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過青石鎮外的土路時,卷起的塵土都帶着股刺鼻的腥氣 —— 那是藥王谷飄來的黑毒煙,已經漫到了鎮子邊緣,把半邊天染成了灰黑色。君瑾勒緊繮繩,棗紅馬嘶鳴着停下,他抬頭望向鎮口,只見幾個穿黑袍的玄陰教徒正守在那裏,手裏拿着長刀,時不時往鎮裏張望,顯然是在放哨。
“師父,我知道有條小路能繞進鎮裏,從鎮西的破柴房進去,正好能到水井附近!” 阿墨從馬背上跳下來,指着旁邊一片矮樹林,眼裏滿是急切,“剛才來的路上,我看到有教徒往水井的方向搬黑桶,肯定是要下毒!”
君瑾點頭,翻身下馬,把流雲劍握在手裏:“蘇輕瑤,你跟阿墨走小路,去通知村民撤離,尤其是鎮東的老弱婦孺,讓他們往鎮外的山神廟躲;墨影,你跟我去鎮口,解決掉放哨的教徒,再去客棧找林嬸 —— 她還在客棧裏,說不定已經被教徒控制了。”
“好!” 蘇輕瑤立刻從行囊裏掏出幾個瓷瓶,分給阿墨兩個,“這裏面是解輕毒的藥粉,遇到村民就給他們撒點在衣領上,能暫時擋住毒煙。要是遇到教徒,就扔這個迷煙粉,別硬拼。”
阿墨握緊瓷瓶,用力點頭:“放心吧蘇姐姐!我肯定能把村民都帶到安全的地方!”
幾人分好工,蘇輕瑤跟着阿墨鑽進矮樹林,很快就消失在枝葉間。君瑾和墨影則貓着腰,朝着鎮口的放哨教徒摸去 —— 那兩個教徒正靠在鎮口的老槐樹上閒聊,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動手!” 君瑾低喝一聲,流雲劍如閃電般出鞘,劍柄對着左邊教徒的後頸狠狠一敲,教徒悶哼一聲,當場倒在地上。墨影也同時出手,短匕抵住右邊教徒的手腕,輕輕一擰,教徒手裏的刀 “哐當” 掉在地上,剛要喊出聲,就被墨影捂住嘴,拖到樹後捆了起來。
“問出他們的計劃!” 君瑾壓低聲音,用劍指着被捆住的教徒。
教徒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教…… 教主說,讓我們在鎮口放哨,等…… 等大部隊到了,就把鎮裏的水井都下毒,讓村民變成毒奴…… 還說…… 還說要抓那個姓林的老婦,逼君少主出來……”
墨影的臉色瞬間變了:“林嬸!我們得趕緊去客棧!”
君瑾沒再追問,拉起墨影就往鎮裏跑。青石鎮的街道上已經沒了往日的熱鬧,家家戶戶都關着門,只有偶爾傳來幾聲孩子的哭鬧,很快又被壓低 —— 顯然村民們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卻不敢出門。
客棧的門虛掩着,裏面傳來教徒的呵斥聲。君瑾輕輕推開門,只見大堂裏綁着兩個夥計,林嬸被一個教徒按在桌邊,手裏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另一個教徒正翻找着客棧的櫃子,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住手!” 君瑾大喝一聲,流雲劍對着按在林嬸身上的教徒刺去。
教徒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闖進來,慌得往後一撤,刀卻沒離開林嬸的脖子:“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這個老婦!”
林嬸看到君瑾,眼裏閃過一絲驚喜,卻立刻喊道:“少閣主別管我!他們在找蘇姑娘留下的藥粉,不能讓他們拿到!”
