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幾聲清脆的雞鳴,破曉如約而至。
沒有睡太好的蘇雲頂着半大的黑眼圈,走出了房間,迎面撞上了同樣是頂着黑眼圈的蘇月兒。
“月兒你也沒睡好麼?”蘇雲隨口問道。
“嗯,第一天借宿在表哥家,有些不適應,晚上又有些燥熱,所以沒有睡好。”蘇月兒隨便編了個借口,隨即又是話鋒一轉,反問道:
“表哥你是因爲什麼沒睡好啊?”
她其實是很清楚昨晚蘇雲因爲給某位高人做飯才沒睡好的,現在她突然提出來只是爲了旁敲側擊一下。
如果蘇雲能夠主動將那個的高人的些許信息給暴露出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昨晚...”
聞言,蘇雲一愣,昨晚他當然是偷偷跑去廚房吃獨食了。
可爲啥蘇月兒現在要問這個?難道他一個人吃獨食的事情被對方發現了?
蘇雲小心翼翼的在蘇月兒臉上掃視了幾圈。
發現妍姿豔質的少女正用一種略帶笑意的目光看着他,就仿佛什麼都被對方看穿了一般。
蘇雲頓時感覺老臉一紅,爲了保住自己那點身爲表哥的尊嚴趕忙收回目光。
“哈哈哈”蘇雲幹笑幾聲,用手抓着後腦勺說道:“我也是有感覺昨晚有些熱,睡不着而已。”
哼,果然有問題...蘇月兒目光在蘇雲身上流轉。這個表哥果然還是太年輕了,這騙人的技巧還有待提升啊。
蘇月兒也不着急繼續逼問,她雖然想要知道蘇雲背後的那個高人到底是誰,但那也單純只是想要一份心安而已。
畢竟她這半個月都要住在蘇雲這裏,也就等於是在那個高人的眼皮子的底下居住生活。
如果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對她是什麼態度的話,這段是時間她恐怕會一直寢食難安。
就在蘇月兒還在還在思考到底應該怎麼撬開蘇雲的嘴時,蘇雲卻說道:
“月兒你先去洗漱吧,我去做些粥喝。”
說完蘇雲便逃荒一邊,頭也不回的朝着廚房走了過去。
他這副想要盡快逃離羞恥感的舉動落在蘇月兒眼裏又變成了想要掩蓋那位絕世高人的舉動。
在蘇月兒洗漱完畢之後不一會兒,蘇雲端着兩碗小米粥回到了房間之中。
整個過程沒超過5分鍾。
這讓蘇月兒看着粥的眼神變得狐疑了起來。
正常人煮粥能夠這麼快的嗎?
該不會這是昨晚那位高人吃剩下的剩飯吧!
蘇月兒眼神一凜,她什麼身份?
食材不怎麼好也就算了,竟然還讓她吃剩飯!?
“我蘇月兒,今天就是餓死,從這裏跳下去,死外面,也絕對不會吃你一口剩飯的!”
餐桌前蘇月兒雙手攥緊,雙眼死死不遠處的小米粥,就仿佛這不是什麼小米粥,而是她的殺父仇人一般!
半刻鍾之後....
看着眼前已經一滴都沒有的飯碗,蘇月兒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說道:
“真香~~”
將刷碗的任務交給蘇月兒,蘇雲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此時天色還早,外面除了賣早點的小販開張之外,其他的店鋪依舊處於沉寂之中。
他也是同樣,大概一兩個時辰之後才開張。不過等待開張這段時間裏他總得給自己找些事情做才是。
回籠覺?是個好選擇。
不過萬一睡過頭就不好了。
這些年跟着系統學習,系統一直在教導他自律,不然昨晚沒睡好的他今天也不會這麼早就起床。
蘇雲想了想,果然還是繼續畫畫吧,提升提升技巧的熟練度,爭取早點把系統圖鑑集齊。
這長生不老,他不比睡覺香麼?
蘇雲將目光朝着院內的涼亭望去。
正好,他放在院子中的那些筆墨紙硯之前也沒收起來,雖然清晨的朝露讓宣紙變得有些微微溼潤,也不礙事。
反正他現在也就是練習,又不是真的想要畫出什麼驚世駭俗之作。
站在宣紙前,蘇雲將手伸向一旁的硯台。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還在刷碗的蘇月兒。
蘇月兒在他這裏等天雲宗收徒要大半個月,這大半個月裏使喚對方給它當一個磨墨的童子應該不過分吧...
想了想,蘇雲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偷懶的想法。
磨墨可是一個十分有技術含量的枯燥活,尤其是他現在是準備作畫,對墨的淺淡更是有着極爲苛刻的要求,水加多加少,墨磨多磨少都會直接影響畫的質量。
宣紙被打溼他或許還能夠通過自己的用筆技巧來解決,可要是墨水不均勻的話,那他就算是繪畫技巧再高深也終究是無能爲力了。
像蘇月兒這樣一個鄉下來的村姑,肯定做不好這些事,到時候反而會給他添亂。
“唉,終究是可憐你了。”蘇雲看着自己磨墨用的右手眼中帶有些許的憐惜,他習慣用沾染性強的墨,這也就導致每次手掌沾上墨他都要洗刷很久才能夠將墨水洗掉。
蘇雲看手這一幕恰巧落入了一直在偷偷觀察他的蘇月兒眼中。
“嗯?他盯着自己左手看這麼久幹什麼,還這麼含情脈脈的...難道上面有什麼神異?”
