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猜他沒告訴你們，他叫顧林澤吧？”
“你以爲你爹叫許青？覺得自己和母親姓是因爲你爹愛你們？”
“那只是因爲他不想自己的孩子跟自己的秘書一個姓氏。”
“許青是顧氏集團董事長的秘書，算不上你爸，但法律上你跟這個名字綁定了。”
葉星矢死死攥着那張照片，照片的邊緣被他捏得變了形。
“不可能......”
葉星矢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前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被他珍藏了十幾年的畫面......
六歲那年冬天，他發着高燒，媽媽坐在床邊掉眼淚，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溫和的聲音：
“小星乖，爸爸給你寄了奧特曼玩偶，還有你最愛吃的奶糖，等爸爸忙完手頭的工作，就回家陪你堆雪人。”
後來他真的收到一個鼓鼓的包裹，玩偶的標籤上寫着“給我的小男子漢”，奶糖的包裝紙都印着他喜歡的藍色。
十歲生日那天，他第一次鼓起勇氣問媽媽：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
媽媽摸着他的頭笑，遞給他一張明信片，上面是陌生城市的風景，落款是“愛你的爸爸”，字跡和他作業本上模仿的樣子一模一樣。
十五歲他考上市重點，打電話給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男人笑着誇他“真爭氣”，說要寄給他一塊手表當獎勵。
“以後小矢就是大人了，要學會看時間，等爸爸回來，咱們一起去看海。”
那塊銀色的手表他現在還戴着，表背刻着一個小小的“星”字。
於是後來，他真的學會了看時間，日復一日的看。
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時間和爸爸，是他永遠握不住的東西。
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裏轉，每一個細節都溫柔得能掐出水，可顧啓鳴的話像刺骨的尖刀，狠狠扎進這些溫暖的回憶裏，把它們戳得粉碎。
顧啓鳴看着他，眸中除了仇恨，還有些復雜的嫉恨。
他那位冷漠的爹，應該很愛這個討厭的私生子。
至少，顧啓鳴活了十七年，鮮少見過顧林澤的笑臉......
真是枉顧天理，喪心病狂的狗東西，等他繼承了顧氏，必須給他狗屎一樣的道德鑲個金邊，讓老不死的被展覽起來丟人現眼！
“蠢貨，有什麼不可能的。”
“你現在這個樣子跟你爹一樣丟人。”
“還有......”
“啪——”
顧啓鳴未說完的話被一巴掌打回腹中，瞳孔微微失焦的看着宋秋辭，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她的罵聲：
“話說完了就滾，多餘的你敢再說一個字我就打你一巴掌！”
他摸着臉，瞳孔輕輕震顫了一下，隨後細微的牽動了一下嘴角，不怕死道：
“他是私生子，我......”
“看拳！”
宋秋辭的拳頭如雷雨般落下，顧啓鳴被打的連連後退，側着大半身體，沒人看見他的表情。
就在宋秋辭雙腳起跳即將給他歸天一腳時，葉星矢忽然拉住她的手，宋秋辭轉頭看他，他什麼也沒說，只有眼角細微的紅。
宋秋辭愣了愣，也停下動作不再說話，反握住他的手腕就往回走。
身後忽然響起顧啓鳴的聲音：
“江秋辭，你敢跟私生子混在一起，我就告訴你爸！讓他把江之川叫回來！”
葉星矢被宋秋辭握着的手腕顯而易見的一僵。
宋秋辭心猛地一跳。
......讓哥哥回來?
她有點怕，但不多。
宋秋辭手掌鬆開葉星矢，葉星矢下意識想握住，卻又在最後一刻繃緊了手背。
顧啓鳴如願的笑意還沒掛出三秒，就見宋秋辭轉頭，一個側腿朝他踢了過來。
“啊——”
“江秋辭！”
他被踹倒在地，不甘心的看着宋秋辭拉着葉星矢的手走遠。
......
記憶回到現在，宋秋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總裁辦公室，回顧起來,那次是她自幼時後，第二次打顧啓鳴。
不知道大總裁當時的心情是不是也很‘刺激’呢？
呵......
不知道爲什麼，宋秋辭忽然不受控制的點開了那個網站。
就在她思考自己爲什麼沒有注銷賬號的時候，葉星矢的信息彈窗跳了出來。
【老公：晚上想吃什麼？】
宋秋辭手一抖，差點沒握住手機。
【老公：我在逛超市，要不要給你帶零食？】
【老公：但是你不可以只吃零食不吃飯。】
【被窩探險家：好吧，我要吃油燜大蝦。「比心jpg.」】
【老公：好的。「接住愛心jpg.」】
宋秋辭冷不丁笑出聲，抬頭一看，還有半個小時下班，心情雀躍的刷了會手機，等葉星矢來接自己回家。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了，周圍的摸魚人群光速收拾東西下班。
“宋經理，再見！”
有幾個人走過來拍着她的肩膀，搖頭嘆息。
他們估計剛剛那是最後一次聽到宋秋辭的笑聲了。
......唉。
“老大，耗子尾汁。”
小李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過頭憋笑。
要不是被打的是顧氏集團繼承人，這麼驚天的事情他高低要發個視頻火遍全網。
“行了，快走快走。”
這德行，都是她帶出來的兵。
王總走過來，抽了根條子遞給宋秋辭，宋秋辭驚恐的瞪大眼睛：
“你幹嘛！”
王總嘆息。
“雖然我平時對你態度不算好，但你的業務能力我是看在眼裏的，小宋啊，你說你，你這是何必呢？”
王總一臉真情流露，讓平時暗暗罵他的宋秋辭小小的愧疚了一下。
“唉......”
說起來，她還想過要取代王總成爲部門總監呢。
這個計劃還是不能耽擱的。
宋秋辭看了眼王總，莫名又嘆了口氣。
“唉......”
“你嘆什麼氣？”
“沒什麼。”
跟王總道別後，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裏，宋秋辭背了個包就離開了。
宋秋辭心情輕鬆地乘電梯下樓，腦子裏想到顧啓鳴今天的慘樣就忍不住發笑。
等她走向大樓門口時，目光一眼就鎖定在了葉星矢身上。
他實在是人群中的焦點。
葉星矢隨意地靠着車門，微微低着頭，似乎在看手機屏幕，側臉線條在夕陽下顯得冷峻，一件簡單的寬鬆長袖下是一雙筆直的長腿。
清冷的像是個漂亮的仙子，說不出的飄渺美麗。
仿佛心有靈犀，就在宋秋辭看向他的瞬間，葉星矢若有所覺地抬起了頭。
冰冷的假面瞬間破碎，積雪消融，薄唇的弧度溫柔和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