墨影趁機繞到翻櫃子的教徒身後,短匕對着他的腰眼一捅,教徒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按着林嬸的教徒見狀,慌得要對林嬸下手,君瑾眼疾手快,流雲劍拋出,劍柄正好砸在他的手腕上,教徒吃痛,刀掉在地上,被君瑾一腳踹倒,捆了起來。
“林嬸,你沒事吧?” 君瑾解開綁在林嬸身上的繩子,語氣裏滿是擔憂。
林嬸揉了揉手腕,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這兩個教徒剛才把客棧翻了個底朝天,說要找蘇姑娘的藥粉,還說…… 還說青薇被他們救走了,現在正在鎮中心的水井那邊,等着給我們設埋伏。”
“青薇?” 君瑾皺起眉 —— 他怎麼忘了這個被綁在客棧的玄陰教徒,竟然被救走了,還成了幫凶。
墨影也臉色凝重:“青薇知道我們的計劃,還知道鎮裏水井的位置,她要是幫着玄陰教下毒,我們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不行,我們得趕緊去鎮中心的水井!” 君瑾拉起林嬸,“林嬸,你先去鎮外的山神廟找蘇輕瑤和村民,那裏安全。我們去阻止青薇。”
林嬸點頭,從懷裏掏出個布包:“這裏面是我提前藏好的幹糧和水,你們帶着路上用。鎮中心的水井旁邊有個石磨,青薇以前跟我聊過,說那石磨下面有個機關,能控制水井的閘門,你們要小心。”
君瑾接過布包,塞進懷裏,和墨影一起朝着鎮中心跑去。剛跑過兩條街,就聽到前面傳來蘇輕瑤的聲音:“君瑾!這邊!阿墨發現他們在往水井裏倒毒!”
君瑾和墨影趕緊跑過去,只見鎮中心的水井邊,青薇正指揮着三個教徒,把黑桶裏的毒液往井裏倒。阿墨躲在旁邊的牆角,手裏攥着迷煙粉,不敢貿然上前。蘇輕瑤則蹲在另一處牆角,手裏拿着藥粉瓷瓶,正等着時機動手。
“住手!” 君瑾大喝一聲,朝着青薇沖過去。
青薇看到君瑾,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君少主,你來得正好!這水井裏的毒,可是玄蒼教主特意爲你準備的 —— 只要村民喝了這井水,就會變成聽從我們指揮的毒奴,到時候,整個青石鎮都是我們的!”
“你瘋了!” 墨影沖過去,短匕對着青薇的手腕刺去,“玄蒼把你當棋子,你還幫他作惡!”
青薇躲開墨影的攻擊,從懷裏掏出個哨子,用力吹響 —— 哨音剛落,從水井旁邊的小巷裏沖出四個教徒,手裏拿着刀,朝着君瑾他們圍過來。
“想阻止我?沒那麼容易!” 青薇一邊指揮教徒打鬥,一邊繼續往井裏倒毒液,“這毒液只要倒進去一半,就再也解不了了!”
蘇輕瑤見狀,趕緊掏出迷煙粉,朝着教徒們撒過去。淡藍色的煙霧散開,幾個教徒吸到煙霧,立刻頭暈目眩,腳步不穩。君瑾趁機沖過去,流雲劍對着青薇手裏的黑桶砍去 ——“哐當” 一聲,黑桶掉在地上,毒液灑了一地,在石板上燒出一個個小坑。
青薇氣得臉色發白,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君瑾刺來:“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玄蒼說了,只要我殺了你,就能當玄陰教的分壇主!”
君瑾側身躲開,同時劍柄對着青薇的胸口一撞。青薇踉蹌着後退,正好撞在水井旁邊的石磨上。她突然眼睛一亮,伸手去轉石磨的把手:“你們以爲我沒後手嗎?這石磨下面的機關,能把水井的閘門關上,到時候,整個青石鎮的人都沒水喝,只能等着被毒煙毒死!”
“別讓她轉!” 蘇輕瑤大喊着沖過去,手裏的藥粉撒在青薇的手上。青薇的手一麻,轉不動石磨把手,卻還是用力一扯 —— 只聽 “咔” 的一聲,石磨下面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水井的井口突然慢慢落下一塊石板,眼看就要把井口封死。
君瑾趕緊沖過去,用流雲劍卡在石板和井口之間,石板被卡住,再也落不下去。他咬着牙,對着衆人喊:“快!把青薇和剩下的教徒解決掉,再把井邊的毒液清理幹淨!”
