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慶帝終將降旨申飭兩位皇子,平息這場 ** 。
這確保了笵閒接管內庫的權力得以保留。
然而李成極的介入使事態發展偏離了原有軌跡。
司裏裏至今未曾與笵閒謀面,自不可能替他作虛假證詞。
如此一來,笵閒襲擊朝廷官員的罪名便無從辯駁!
更遑論騰梓京詐死欺君,更是罪上加罪!
秦王府邸,玄天殿內。
李成極如常盤坐修行,潛心悟道。
同時聆聽着屬下的機密匯報。
"這位笵公子,倒是個惹禍的主。"
李成極不禁啞然失笑。
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畢竟笵閒背後有笵建、陳平萍及慶帝等深謀遠慮之人撐腰。
無論如何都不會有閃失。
此時體態婀娜的驚鯢款款而入,稟報道:"殿下,府外有人求見。"
李成極微微抬眼:"何人?"
驚鯢精致的面容掠過一絲玩味:"是個二八年華的姑娘,生得閉月羞花呢。"
女子?
李成極眉峰輕蹙,思索片刻,自己在京都似乎與任何女子都無往來。
心中愈發困惑。
"可知其身份?"
"她自稱笵若若,乃笵閒公子的胞妹。"
驚鯢語氣透着幾分酸意,自家殿下深居簡出修道,竟也能引得這般絕色主動登門。
這桃花運未免太過旺盛。
"笵若若?尋我?"
李成極一時茫然。
既是笵閒之妹,自然要見上一見。
"也罷,且去瞧瞧。"
李成極起身闊步離了玄天殿。
不多時來到待客廳,只見一襲素衣的笵若若早已靜候多時。
李成極目光掠過,暗自贊嘆。
笵若若生得極美,纖腰若柳,身姿窈窕。
鵝蛋臉上黛眉如畫,宛若精工細作的瓷娃娃。
"可是笵姑娘?"
李成極率先開口。
"民女笵若若,拜見秦王殿下。"
笵若若禮數周全,嗓音溫婉動人。
"笵姑娘不必多禮,請坐。"
李成極含笑示意。
"謝殿下。"
笵若若嫺靜落座。
許是被李成極氣勢所懾,她始終垂首不敢直視。
纖纖玉指緊攥衣角,目光只敢停留在地面。
“不知笵 ** 今日前來,所爲何事?”
李成極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這年頭,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獨自登門拜訪,難免惹人閒話。名聲若是受損,恐怕一生都難以挽回。
笵若若敢這麼做,必然有要緊之事。
除了笵閒的事,李成極實在想不出其他緣由。
他還不至於天真到以爲笵若若會無緣無故傾心於自己,主動上門示好。
再聯想到笵閒近日惹出的麻煩,心中更是確信無疑。
話音剛落,笵若若突然跪下,聲音哽咽:“求秦王殿下救我哥哥!”
李成極連忙將她扶起,故作詫異:“笵閒出事了?”
笵若若連連點頭,淚水奪眶而出:“我哥打了過保昆,還被扣上欺君的罪名,如今正在京都府受審。若是罪名坐實,只怕性命難保……”
“原來如此。”
李成極微微頷首,心想果然是爲了笵閒而來。
但他有些不解,笵若若爲何不去找笵建,反而來求自己?
“笵大人不管此事?”他試探着問道。
“父親說他無能爲力。”
笵若若擦去眼淚,神情愈發委屈。
她實在想不通,爲何父親對大哥的生死置之不理。
難道就因爲大哥是私生子,不值得他爲之一搏?
“嗯。”
李成極若有所思。
稍加思索,他便明白了笵建的用意。
並非笵建懼怕過攸之,而是在試探慶帝的態度。畢竟笵閒是慶帝的血脈,他想看看皇帝是否會袖手旁觀。
另一方面,笵建或許也想借此機會,讓笵閒失去繼承內庫的資格,遠離朝堂紛爭,安安穩穩做個富家翁。
“這些老狐狸,一個比一個精。”
李成極暗自感慨,在這京城之中,沒有幾分心機,還真難以立足。
只是笵建千算萬算,沒料到笵若若會來找自己。
既然避不開,那便順勢而爲。正好借此機會,讓笵閒徹底站在自己這邊。
李成極站起身,肅然道:"笵姑娘,情況緊急,我們即刻前往京都府衙。"
笵若若見秦王願意相助,眉間憂色稍緩,連忙施禮道:"多謝殿下仗義援手,民女銘感五內。"
李成極含笑擺手:"笵姑娘不必多禮,我與令兄一見如故,自當鼎力相助。"
事態緊迫,李成極當即策馬揚鞭,直奔京都府衙而去。
京都府衙內。
梅至禮端坐公堂,卻如芒在背。
手中驚堂木微微發顫,一時竟不知如何決斷。
"梅卿還在遲疑什麼?速速開審!"
太子面露不耐,急欲定笵閒之罪。
"微臣......"
梅至禮面如土色,愁眉不展。
原不過是紈絝子弟間的紛爭,怎料竟演變成毆打命官、欺君罔上的大案!
更未料到太子親臨聽審。
日前所擒假死之人騰梓荊,竟是笵閒部下!
此事早已超出梅至禮預料,若早知其中幹系,斷不敢涉足其中。
如今太子執意要定笵閒欺君之罪,局勢已然失控。
梅至禮悔不當初,進退維谷。
既不敢違逆太子,又不敢開罪禮部尚書過攸之。
更懼笵建之勢!
笵建雖僅爲戶部侍郎,卻身兼司南伯、陛下故交、虎衛統領數職。
手握兵權,豈是他區區府尹能開罪的?
