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琳瑤回到家,煤球便和往常一樣興沖沖地湊上來求抱抱,但今天主人壓根沒搭理它。
主人今天怎麼不抱我了,它有些難過地趴在地上望着她。
此刻時琳瑤靠在門上,滿腦子都是周景疏剛剛說的話,還有他說話時看向她的眼神,完全沒注意到地上委屈巴巴的煤球。
她摸了摸胸口處,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跑着回來的,她的心跳愈來愈快了。
肯定是因爲太久沒運動的原因,肯定是!休息會兒就沒事了。
她換了鞋,越過煤球往屋裏走,煤球的視線跟隨着她,見她走了,便爬起來晃着尾巴跟在她屁股後面。
時琳瑤走到客廳沙發坐下,身後的煤球就跟着趴在沙發旁邊。
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後,她的心跳便恢復正常的頻率了。
她望向窗外,才注意到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雨點密集的打在窗戶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雨下這麼大,他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剛剛才讓腦袋放空,怎麼又想起他了呢?
不行,她得找點事幹。
她其實有點逃避型人格,每次爲了轉移注意力,她就會讓自己忙起來。
她撈起趴在沙發邊上還有點委屈的煤球就往浴室裏走,極其周到地給它搓澡。
這下煤球也不難過了,開始舒舒服服地享受主人的搓澡服務。
洗完澡,煤球又享受了主人的吹幹服務,吹完後,說要給它減餐的某人大發慈悲,給它倒了滿滿的一碗狗糧。
煤球開心極了,晃着尾巴埋頭開吃。
沒多久,浴室裏傳來了一段歌聲,是時琳瑤在一邊泡澡一邊唱歌。
她泡完澡出來後,已經很晚了,當然腦袋也不亂了,此刻心如止水。
她悠閒地去陽台曬衣服,外面的雨還沒停,曬完後下意識往樓下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了那輛熟悉的車。
是周景疏的車,他還沒有離開。
時琳瑤想也沒想,穿着睡衣和拖鞋,拿上傘就跑到了樓下,連電梯沒來得及搭。
只見車門緊閉,前面的車窗微微半開着。
時琳瑤撐着傘靠近,入目的便是周景疏倚在靠背上,緊閉着雙眼。
他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額間還有幾滴汗流下,似乎是夢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她輕輕敲了敲車窗,試圖將他喚醒。
周景疏睡眠很淺,在時琳瑤敲的第一下,他就醒了,眼神有些迷離地看着她。
女人撐着傘,早已不是之前見他時精致又豔麗的模樣,此刻的她簡單又隨性,倒是顯得有些可愛。
注意到她只穿着單薄的睡衣,且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着急,他立馬清醒,連忙打開車門。
“外面冷,先上來吧。”
時琳瑤收傘上了車,剛上去就聞到了一股有些刺鼻的煙味,她沒忍住打了兩個噴嚏。
“抱歉,剛剛我吸了幾根煙,煙味還沒散開。”
周景疏的煙癮其實不是很重,只有在壓力特別大或者雨天時會抽上幾根。
時琳瑤對煙味很敏感,她上次就有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有煙味,不過很淡,且和香水味混合後,意外地有些好聞。
“沒事,不過你怎麼不回家?”
周景疏看向外面淅淅淋淋的雨,沉默了一會兒。
看到他的神情,時琳瑤突然想起來什麼。
“你是不是害怕雨?”
“我…”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周景疏本也不想向她隱瞞什麼,剛想開口就聽到她的話,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繼而又看向窗外的雨,木訥地點了點頭。
“我父母出車禍時我也在車上,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很大。”
大到將血跡沖刷,淹沒掉了一個小孩撕心裂肺無助的哭喊聲。
看着他這模樣,或許是同情心作祟,她覺得心裏有些難受,便安慰道:“都過去了。”
“自那之後,我就不喜歡雨天,甚至在雨天無法開車。”
原來這就是他沒有離開的原因。
時琳瑤聽完後,毫無預兆地生氣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要生氣。
“明明知道會下雨,那你今天怎麼還要來,怎麼還要送我回家啊?”
