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整個人都懵了。
向遠剛才說什麼?
喜歡她?
她靠在門框上,雙腿發軟,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個比自己小十六歲的男人,竟然說喜歡她。
“你瘋了。”溫暖的聲音發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向遠站在門外,聲音很堅定,“溫暖,我喜歡你。”
溫暖的眼淚又流下來了,“你住口,別說了。”
“我就要說。”向遠推開門,走進來,“我憋了好幾天了,今天必須說清楚。”
溫暖往後退,“你別過來。”
“我不過去,你聽我說完。”向遠站在那,“從你想上吊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我離不開你了。”
溫暖捂住耳朵,“我不聽,你別說了。”
“你得聽。”向遠走過去,拉下她的手,“溫暖,我對你不是孝順,是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溫暖的臉燒得厲害,“你放開我。”
“我不放。”向遠抓着她的手,“你告訴我,你對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溫暖不說話,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你說啊。”向遠盯着她,“你要是說沒有,我轉身就走,再也不煩你。”
溫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怎麼說?
說沒有?
可她心裏明明有那種感覺。
從向遠背她去醫院那天開始,她就感覺到了。
那種久違的心跳,那種被人關心的溫暖。
她以爲是錯覺,以爲是自己想多了。
可現在向遠站在她面前,說喜歡她。
溫暖的心亂成一團。
“你說話啊。”向遠又問了一遍。
溫暖哭着搖頭,“你讓我想想。”
“想什麼?”向遠鬆開手,“你要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我現在就走。”
溫暖看着他,心裏突然慌了。
他要走?
“小遠。”她叫了一聲。
“嗯?”
溫暖低下頭,“你別走。”
向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我沒有。”溫暖否認。
“那你爲什麼不讓我走?”
溫暖咬着嘴唇,不說話。
向遠走過去,抬起她的下巴,“小暖,你就老實說,你對我有沒有感覺?”
小暖。
這個稱呼讓溫暖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我……”溫暖的聲音很小,“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有。”向遠笑了,“小暖,咱倆試試吧。”
“試什麼?”
“試着在一起。”向遠說,“就三天,三天時間,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立馬走人。”
溫暖抬起頭,“三天?”
“對,三天。”向遠點頭,“這三天裏,我就是你男人,你就是我女人。三天後,你要是還不願意,我保證再也不提這事。”
溫暖的臉更紅了,“你這是什麼混賬主意?”
“混賬也好,不混賬也罷。”向遠說,“反正我話撂這了,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滿村去說,我跟你有事。”
溫暖瞪大眼睛,“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向遠耍起了無賴,“反正我也找不到老婆了,你名聲也壞了,早晚你得答應我。”
溫暖氣得渾身發抖,“你太卑鄙了。”
“卑鄙就卑鄙。”向遠說,“反正我就這麼個人。”
溫暖看着他,半晌才說,“向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是小芳的媽,你是她男人。”
“小芳已經走了。”向遠說,“她要是活着,我絕不會這麼想。可她走了,我跟你之間,什麼關系都沒有。”
溫暖搖頭,“有,你叫了我這麼多天媽。”
“那我以後不叫了。”向遠說,“我就叫你溫暖,或者小暖。”
溫暖的眼淚又流下來了,“你怎麼能這樣?小芳才走幾天,你就……”
“我也不想。”向遠打斷她,“可我控制不住。”
溫暖不說話了。
向遠看着她,“小暖,我知道這很荒唐,可我就是喜歡你。從那天在廁所門口,我就知道了。”
溫暖的臉刷一下紅了,“你還說。”
“我就要說。”向遠走近她,“那天晚上,我看着你跑回屋的樣子,心裏特別心疼。”
溫暖低着頭,不敢看他。
“我想照顧你,想讓你開心。”向遠繼續說,“這不是孝順,是喜歡。”
溫暖的眼淚掉在地上,“可我比你大十六歲。”
“那又怎麼樣?”向遠說,“十六歲而已,你才三十八,我二十二。等我四十的時候,你才五十六,還年輕着呢。”
溫暖抬起頭,“你想得倒美。”
“我就是想得美。”向遠笑了,“小暖,你答應我吧。”
溫暖咬着嘴唇,心裏天人交戰。
她知道這不對,可心裏就是控制不住。
“我……”溫暖聲音很小,“我怕村裏人說閒話。”
“說就說唄。”向遠無所謂,“反正我臉皮厚。”
溫暖瞪他,“我還要臉呢。”
“那咱們先偷偷試試。”向遠說,“三天時間,不讓別人知道。”
溫暖猶豫了,“真的只是試試?”
“對,就試試。”向遠點頭,“三天後,你要是不願意,我立馬走人。”
溫暖看着他,半晌才點了點頭,“那就三天。”
向遠笑了,“小暖,你答應了?”
溫暖的臉紅得像要滴血,“我沒答應什麼,就是試試。”
“試試也行。”向遠走過去,伸手想抱她。
溫暖往後退,“你幹什麼?”