蘇月兒想要打開落碧神眼看看,天道之下一切的神異都不可能逃脫她的落碧神眼,可是一想到昨天天道反噬時的痛感,她還是理智的選擇了放棄。
生怕這裏再鑽出來一個紙團教她做人,還是等刷完碗再靠近蘇雲看看吧。
蘇雲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其實是他在思考要不偷偷去賣一副好點的畫,然後買個書童或者丫鬟專門給自己磨墨。
心中猶豫了一下,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這種像買賣畜生一般買賣人類的事情他做不到。
倒不是因爲他心疼錢,也不是因爲他有什麼秘密不想讓別人知道。
錢他想要的話隨隨便便就能搞到幾萬兩。
秘密什麼的他也頂多就是會的東西比別人多了些,他只是怕麻煩才不展露自己的本領的,就算真曝光了對他來說也頂多就是出門走到哪裏都會被人認出來而已。
真正讓他不想去做的原因單純是因爲他的良心過不去。
他畢竟是個穿越者,前世的很多觀念深深的種植在他的腦海。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敬畏生命與人權。
在他的前世,社會水平已經發展到了一個新的階梯,再也沒有奴隸與賣身契這一說,每個人的權力也都能夠在法律中得到保障,那才是真正美好的社會環境。
跟他穿越到的的這個半封建社會簡直就是天壤之別,說這個世界的人跟茹毛飲血的野人土著一樣都沒什麼錯誤,這裏的人沒有絲毫的文明可言。
無數的窮人因爲生活不下去被迫賣兒賣女給大戶人家當奴隸。
無數的惡人靠着吸別人的血,成爲響徹一方的大人物。
正是因爲看穿了這些,不願意與這個世界同流合污的他才會選擇在天雲宗庇護的鎮子裏開店,起碼與外面的世界相比,這裏還算平和。
蘇雲長嘆一口氣,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了,還沒有能力改變世界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保證自己不被這個世界改變。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蘇雲開始心中溝通起了系統。
不一會兒,一幅畫面便被系統播放在了他的腦海中。
畫面裏是一處四面環山的湖泊,一只青綠色的飛鳥從上方滑翼而過,飛鳥的口中銜着一兩顆石子,正飛快朝着湖泊的彼方飛去。
這便是蘇雲今天的作業了。
系統每天都會根據蘇雲當前的水平,給他下達新的作業,只要完成作業,他的能力就會有所提升。
而畫技這方面的作業,自然就是系統在他的腦海中給出一張照片,然後他照着畫就可以。
蘇雲閉上雙眼將腦海中的畫面反復斟酌了幾遍,對如何落筆有了數之後。
睜眼、提筆、沾墨一氣呵成!
隨後他想都沒想就將墨筆點在了宣紙上
宣紙在夜間被放置了一晚又被朝氣打溼,除了凹凸不平之外,也早就失去了他善於書畫的特性,水墨輕輕一碰就會散開,將周圍一大片染黑。
但蘇雲卻似乎對此毫不在意,依舊是繼續着他早就構思好的一筆一劃。
現在他已經擁有了大成境界的畫畫技巧,世間已然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影響到他專情於自己的畫卷之上!
此時的他仿佛進入了某種神異的狀態,全情投入於眼前的畫卷之中,周圍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曾將注意力從筆墨宣紙上移開。
蘇月兒這時也整理好了碗筷,雖然她覺醒了女帝的記憶,但是昨晚蘇雲幫他治過眼睛後,她再面對蘇雲時性格就會傾向於現世的性格進行主導。
所以如果是蘇雲讓她刷碗的話她也不會有太大的怨言。
當她看到了蘇雲開始作畫時,心中不由得開始嘆息。
“果然蘇雲表哥還是太窮了,已經被朝露沾溼的宣紙都不忍心丟掉。”
蘇月兒蹙着眉,微微有些心酸,她不想看到蘇雲這個樣子。
都怪那個站在蘇雲身後的高人,也實在是太摳門了吧,醫術和廚藝都交給蘇雲了,多給蘇雲點錢又會怎麼着了。
在她看來,蘇雲之所以不用廚藝和醫術賺錢而是開了個書畫店,恐怕也是對方的要求。
可他有沒有想過,蘇雲現在的書畫水平差的不行,根本賣不出去畫啊。
他難道就不能多少給蘇雲點錢麼?
金銀之物在凡人眼裏雖然金貴,但是蘇月兒清楚,對於修仙者來說,金錢連個數字都不如。
隨便一顆下品靈石拿出去就能換上萬銅板。
想到這不知名的絕世高人在蘇月兒心裏的地位再降一層。
如果不是現在她手裏也沒有什麼錢的話,她都恨不得一箱金子砸到蘇雲的眼前,然後瀟灑的來一句:
“隨便花,不夠再來找我要!”
還好,現在距離天雲宗的拜山大典就剩下半個月了,等她加入天雲宗之後,自然能夠照拂一下蘇雲,好讓蘇雲的生活不用過的像現在這麼緊迫。
想到這,稍微開心了一些的蘇月兒慢走到蘇雲的身旁想要看看對方在畫什麼東西。
可才剛剛看到畫紙的瞬間,她那張清秀迷人的面孔,便仿佛時間停止一般當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