其實她更氣她當初爲什麼選了今天,氣自己的車怎麼偏偏今天出了問題,氣她今天怎麼不拒絕他送她回家。
周景疏轉頭看着她的眼睛,然後垂眸淺笑了一下。
“因爲是你,所以我想賭一賭。”
賭今天不會下雨,賭你會不會心軟。
時琳瑤一愣,清晰地感受到心跳漏了一拍,此刻她再也無法忽視自己的情緒,她想,她對周景疏是有好感的。
車內安靜了幾瞬,窗外的雨下得愈來愈急,敲打着車窗的頻率仿佛與心跳同頻。
周景疏抬眸看向她,就在視線相觸的那一瞬,時琳瑤立馬逃也似地轉頭看向窗外的雨。
周景疏無聲彎了彎嘴唇,看來他賭對了。
“外面冷,你先回去吧,等雨停了我就回去了。”
周景疏擔心她着涼,想讓她回去。
“我家有個小房間,但那個房間還放了煤球的狗窩,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今晚要不要上我家住?”
時琳瑤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死死地盯着車窗外的路燈,沒敢回頭看他的反應。
剛剛還沉浸在賭對喜悅裏的周景疏怔住了,詫異地看着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時琳瑤還是沒回頭看他,沒聽到他的回應,她便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解釋道:“我只是覺得這雨短時間停不了,你要是介意的話,就…”
“不介意。”
時琳瑤帶着周景疏到家門口時,她整個人都還是恍惚的狀態。
活了28年了,她難以相信一向以人間清醒自稱的她居然會一時沖動。
可能是美色當頭,被沖昏了頭腦吧。
她開門前回頭看向跟在她身後的周景疏。
“我家有條狗叫煤球,他第一次見你,可能會有點凶,你待會兒躲在我身後,不用怕哈!”
周景疏點了點頭。
她輸入密碼打開門,客廳裏玩耍的煤球立馬就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興沖沖地跑過來,但在看到跟在後面的周景疏後,它立馬凶了起來,進入戒備狀態,朝着他就是一頓吠叫。
周景疏心想,這哪是有一點凶,這是直接把他當成壞人了。
時琳瑤立馬護着他,嚴肅地看向煤球。
“煤球,不許叫!別吵着鄰居。”
聽到主人厲聲阻止的命令,煤球委屈地哼了兩聲,停止了叫,呲牙看着周景疏,對他還是處於戒備狀態。
時琳瑤先從鞋櫃裏拿了一雙一次性拖鞋給周景疏。
“別怕,它沒有惡意的,你先換鞋,我去和它交流一下。”
周景疏接過拖鞋,“嗯,謝謝。”
時琳瑤見他沒有害怕,便也放下心來,轉頭看向還在呲牙咧嘴的煤球,她蹲下來,給它順了順毛。
“煤球,別擔心,他是媽媽的朋友,不是壞人,你不要凶好不好?”
煤球聽懂了主人的話,感受着她的安撫,放下戒備地趴在地上,以一種無辜的眼神看着她,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周景疏換好鞋走過來,看了眼趴在地上黃棕色的大狗,目光落在一旁蹲着輕輕安撫它的時琳瑤。
他在她旁邊曲腿蹲下,問道:“我能摸摸它嗎?”
“可以,你試試。”
他伸出一只手試探着放在剛剛她撫摸過的地方,照着她的動作輕輕順煤球的狗毛,但他的動作有些僵硬,煤球頗爲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時琳瑤覺着好笑,他一看就是第一次擼狗。
“哎呀,不對,是這樣。”
她說着直接覆上他的手,帶着他的手開啓一對一教學。
周景疏感受着她手掌帶來的溫度,他本想慢點學會的,但她的動作太溫柔了,以至於他一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煤球也被順得舒服多了。
“對!就是這樣。”
時琳瑤開心地看向他,當視線撞到一起的那一刻,兩人一時都忘記了移開視線,相疊的手間和臉的熱意漸漸爬了上來,周遭的空氣都熱了起來。
誰也沒有打破這份寧靜,直到煤球“汪”了一聲。
時琳瑤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神閃躲道:“那個,我去拿下洗漱用品,你先在這等會兒。”
周景疏倒是比較自在,淡定地回應:“好。”
沒一會兒,時琳瑤就從房間裏拿了套睡衣和洗漱用品出來塞到他手裏。
“這是我之前買的男款睡衣,但太大了沒穿過,你湊合一下。”
“好,謝謝。”
“很晚了,你快去洗吧。”
周景疏被她推進浴室,浴室裏很整潔,洗漱台上擺放着一些整整齊齊的瓶瓶罐罐,他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