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從你參悟紅塵五式——化凡後,你能夠完美隱匿自己的氣息,哪怕化神境的劍五都無法看穿】
【離開本溪村已經八年之久,你思念如泉,第一次喬裝成一路過的旅人走進本溪村】
【時隔八年,你終於重新踏上了故土,你發現本溪村變了許多】
【村子中央的百年榕樹下的老人少了許多熟面孔,多了許多素不相識的孩童,如你當初一般的年紀】
“你是誰?從哪來的?來我們村子幹什麼?”
看到有外人到來,本在嬉笑的孩童們一個個警惕起來。
一連拋出三個問題。
“路過而已,我走了很遠的路才走到這 ,口渴了,來討點水喝。”
方世傑笑起來,如一縷溫暖的春風,溫和得毫無鋒芒。
“大哥哥長得這麼好看,應該不是壞人吧。”
其中一個小女孩紅着臉勸解道。
盡管方世傑已經做了僞裝,但在紅塵訣長達五年的潤養下,那骨子裏的帥是藏不住的。
“嘴真甜,那我也得意思意思。”
方世傑伸出手,一顆顆裹着糖紙的果糖臥在掌心裏。
孩子們歡呼雀躍,一只只稚嫩的小手伸向出,都只拿了一顆。
不多不少,剛好夠分。
直到最後一顆糖果被排在最後的孩童剛拿起。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卻又戀戀不舍的放回方世傑掌心。
“大哥哥,你吃吧。”
方世傑忍不住揉了揉孩子的腦袋,又把糖遞給他,笑容溫和。
“我已經吃過了,一邊玩泥巴去吧。”
遣散了孩子,方世傑繼續一個人在村子裏走着。
【你走到了村東頭的丘丘坡,你曾在這放牛,你趴在牛背上睡着了,它馱着你回家】
【你走到了全村唯一的地譚井,你曾帶着虎子往井裏撒尿,被爹娘吊起來打了一天】
【你走到了村尾荒宅,村裏人常說裏面住着吃小孩的妖怪,你曾單槍匹馬闖入,二丫爲你哭紅了眼,說她要當寡婦了】
【你走到家了】
看到農家小院的一刹那,記憶中模糊的部分又變得清晰起來。
院中一頭老牛正繞着磨盤打轉,一身粗布麻衣的夫婦正在磨豆子。
他們的脊背彎得像弓,皺紋深得像田壟上的溝壑,時不時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沒變,一點都沒變!
方世傑看癡了,不禁走進院內,嘴唇微微顫動,一口氣醞釀在喉間。
見來了個奇怪的人,中年男子立馬上前攔住他:
“你是什麼人?”
他回過神來。
“我......我路過,走了很遠的路,渴了,想討口水喝。”
“我好渴,我真的好渴......”
方世傑只有抿着唇才能止住顫抖。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方世傑,見對方一身錦衣華袍豐神俊朗。
不像是不流之輩。
很快,他從屋裏盛一瓢水來。
故鄉的的水依舊。
清冽甘甜,又多了幾分絲絲苦澀。
“多謝。”
一把抹去唇角的溼潤,方世傑瞥見葫蘆水瓢上有些年頭的牙印。
一時間他又有些恍惚。
“誒,大哥哥,你怎麼在我家啊?”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他回過頭,先前還他糖果那孩子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歲安,你這小兔崽子,又跑哪玩得一身泥巴,看我不打死你!”
婦人一把揪住歲安的耳朵,不知哪來的柳條,抽得他直跳腳。
“他是......你家孩子?”