見梅至禮躊躇不決,太子厲聲道:"笵閒毆辱命官,損及天家顏面已是大罪。今竟敢指使監察院人員假死爲仆,此乃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此言一出,梅至禮渾身戰栗。
他深知監察院乃陛下耳目,染指院衆無異謀逆。
笵閒身爲笵建之子,即便能免死罪,也難逃重罰。
驚堂木即將落下,笵閒的命運眼看就要定下。
忽然,衙門外傳來駿馬長嘶。
兩道身影疾步而入。
衆人抬眼望去,竟是秦王李成極!
身旁那位明豔動人的少女,正是笵若若。
太子眉頭緊鎖:"他來作甚?"
梅至禮認得秦王,連忙放下驚堂木上前行禮:"下官參見殿下。"
李成極看也不看,隨口道:"免禮。"
太子冷聲質問:"秦王來此何幹?"
"自然是帶笵閒走。"李成極直言不諱。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梅至禮冷汗涔涔,衣衫盡溼。
這位王爺果然如傳聞般直來直往,令人難以應對。
今日之事,怕是要鬧大了。
太子寒聲道:"秦王可知笵閒所犯何罪?若執意包庇,父皇震怒之下,你可擔待得起?"
衆人心頭一凜。
太子搬出慶帝,任誰也不敢違逆。
這招可謂一箭雙雕。
"太子莫非瘋了?"李成極厲聲喝道,"你是要陷父皇於不義?"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太子臉色驟變:"秦王休得胡言!本宮何時有此意?"
“你怎如此不明事理?”
“笵閒乃我南慶百年難遇的文壇奇才,正可彰顯父皇的文治之功。”
“你卻急着處置他,讓天下人以爲父皇昏聵無能,究竟是何居心?!”
李成極言辭犀利,字字鏗鏘,震得滿堂寂靜。
連奄奄一息的受害者過保昆,也被嚇得再度昏死過去。
他本只想教訓笵閒出口惡氣,誰知秦王一到,局勢驟變。
轉眼間,他與太子從維護律法的忠臣,成了謀害才子、抹黑慶帝的奸佞!
稍有不慎,怕是性命難保。
嘶——
太子面頰抽搐,怒火中燒,卻無言以對。
李成極句句在理。南慶以武建國,文風衰微,常被北齊譏爲蠻夷,這正是慶帝的心病。
慶帝欲成千古明君,需文武並重。如今笵閒橫空出世,令南慶文壇力壓北齊。
若以欺君之罪懲處笵閒,必遭萬民唾罵,慶帝豈能輕饒?
太子深知父皇脾性,此刻唯有沉默。
過攸之亦不敢作聲,滿座皆驚。
秦王李成極不僅詩才卓絕,辯才更是無雙。
笵閒暗自贊嘆,笵若若眼中滿是崇敬。
她原以爲棘手之事,竟被秦王寥寥數語化解。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笵閒縱有才華,豈能凌駕律法之上?”
突兀之聲響起,竟是賀宗緯!
這過保昆的門客,自請爲狀師控告笵閒。
見他如此“仗義執言”,太子與過攸之恨不能掐死他。
梅至禮當即厲喝:“二位殿下在此,爾竟敢妄言,實乃大不敬!”
“拖下去,掌嘴一千!”
一頂大帽扣下,黑鍋穩穩甩給了賀宗緯。
“大人,冤枉啊!我冤枉!”
賀宗緯滿臉驚恐,高聲喊冤。
幾名壯漢不由分說,拖着他往外走,很快便傳來一陣陣響亮的鞭打聲。
賀宗緯哀嚎不斷,沒過多久便沒了動靜,想必是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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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笵閒的罪,你還想追究嗎?”
李成極淡淡掃了太子一眼,語氣平靜。
“哼!”
太子臉色鐵青,冷哼一聲,甩袖離去,背影透着惱怒與不甘。
“過大人,你的意思呢?”
李成極目光轉向過攸之。
“微臣知錯,誤信賀宗緯讒言,冤枉了笵閒,懇請殿下寬恕。”
過攸之渾身發抖,生怕再被秦王抓住把柄。
“念在你護子心切,一時糊塗,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李成極語氣緩和,似在調解。
“一切聽憑殿下安排。”
過攸之低頭應聲,不敢多言。
至此,笵閒的麻煩終於化解。
京都府衙外,奉慶帝旨意前來的侯公公悄然離去,卻未逃過李成極的眼睛。
“殿下,在看什麼?”
笵閒疑惑問道。
“無事,走吧。”
李成極笑了笑,抬步離開衙門。
笵閒與笵若若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京城街道上,三人並肩而行,身影漸漸融入人群。
"這次真是多虧秦王殿下相助,否則我恐怕要吃大苦頭了。"
笵閒深深嘆息,險些因一時沖動而釀成大禍。
"不必謝本王,即便沒有本王出面,也沒人敢定你的罪。"
李成極淡然一笑。
"無論如何,這次欠下秦王一個大人情。"
笵閒鄭重其事地說。比起請求慶帝赦免,他寧願欠李成極這份人情。
這樣日後對付慶帝時,心裏也能少些負擔。
"就此別過吧,本王該回府了。"
李成極揮了揮手,徑直離去。
笵閒靜立原地,目送李成極遠去,默默拱手致意。
"若若,我們回家吧。"
"嗯,母親一定等急了。"
笵若若溫順地點頭,目光卻始終追隨着李成極的身影。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
"若若覺得秦王如何?"
笵閒打趣地望着妹妹。
"秦王殿下才學過人,重情重義,京城閨秀們都盼着與他結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