,經脈神魂亦不能幸免。
又是一道業火雷劫落下,空氣中頓時多了股焦糊味。
“咳咳......諸位倒是挑得好時候。”
方少安擦去嘴角的黑血,從盤坐到站立,身形如劍傲立,目露寒光。
“還不磕頭認罪,留你一具全屍!”
“認罪?”
方少安神情怪異,隨即癲狂大笑。
狂風撩發,衣襟作響。
“我何罪之有?修仙修得人不人仙不仙,只將凡人踩在腳下。既然凡人殺不了那些畜生,便由我殺!”
“凡人若無劍,我便作凡人的劍!”
“虛妄!今日便斬了你這魔頭,以告我兒在天之靈!”
凌雲宗主指掌化印,萬千劍雨化作流光襲來。
“也讓你這瘋魔嚐嚐烈陽焚身之苦!”
烈陽鏡如燃日凌空高懸,熾光隨着最後一道業火雷劫落下。
【你斬破最後一道業火雷劫,成功突破化神期】
方少安憑空虛握,聲若雷霆:
“紅塵!!!”
先是一點紅光如螢火搖曳,繼而如流焰。
猩紅劍光乍現,將天地染成血獄。
“是你!萬劍宗的叛徒!”
【你的真實身份暴露了,但沒完全暴露,因爲你一個活口沒留】
【這一戰,初入化神的你斬殺了十一名化神修士,元嬰修士百餘人,方圓百裏都被修士的血染紅,形成了一片靈氣濃鬱的靈血湖】
【你被冠以“嗜血劍魔”之稱,夜能止小兒啼哭】
【鬼煞贈予你修補丹田所需的第一份材料,一塊涅槃補天玉,並要求下一份材料需百萬殺孽,你沉默着接過】
【你總是拖着一副傷痕累累的身體回來,二丫心疼得掉眼淚,虎子氣得鼻息如牛,揚言要把那些傷了你的混蛋種莊稼地裏,你笑得痛快,卻在二丫爲你療愈時疼的齜牙咧嘴】
【二丫是先天木靈根,你將醒春懸壺訣交給她,她也不負衆望很快入門,成了千鈞城裏唯一的女修醫師】
【虎子是先天土靈根,你交給他破天霸蠻功。有了成天使不完的牛勁,受你影響,他每天除了修煉最愛路見不平一聲吼,一拳揍得人吐膽汁】
【叛宗五十年,你突破到化神三重,創下百萬殺孽,你到處樹敵,懸賞令遍布九州,你的項上人頭堪比十座極品晶石靈脈】
【追殺你的人從最南端的極地州排到了最北端的天淵州】
【這五十年間,你帶着二丫和虎子頻繁搬家,美其名曰行萬裏路,尋找自己的道心】
【你從鬼煞手裏拿到了第二份天材地寶,九轉陰陽花】
【叛宗一百年,你突破化神六重,二丫和虎子也成功突破元嬰】
【正如兒時承諾的那樣,要做一輩子的朋友,你們形影不離的度過了凡人一生的時間】
【百年光陰足以讓遲鈍的人敏銳的察覺到某些東西,也足以讓一個人的思想從幼稚到深邃,從愚鈍到聰穎】
有一天。
當方少安再次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回來。
二丫一如既往的施展醒春懸壺訣爲他療傷。
虎子沒再如從前那般爲他的傷勢感到憤憤不平,要把對方種莊稼地裏。
他的目光如炬,好像能穿透一切。
他來到方少安面前,沉聲問:“你究竟是誰?”
當這個問題問出,院子裏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這短暫的沉默,比百年光陰更長。
讓方少安不禁感到恍惚。
“我是......”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二丫一口打斷。
“少安哥,虎子哥,你們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們做。”
二丫起身正要朝廚房走去,卻被虎子一把抓住手腕。
“二丫你別走,別告訴我你不想知道。”
二丫背着身,雙肩微顫,纖細的手臂上傳來陣陣掙扎。
到最後,歸於平靜。
“說啊,你到底是誰?”
虎子鼻息如牛,粗獷的嗓音有些失聲。
【你再也瞞不下去了】
【這百年間你制造的殺孽足足千萬,你已經成了正魔兩道不得不除的存在,無盡的追殺已經讓你心力憔悴】
【用不了多久你的身份就會徹底暴露,哪怕他們是無辜的,也會因爲你受到兩道清算】
【哪怕他們不問,你也是時候跟他們攤牌了】
方少安目光對上虎子,開口道:
“我是殺了本溪村三百一十二條人命的方世傑,我是正魔兩道掘地三尺也要挫骨揚灰的瘋魔,我是你們認識的方少安。”
“不!你不是!”
二丫崩潰大哭,梨花帶雨。
方少安沉默着,變回方世傑的臉。
二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幸破滅。
虎子鼻息如牛,目眥欲裂,捏得拳頭嘎吱作響。
“爲什麼?爲什麼要殺那些無辜的人?”
一拳破空,勢如天星重墜,直奔方世傑面門。
他只輕輕伸出一指,頃刻化解。
任憑虎子漲紅了臉也不能傷其分毫。
方世傑故作傲慢道:
“我之行事,無需向任何人解釋。”
【你親手殺了全村人是事實,他們的父母親朋都死在你手裏,哪怕當初是魔種作祟,你也不覺無辜,更不會恬不知恥的要求他們理解你、原諒你】
【解釋,只會讓他們更痛苦,讓他們找不到發泄口】
【恨你是應該的】
【更何況你也是時候該跟他們撇清關系了,再讓他們跟着你,只怕會被正邪兩道一並清算】
【至於爲何不將鬼煞的存在告訴他們,身懷先天劍骨的你尚且深陷泥潭無法自拔,憑他們的天賦,一輩子都不可能看到復仇的希望,反倒容易丟了性命】
“那你爲什麼不把我和二丫也殺了一了百了!?”
“來啊!像殺了全村人那樣,殺了我們!”
虎子深知二人的差距宛若鴻溝,歇斯底裏的怒吼着,粗獷的五官憤怒猙獰。
方世傑不予理會,漫不經心的朝廚房走去。
“肚子餓了,先吃飯。”
走到一半,他停住身,背對二人道:
“散夥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