“抱抱你。”向遠說,“咱們現在是在試着處對象,抱一下不過分吧?”
溫暖的心跳得厲害,“不行,太快了。”
“那我牽牽手總可以吧?”
溫暖咬着嘴唇,慢慢伸出手。
向遠握住她的手,溫暖的手很軟,還有點涼。
“小暖,你的手好涼。”
溫暖低着頭,“是嗎?”
“嗯。”向遠握緊她的手,“我給你暖暖。”
溫暖的臉更紅了,她偷偷看了向遠一眼,心裏又羞又甜。
這種感覺,她已經二十年沒體會過了。
“小暖,你怕嗎?”向遠突然問。
“怕什麼?”
“怕別人知道。”
溫暖點點頭,“有點。”
“別怕。”向遠說,“有我呢。”
溫暖的心裏一暖,眼淚又流下來了。
“你怎麼又哭了?”向遠慌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溫暖搖頭,“沒有,我就是……”
“就是什麼?”
溫暖抬起頭,“我就是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向遠笑了,“怎麼不真實?”
“我比你大這麼多,你怎麼會喜歡我?”
“我就是喜歡。”向遠說,“小暖,你別多想,我喜歡你,跟年齡沒關系。”
溫暖看着他,“那跟什麼有關系?”
向遠想了想,“跟你的人有關系。”
“我的人?”
“對。”向遠點頭,“你善良,堅強,又好看。這樣的女人,誰不喜歡?”
溫暖的臉又紅了,“你就會說好聽的。”
“我說的是實話。”向遠握緊她的手,“小暖,這三天,你好好考慮。要是不願意,我真的會走。”
溫暖的心裏突然有點慌,“你一定會走嗎?”
“一定。”向遠說,“我不會勉強你。”
溫暖低下頭,不說話了。
向遠看着她,“小暖,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溫暖聲音很小,“我在想,要是三天後,我真的讓你走,你會去哪?”
向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是舍不得我走?”
“我沒有。”溫暖否認。
“那你問這個幹什麼?”
溫暖咬着嘴唇,“我就是隨便問問。”
向遠走近她,“小暖,你就老實說,你舍不舍得我走?”
溫暖不說話,眼淚又掉下來了。
向遠看着她,心裏一軟,“小暖,你別哭了。”
溫暖抬起頭,“向遠,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喜歡我。”溫暖說,“我這麼大年紀,配不上你。”
“誰說你配不上我?”向遠說,“小暖,你別妄自菲薄。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的。”
溫暖的心裏又暖又酸,“可村裏人會說閒話。”
“讓他們說去。”向遠無所謂,“反正我不在乎。”
溫暖看着他,“你真的不在乎?”
“真的。”向遠點頭,“我只在乎你。”
溫暖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向遠,你怎麼這麼傻?”
“我不傻。”向遠笑了,“我精明着呢。”
溫暖破涕爲笑,“你哪精明了?”
“我精明着呢。”向遠說,“我找了個這麼好的女人,還不精明嗎?”
溫暖的臉又紅了,“你就會貧嘴。”
向遠湊近溫暖,濃重的煙草味讓她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
他眯着眼,盯着她紅撲撲的臉蛋,低聲說:“小暖,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不會真把我當成孩子吧?”
溫暖被他的眼神盯得渾身發燙,慌亂地別過頭去。
“你胡說什麼?我真把你當孩子了?”她下意識反駁,話音未落便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像在承認什麼似的,立刻噤聲不語。
向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說:“我剛才說得很清楚,你沒聽錯。你我之間,是有可能發展出別的關系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溫暖的身上緩緩掃視,似乎在腦海中勾勒出她的曲線。
極具曼妙,巨大壯觀。
“你別否認,我看得出來,你對我也是有那種想法的。”
溫暖臉上的潮紅蔓延到了脖子,她緊咬着下唇,雙手攥成拳頭,幾乎要把指甲嵌進肉裏。
“你瘋了!”她終於爆發出來,“我怎麼可能對你……對你有那種齷齪的想法!”
“你別否認了。”向遠平靜地說,“你我之間的這層窗戶紙,遲早會被捅破的。現在就捅破,不是更好嗎?”
溫暖氣得渾身發抖,可是面對向遠的直白,她竟然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楊春華的聲音:“你們在裏面幹嘛呢?吵吵嚷嚷的?”
向遠朝門口喊道:“沒什麼,我們在聊天。”
“聊什麼呢?”楊春華的聲音透着狐疑。
“沒聊什麼特別的。”向遠回過頭,沖溫暖眨了眨眼,“就是告訴溫暖,以後我們要過上和睦的夫妻生活了。”
門口頓時沒了動靜,不知道是不是把楊春華羞走了。
溫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向遠抽了口煙,吐出一縷青煙,對溫暖挑了挑眉:“現在你反悔可來不及啦,乖乖聽話吧,晚上我們就開始新生活。”
“你……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