墨影立刻上前,短匕抵住青薇的脖子:“別動!再動我就殺了你!”
青薇看着被卡住的石板,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你們以爲這樣就贏了嗎?玄蒼教主早就料到你們會來阻止!他在鎮外的小河裏下了毒,只要毒水流進青石鎮的暗井,你們還是會完蛋!暗井在…… 在鎮西的破柴房下面,你們找不到的!哈哈哈!”
君瑾的臉色瞬間變了 —— 他怎麼忘了,青石鎮除了明面上的幾口水井,還有一口暗井,是以前的村民挖來應急的,連通着鎮外的小河。要是小河被下毒,暗井裏的水也會被污染,到時候,就算明井沒事,村民還是會中毒。
“蘇輕瑤,你和阿墨留在這裏,清理毒液,守住明井,再通知村民別喝暗井的水!” 君瑾對着蘇輕瑤喊,“墨影,你跟我去鎮西的破柴房,找暗井!”
蘇輕瑤點頭:“你們小心!青薇說暗井難找,說不定有機關!”
君瑾和墨影立刻朝着鎮西跑去。青薇被墨影捆在井邊,還在喊着:“你們找不到的!暗井的機關只有我知道!你們都會死的!”
鎮西的破柴房早就沒人用了,門板破舊不堪,一推就開。柴房裏堆滿了幹草,灰塵漫天。君瑾點燃火折子,照亮了裏面的景象 —— 柴房的地面是泥土鋪的,看起來沒什麼異常,可仔細看,就能發現角落裏的泥土顏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被人翻動過。
“暗井應該就在這裏!” 墨影蹲下身,用短匕挖開深顏色的泥土,很快就露出一塊石板,石板上刻着玄陰教的雲紋。
君瑾剛要去掀石板,突然聽到外面傳來馬蹄聲 —— 是玄陰教的大部隊來了!透過柴房的破窗,能看到遠處的塵土飛揚,至少有二十多個教徒,正朝着柴房的方向跑來。
“他們來了!” 墨影握緊短匕,警惕地看着門口,“我們得趕緊找到暗井的閘門,不然等他們進來,我們就沒時間了!”
君瑾點頭,和墨影一起用力掀開石板 —— 石板下面是個黑漆漆的洞口,能聽到水流的聲音,顯然就是暗井。洞口旁邊有個鐵制的閘門開關,上面已經沾了些黑色的毒液,顯然小河裏的毒水已經流進來了。
“快!把閘門關上!” 君瑾伸手去扳開關,可開關像是被卡住了,怎麼也扳不動。
墨影也上前幫忙,兩人一起用力,終於聽到 “咔” 的一聲,閘門慢慢落下,擋住了毒水。可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踹開,十幾個教徒沖了進來,手裏的刀對着君瑾和墨影砍來。
“你們以爲關上閘門就有用嗎?” 爲首的教徒冷笑一聲,“教主說了,暗井的毒水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毒已經在毒煙裏擴散了!只要你們還在青石鎮,就會被毒煙感染,變成毒奴!”
君瑾和墨影背靠背站着,流雲劍和短匕同時出鞘。柴房裏的空間狹小,教徒們擠在一起,反而施展不開。君瑾的劍法快如閃電,每一劍都能擊中教徒的要害;墨影的短匕也靈活多變,專挑教徒的手腕和膝蓋攻擊。
可教徒的人數太多,砍倒一個,又沖上來一個。君瑾的後背不小心被刀劃了一下,血滲出來,染紅了勁裝。墨影也有些體力不支,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沖出去!” 君瑾對着墨影喊,“你先從窗戶跳出去,去山神廟找蘇輕瑤和清風掌門,讓他們帶援兵來!我來擋住他們!”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墨影搖了搖頭,短匕對着沖上來的教徒刺去,“我們說好要一起保護村民,一起阻止玄蒼,我不能丟下你!”
