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沈知黛將目光定格在一套新中式立領西服上。
袖扣低調銀色袖扣。
繡有青竹,綴着金色絲線。
低調不失矜貴,氣質儒雅穩重。
“爸,你穿這套。”
沈常柏放下報紙,才看了一眼就搖頭,“不用,我穿之前的就行。”
“不行!”沈知黛走上前,強行挽着他手臂起身,“這是結交的重要場合,你不收拾的穩妥一點,會被人看不起的。”
“我不在意這些。”
沈知黛:“不在意也要換。”
“這套禮服我來出錢。”
沈常柏一愣,抬起眼詫異看她,“你?別胡鬧,把錢都花自己身上……”
“快點!”
……
傍晚七點。
沈家一行人準時抵達薄家。
沈知黛挽着沈常柏手臂踏入宴會廳。
沈家基因出衆,即便是已顯年紀的沈常柏,眉目間仍存着年輕時的風采。
一家子這一出現,無疑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尤其沈常柏,跟他相熟的人都知道,平日無論參加任何宴會,他都穿那套老氣橫秋的西裝。
但今天卻格外不同。
溫潤儒雅的新中式禮服,端出幾分高深莫測的矜貴沉穩感。
而她身側的沈知黛。
冰霧藍抹胸短裙,裙子剪裁利落有質感,恰到好處勾勒出玲瓏身段。
長度及膝,露出筆直纖細的雙腿。
卷發盤起,肌膚細白如玉,露出妝容清透的小臉。
“沈董今日格外不同,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常柏原本還有些不習慣新禮服。
聽到周遭陸續迎上來的恭維聲,他沒忍住爽朗一笑,“好看嗎?”
周邊人連連點頭。
“好看!很符合沈董的氣質!”
沈常柏嘴角都快要翹到天上去,“我女兒親自給我挑的,不錯吧?”
場面卻一時陷入短暫沉寂。
沈董的女兒?
那位名揚整個京市權貴圈子的紈絝?
出門在外,路過的狗都要踹一腳的跋扈小公主?
傳言不是說,她根本不管沈家死活,戀愛腦到令人發指的程度……
如今竟然會心疼她爹,還給她爹挑選禮服?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還是說,沈家準備洗白這紈絝的名聲。
……確實也到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小沈來啦!”笑聲傳來,一位滿頭銀發的老者迎上前。
老者步伐矯健,身形挺拔。
若不是臉上溝壑和皺紋,單看挺拔身姿和洪亮嗓音,很難相信他已經是一位八十歲的老人。
“薄老。”沈常柏語氣不自覺恭敬,“您近來身體可好?”
“好得很!”薄老爺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目光隨即落到沈知黛身上,“這就是你家那個藏得嚴實的小丫頭?”
沈常柏臉色微窘,“正是。”
“可舍得帶出來了。”薄老爺子此前並未見過沈知黛。
沈常柏知道她性子驕縱跋扈,怕她出來惹是生非,根本不敢帶到老爺子面前。
畢竟,京市圈子裏誰不知道,薄家老爺子最厭煩的,就是那些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而沈知黛,堪稱二世祖典範。
看見薄老爺子,鍾棠下意識往前兩步,站在沈知黛身側。
薄老隨意打量幾眼。
沈知黛禮裙低調,妝容清透,氣質嬌俏。
而鍾棠,張揚肆意紅裙,爲了貼合紅裙,特意化了濃妝。
但她並不適合,有種怪異的感覺。
都說沈家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跋扈,性子乖張,行事張揚。
這……
正猶豫不定。
“薄爺爺好,我是沈知黛。”
沈知黛看出他的遲疑,主動開口自我介紹。
薄老爺子辨認成功,語氣溫和,簡單寒暄,“你好。”
看着平易近人,實則極盡疏離。
沈知黛還記得書中的描述,這位薄家老爺子,年輕時在商場上可謂是傳奇人物。
當時的薄家受局勢影響,即將破產,重新清算。
薄老爺子力挽狂瀾,以一己之力將薄氏起死回生。
是個手段強硬,殺伐果斷的狠角色。
“沈知黛。”
沉冷好聽的嗓音,突然敲在她的耳膜上。
沈知黛驀然回神,撞進薄容綏深邃眼眸中。
男人身形挺拔修長,依舊是一絲不苟的沉黑西裝,紐扣嚴謹系到領口最高處,渾身散發着禁欲而強大的氣場。
“爺爺在問你,最近在薄氏歷練,感覺如何?”他看出沈知黛失神。
沈知黛迅速將眼下驚豔壓下去,抬起清亮的眸子,“感覺特別好!薄總負責認真,細心溫柔,跟着他,我學到了很多。”
她揚唇淺笑,唇角梨渦漾開,“薄爺爺,您真是太會教了,培養出薄總這麼優秀的孫子,顏值和能力都是這個!”
沈知黛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這話簡直誇到了薄老爺子心坎上。
在薄家,他最偏愛且引以爲傲的便是這個長孫,容不得別人說半句不好。
果然,沈知黛話音剛落,老爺子笑聲愈發洪亮開懷,“你這小丫頭,嘴還挺甜。”
京市都傳,沈家生她這麼個紈絝出來,是祖上造孽,如今一瞧,並非如傳聞所言。
鍾棠站在一旁,從始至終,無人注意到她。
她捏緊手指,有種用力過猛被羞辱的憋屈感。
往後退了幾步,看着沈知黛跟薄老爺子聊得暢快,一側沈常柏滿眼都是寵溺和滿意。
她心頭越發不甘。
以前這樣站在舅舅身邊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