方世傑一愣。
男子點點頭,笑容有欣慰也有苦澀,眼中眸光流轉。
“是啊,歲安歲安,歲歲平安,希望他能歲歲年年陪在我們身邊,平平安安長大。”
看着哭爹喊娘上躥下跳的方歲安笑了笑,方世傑心中也跟着默念一句:
歲歲平安。
【對修士而言八年光陰太短,對凡人來說八年光陰太長,足以撫慰一些傷痛,回歸正常生活】
【你離開的八年裏,你的弟弟方歲安出生了,他的出現彌補了你的空缺,爹娘的生活不再是一潭死水,這是好事】
【你遇到了虎子,準確說是虎子在到處找你這個外鄉人,剛一見面他就沒給你好臉色,揚言要把你這外鄉人種莊稼地裏。他的鼻息如牛,催着趕着把你往村口領】
【你遇到了二丫,當初那個流鼻涕的跟屁蟲如今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清水姑娘,今天又有媒人上門說親,她連人面都沒見就偷跑出來】
【虎子和二丫從小一起長大,她沒地方去,也跟着虎子湊熱鬧】
【你們三人成行,正如兒時形影不離】
“笑什麼呢小白臉,走慢了我把你種莊稼地裏。”
“你不要介意啊,虎子哥對平時人挺好的,只是對外鄉人這樣。”
二丫推開虎子擠到中間說起好話,不想兩人動起手來。
不知爲何,她對眼前的公子哥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哦?爲什麼?”方世傑問道。
二丫雙眸黯淡,腦海裏閃過不好的回憶:
“八年前村子裏來了群外鄉人,他們殺了很多村裏人,方哥哥爲了救村子主動跟他們走了,再也沒回來過,從那以後虎子哥就很討厭外鄉人。”
想到這裏,二丫再也止不住淚的哭出來。
“別哭了,他們要是再敢回來,我扒了他們的皮,把他們種莊稼地裏!”
被勾起回憶的虎子鼻息如牛,沙包大的拳頭捏得嘎吱響。
虎子的安慰不僅沒起作用,反而讓二丫哭得更厲害了。
虎子聽得心煩,嘴巴裏的狗尾巴草一吐,煩躁道:
“二丫你再哭,我把你家旺財也種莊稼地裏!”
“虎子哥你混蛋!”
二丫氣憤的踩了腳虎子,繞到方世傑另一身側,他反而走在中間成了領頭羊。
不知不覺間,村口到了。
“好了,不用再送了。”
方世傑擺擺手,示意兩人停下腳步。
虎子濃眉一皺,大眼瞪得溜圓,怒喝道:
“誰送你了?你這小白臉再不走我把你種莊稼地裏!”
“哈哈哈。”
方世傑笑得暢快,朝密林深處走去。
二丫禮貌揮手,望着那一襲白衣越走越遠。
不知爲何,她總感到心底空落落的。
【你在密林深處和獄血宗修士會面,你編造了任務進展】
【歷練五年間,你不止將修爲提升至元嬰六重,更是四處收集起鬼煞的情報,爲弑師做着準備】
【情報顯示鬼煞修爲在化神中後期,你相信只要再給你五年時間,鬼煞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返程途中,你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冷無月依舊帶着五年前你送給的玉簪,是時候再送她一支新的了】
【在你送出玉簪的第二天,冷無月出關了,不知是不是你的錯覺,一向面無表情的冷無月嘴角似有弧度揚起】
“師姐,你剛是不是笑了?”
“沒有。”
“騙人是小狗。”
冷無月嘴角下降十個像素點,冷不丁拔出劍,十裏長空碧雲開。
【你和冷無月一如往常練起劍,然而今天你卻魂不守舍,不僅一些劍招頻頻出錯,甚至連本無威脅的劍都沒能躲開】
“不練了。”
冷無月突然停下手中的劍。
“你的心不在劍上,再練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
方世傑不置可否,也收起劍來。
雖然他從本溪村回來到現在一直裝作無事發生,但終究沒法不在意。
方歲安能從小就待在爹娘身邊,和村裏的夥伴無憂無慮的長大。
而他呢,打記事起就被迫離開了本溪村,這些年來舉步維艱,多少次險象環生。
和他們好像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對不起師姐,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那就坐下,慢慢說。”
冷無月來到崖邊的蒲團上盤膝坐下,劍橫於膝上。
【你來到冷無月身邊坐下,一起看雲起雲舒,你把這次回鄉探親的事告訴了她】
“在我離開的這些年,爹娘生了個弟弟,好像完全忘了有我這麼一個人了。”
“那個家好像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已經回不去了。”
“不好意思師姐,我一個男人,跟你說這些話有些矯情了,我明天一定調整好狀態,不會再讓你失望的。”
眼見冷無月半天沒有回應,方世傑又補充一句,表情動作頗有幾分窘迫。
一陣清風徐來,冷無月開口道:
“一劍峰,也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