君瑾心裏一暖,剛要說話,突然聽到柴房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君少主!我們來了!”
是清風掌門!他帶着青雲觀的弟子和其他門派的人,趕來了!
教徒們聽到聲音,臉色瞬間變了。爲首的教徒慌得要逃,卻被君瑾一劍刺穿肩膀,倒在地上。其他教徒見狀,也紛紛扔下刀,想要逃跑,卻被趕來的青雲觀弟子圍了起來,一個個被捆住。
君瑾鬆了口氣,靠在牆上,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墨影趕緊掏出傷藥,幫他包扎:“你怎麼樣?要不要先去山神廟休息?”
君瑾搖了搖頭,看向暗井的洞口:“暗井的閘門關上了,毒水進不來了,可青薇說鎮外的小河被下毒了,我們得去把小河的毒清理掉,不然等毒水流到其他村子,就麻煩了。”
清風掌門走進來,看着被捆住的教徒,皺了皺眉:“玄蒼的手段越來越狠毒了,竟然在小河裏下毒。不過你們放心,我已經讓人去通知附近的村子,讓他們別喝小河裏的水,還帶了解毒的草藥,能暫時緩解毒水的危害。”
君瑾點了點頭,心裏稍微放鬆了些。可就在這時,林嬸匆匆跑進來,臉色蒼白:“不好了!山神廟那邊的村民說,有幾個孩子不見了,好像是偷偷跑回鎮裏找爹娘了!而且…… 而且蘇姑娘去追孩子,也沒回來!”
君瑾的臉色瞬間變了 —— 鎮裏還有沒清理幹淨的毒液,還有可能殘留的教徒,孩子們跑回來,太危險了!蘇輕瑤去追,也可能遇到危險!
“我去找他們!” 君瑾剛要起身,卻被墨影按住:“你後背受傷了,不能再動了!我去!我熟悉鎮裏的路,能很快找到他們!”
清風掌門也點頭:“我讓幾個弟子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量。君瑾,你先去山神廟休息,處理傷口,等我們的消息。”
君瑾猶豫了一下,知道自己現在確實幫不上忙,只能點頭:“你們小心!要是遇到玄陰教的教徒,別硬拼,先保護好孩子和蘇輕瑤!”
墨影和幾個青雲觀弟子立刻朝着鎮裏跑去。君瑾看着他們的背影,心裏滿是擔憂 —— 孩子們到底在哪裏?蘇輕瑤會不會遇到危險?青薇被抓了嗎?還有玄蒼,他現在在哪裏?是不是還在策劃着更大的陰謀?
清風掌門拍了拍君瑾的肩膀:“別擔心,墨影他們會沒事的。我們先去山神廟,等他們的消息。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得把傷口處理好,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君瑾點了點頭,跟着清風掌門往山神廟走去。路上,他抬頭望向天空,黑毒煙已經慢慢散去,可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玄蒼還沒被徹底打敗,青薇還在逃,玄陰教的教徒也還有很多,他們的戰鬥,還沒結束。
而且,他總覺得,玄蒼在小河裏下毒,不僅僅是爲了毒害村民,還有一個更大的目的 —— 或許,他是想引他們去小河邊,設下更大的埋伏,或者,他在小河的上遊,藏了更可怕的毒源。
想到這裏,君瑾握緊了手裏的流雲劍。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比之前更難走。但只要能保護好村民,保護好身邊的人,阻止玄蒼的陰謀,就算再難,他也不會放棄。
可他沒料到,墨影他們在找孩子的時候,竟然在鎮東的破廟裏,發現了一個讓他們震驚的東西 —— 一個玄陰教的祭壇,祭壇上放着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裏裝着的,竟然是玄蒼煉制的 “毒心丹”,只要吃下這顆丹藥,就能控制人的心智,變成完全聽從指揮的毒奴。而祭壇旁邊,青薇正拿着丹藥,對着那幾個失蹤的孩子,露出了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