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怎麼了,是又有什麼題要問你姐夫嗎?你直接拿過來問就好了。”
宋文玉被妹妹突然冒出來的提議給弄懵了。
宋文慧擺了擺手,將一旁的小板凳搬了過來,坐下掏出了書包裏的課本。
“我是認真的,上周我去周菁家學習把我姐的數學筆記落她家了,她數學成績比我好點,覺得筆記很有條理,重點清晰,她知道那幾道題也是姐夫給我講的,就有這個想法了。”
宋文慧自從下定決心再考一次,近期學習態度非常認真。
由於學校的復讀班還沒開課,她就和同樣落榜的同學周菁約了一起學習。
周菁知道她有個大學生姐姐,就讓她帶不懂的題目回家問。
只是說來慚愧,宋文玉這次高考能考到海城大學,成績還是不錯的。
可準確來說,她采取的復習策略是突擊復習。
她的整個學生時代幾乎都是在混亂之中度過的。
老師人人自危,學生沸反盈天。
宋文玉當時還是班裏成績不錯的學生,但很多知識其實都是一知半解。
隨着時間的流逝,就更是不記得多少了。
偏偏她所在的村子裏知青根本沒幾個,想要找個能討論學習的人都沒有。
由於高考準備時間只有半年,她選擇了復習難度稍低的文科。
文科考試科目裏需要記憶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她幹脆就將數學直接放棄了。
如果說,她趕上了第一次高考考試,說不定能成。
可隨着出題逐步規範,科目增改調整,試題難度提高,宋文玉不出意外地落榜了。
落榜後,她終於湊齊了復習資料,這一次,她不得不翻開數學教材,搜尋起那些可能根本就沒錄入過大腦的知識。
好在唐行實在看不下去她被知識折磨得陽氣全無的樣子,自學教材給她講解。
由於時間緊迫,她的數學基礎實在過於薄弱,唐行都是挑着重點題目講解的,萬幸最後她的數學成績還是過了及格線。
再加上她其他科目都復習得不錯,她才幸運的進入了海城大學這樣一所知名院校。
自己的實力自己清楚,她怕誤人子弟,統統將題目轉交給了唐行。
宋家人裏,唐行對宋文慧態度還算不錯,幾次講解下來,宋文慧對這個鄉下來的姐夫改觀了不少。
這不,人已經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開始耍賴撒嬌了。
宋文慧:“姐夫,求你了,你就答應吧,我們願意掏錢的,姐,你快讓姐夫答應我吧。”
宋文玉的手被她扯來扯去,有點想答應,但也知道唐行嫌麻煩,怕勉強他。
唐行:“可以,你們能掏多少錢?”
宋文玉姐妹倆對視,眨眨眼,都沒想到唐行就這麼輕易的答應了。
“四塊錢一個人。”
反應過來的宋文慧立馬高興地搬着小板凳湊了過去。
“學校那邊還在統計復讀人數,籌備復讀班還要有段時間。每天兩個小時,一個月四塊錢怎麼樣?”
兩人八塊,能買七斤肉呢,他和老婆糊一個月紙盒也就八塊錢。
“行。”唐行立馬把手裏糊了一半的紙盒給扔了。
宋文慧:“太好了,我明天下午就讓周菁到咱家上課。”
唐行:“明天不行,明天海城大學開學,我得陪你姐去學校報到。”
宋文慧已經小跑着去屋裏將錢包取過來了,她討好一笑,將數出的錢遞了過去。
“後天開始也行,姐,姐夫,我能不能也跟着你們一塊去大學裏看看啊。”
“當然可以了,這錢你留着吧,你是我妹妹,我們回來還害得你沒了自己的房間,肯定不能收你的錢。”
在唐行滿含期待的注視下,宋文玉將錢又推了回去。
家裏孩子多,宋父去得早,孟巧鳳平時節儉慣了,很少給孩子們零花錢。
這四塊錢還不知道是妹妹攢了多長時間的呢,她可不好意思收。
她想在家裏住的舒心,用一點小錢維護一下關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宋文玉再三推拒,宋文慧才不好意思地將錢又收了回去
次日,宋文玉三人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去報到了。
宋文玉和唐行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宋文玉連結婚時買的小皮鞋都穿上了。
這一身,惹得大嫂和二哥不住地投來打量的視線。
宋文慧也穿上了自己唯一一條裙子,怕弄髒了衣服,吃飯的時候都文雅了起來。
孟巧鳳今天也很是高興,臨出門前還難得地掏了兩塊錢給幾人,讓他們好好替她逛逛。
她姑娘可是他們家屬院的第一個大學生。
何美茜其實也想跟着去見識下,只是到最後都沒沒開面子,只能抱着福妞看着幾人離開。
三人錯開上班點出了門,上了公交車坐了八站的就到了海城大學。
學校從裏到外都是人,那些挑着扁擔背着行李的,一看就是新生。
宋文玉幾人順着學生指引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辦理入學的地方。
看着她那隆起的肚子,辦理老師難免皺起了眉頭。
“幾個月了?”
“四個來月了。”
老師的眉頭更皺了,忍不住和身旁的一位老師抱怨道:
“就說考試不能沒有婚姻限制吧,簡直是胡搞八搞。男的也就算了,這女的懷孕了還怎麼來上學?這不是破壞學校風氣嗎?”
唐行聽後有些生氣,宋文玉連忙拉住了他。
她當然也生氣,沒想到懷孕還可能對自己能否順利入學產生影響。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能否入學,可能就在這位老師的一念之間。
見他終於發完了牢騷,宋文玉才試探着開了口。
“老師,您也看到了,我是一位下鄉知青,在鄉下待了五年,我考了兩次才如願考上大學,是彌補國家十年斷層人才的信念才讓我一直堅持了下來。
“我可以克服農村生活條件的困苦、社會家庭身份的壓力,那麼我也一定能克服懷孕帶來的各種不便。”
看到檔案上的成績,座位上了的老師嘆了口氣,從書桌抽屜裏翻出了一本稿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