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方的第二次回應,沒有來得很快。
也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帶着試探和節奏。
它安靜地躺在林晚的郵箱裏,整整兩天,沒有任何跟進電話,沒有催促,也沒有“友情提醒”。
第三天早上,林晚才點開。
郵件不長,卻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We discussed internally.
Your proposal changes the way we usually operate,
but we realize that may be exactly why we reached out to you.
We agree to the pilot model you suggested.
One region. One year.
No acceleration unless both sides agree.
林晚讀完,停了幾秒。
不是激動。
是確認。
她確認了一件事——
這一次,對方不是在挑,而是在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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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遠內部,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他們真的等了?”
“沒有追加條件?”
“連回報預期都沒再提?”
有人甚至反復確認郵件抬頭,像是不太相信。
林晚把郵件投到屏幕上,語氣平靜:“他們不是在等我們。”
“他們是在確認——我們會不會爲了機會,背棄自己。”
會議室裏短暫沉默。
隨後,是一種不同於以往的安定。
不是興奮。
是被尊重後的踏實。
“那我們接嗎?”有人問。
林晚點頭:“接。”
她補了一句:“但節奏,還是我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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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晚籤完第一份意向文件。
不是厚重的合同,只是備忘錄。
籤字的時候,她的手很穩。
這一次,她不是站在防守位。
她站在對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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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沈敘白的消息,在這時進來。
【他們等了。】
【你早就猜到了?】
林晚回:
【我不猜。】
【我只看行動。】
幾秒後,他回了一句:
【那你現在,是不是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林晚想了想,打字:
【確定什麼?】
【你不需要再用“快”,證明自己值得被選。】
林晚看着那行字,指尖停了一下。
然後她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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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兩人通了一個很短的電話。
不是匯報,也不是討論。
只是說了幾句常。
“我下周要去地。”沈敘白說,“時間可能會被拉長。”
林晚“嗯”了一聲:“我知道。”
“你會不習慣嗎?”他問。
林晚想了想,很誠實:“會。”
沈敘白笑了:“那怎麼辦?”
林晚沒有回避:“但我不想用不習慣,去要求你改變節奏。”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隨後,沈敘白的聲音低下來,卻很穩:
“我不是要你等我。”
“我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在各自的時間裏,繼續走在同一條線上。”
林晚靠在窗邊,看着夜色。
她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爲猶豫。
是因爲她在確認自己的真實感受。
幾秒後,她說:
“我願意。”
不是承諾永遠。
是對當下的清醒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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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林晚站在窗前很久。
她忽然意識到——
過去的關系裏,她一直在“被選擇”。
被顧家選擇爲兒媳。
被婚姻選擇爲犧牲者。
被節奏推着向前。
而現在,有人願意爲她慢下來。
不是因爲她強。
是因爲她不再需要證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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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晚走進辦公室。
新的白板上,多了一行字。
Pilot · Year 1
她在下面,又寫了一行:
Pace matters.
不是口號。
是她給這段事業、這段關系、這個階段定下的基調。
慢,不是退讓。
慢,是知道自己在走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