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宮中的侯公公深知皇家秘辛,心中暗忖:莫非秦王修道之人設也是僞裝?
侯公公察覺了秦王的隱秘,心中惶恐不安。
冷汗順着他的額頭滑落,脊背陣陣發寒。
“殿下,老奴什麼都沒瞧見,真的什麼都沒瞧見!”
他急忙表明態度,唯恐這位殺伐果斷的秦王取他性命。
其他皇子或許不會如此,但秦王可是有過前科的。
“呵。”
李成極看穿他的心思,卻未揭破,只是淡淡一笑:“侯公公,究竟何事?”
侯公公戰戰兢兢道:“外頭都在傳程巨書和燕曉乙是殿下派人所殺,消息已傳到陛下耳中。”
李成極挑眉:“所以父皇召我入宮對質?”
侯公公連連點頭。
李成極起身道:“也罷,正好許久未向父皇請安,今日便走一趟。”
說罷,他大步邁出玄天殿,侯公公慌忙跟上。
約莫一個時辰後,二人抵達皇宮。
慶帝面色陰沉,手持勁弩,猛然射出一箭。
箭矢破空呼嘯,直逼李成極面門。
侯公公嚇得仰面倒地,狼狽不堪。
李成極卻紋絲不動,任由箭矢擦耳而過。
“叮——”
箭矢擊中身後護心鏡,無力墜地。
他暗自冷笑,慶帝這是被舊事所困,才會日夜鑽研這些 ** 器械。
此事唯有他心知肚明,卻不會說破。
“兒臣參見父皇。”
李成極上前行禮,神色如常。
“免禮!”
慶帝放下勁弩,冷聲道:“可知朕爲何召你?”
李成極坦然道:“知道,但此事乃四顧劍所爲。”
此言一出,衆人愕然。
陛下尚未質問,他竟搶先甩鍋,還甩給了四顧劍?
李成極始終保持着淡然神色,眉宇間看不出絲毫波瀾。
這般從容姿態,連城府極深的淋若甫和慶帝都忍不住眼角微跳。
賴名成卻激動不已,高聲奏道:"微臣堅信此事與秦王殿下無關,懇請陛下明察秋毫。"
"賴卿家仗義執言,本王銘記於心。"
李成極拱手致意。
他素來敬重這位剛正不阿的諫臣。
只是慶帝終究不是從諫如流的明君,後來賴名成因直言進諫被當庭杖斃。
此刻賴名成竟會爲他發聲,確實出乎意料。
二皇子李成澤適時進言:"父皇明鑑,五弟終日潛心修道,怎會與江湖人士有所往來?"
太子見狀連忙附和:"二哥所言極是。兒臣以爲這必是北齊細作挑撥離間之計,意在擾亂我軍北伐大計。"
兩位皇子兄友弟恭的模樣,倒讓慶帝緊鎖的眉頭舒展了幾分。
至少這兩個兒子沒有趁機攻訐,尚存幾分手足之情。
賴名成愈發篤定:"秦王殿下久居府中清修,豈會派人截殺朝廷要犯?此案定有蹊蹺!"
"荒唐!"
慶帝怒極反笑,"監察院衆目睽睽,百姓皆可作證!莫非滿城百姓都是敵國細作?"
天子震怒,群臣伏地。
連不良於行的陳平萍都深深俯首。
唯獨李成極依舊神色自若。
慶帝暗自心驚。他方才暗運宗師威壓,滿朝文武皆不能抗,這少年卻渾然不覺。
究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
"四顧劍的劍道造詣天下皆知,除他之外,誰能在監察院重重守衛下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李成極從容不迫,將矛頭直指那位東夷劍聖。
這口黑鍋結結實實扣在了四顧劍頭上。
東夷城劍蘆內,正在練劍的大宗師忽然脊背一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奇怪,老夫成就大宗師後早已寒暑不侵,今日怎會莫名發冷?”他皺眉自語,“莫非有人暗中栽贓?”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他手腕一抖,劍氣再起。
慶帝冷冷盯着階下的五皇子:“老五,你可清楚四顧劍是何等人物?”
話音裏透着警告——別觸怒大宗師,更別以爲能糊弄 ** 。若真惹惱了他,即便是親子也絕不輕饒。
“大宗師嘛,否則怎敢在監察院眼皮底下 ** 。”李成極神色自若,仿佛在陳述事實。
不知內情者,怕真要信了這番鬼話。
“荒謬!”慶帝一掌擊碎案角,“大宗師豈會自降身份對付螻蟻!”
他本欲借台階平息此事,奈何這逆子連像樣的借口都懶得編。
“父皇明鑑。”李成極突然正色附和,“大宗師確實不屑出手。”
見五皇子態度轉變,殿中衆人暗自舒了口氣。慶帝鼻腔裏哼出聲響,總算覺得這兒子還沒蠢透。
“不過——”李成極話鋒一轉,“兒臣聽聞四顧劍有位高徒名喚芸之瀾,劍術已得真傳。若他出手,監察院確實難以阻攔。”
群臣恍然。原來提及四顧劍是假,推出芸之瀾頂罪才是真。
在場皆是人精,誰不知其中貓膩?但此刻衆人心照不宣——只要給足皇帝顏面,讓朝局穩住即可。至於 ** ?根本不重要。
太子立即幫腔:“五弟所言極是。那芸之瀾與北齊暗通款曲,確有動機殺害程巨書與燕曉乙。”
“殿下所言極是,微臣也認爲此事必是東夷城所爲,與五殿下毫無幹系。”
二皇子亦隨聲附和。
見太子與二皇子爭先恐後爲自己辯解,李成極心中確實掠過一絲暖意。
然而這份溫情轉瞬即逝。
他們爲他開脫,終究各懷心思。
生於 ** 之家,兄弟非兄弟,父子非父子。
** 之家最是無情!
若生在尋常百姓家,或許真能成爲手足至親。
見幾位皇子如此明理,慶帝頗感欣慰。
順勢下旨道:“愛卿們言之有理,朕也認爲此事與東夷城脫不了幹系。命監察院全力徹查此案,務必揪出幕後真凶。”
輪椅上的陳平萍躬身領命:“老奴遵旨。”
至此,此事塵埃落定。
衆人都心知肚明,監察院最終定會證實此事乃東夷城所爲,與秦王毫無關聯。
如此一來,更能激起舉國上下同仇敵愾之心,此次北伐之戰,必勝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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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吧,朕倦了。”
慶帝揮了揮手,示意衆人退下。
“兒臣告退。”
“微臣告退。”
衆人行禮後紛紛離宮。
淋若甫與陳平萍兩位老臣爲避嫌,未與李成極同行。
太子和二皇子卻一反常態,與李成極並肩而行。
“今日多謝二位皇兄爲我說話。”
李成極向二人致謝。
“自家兄弟何必客氣,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二皇子爽朗一笑,神情真摯。
不知情者,或會以爲這位二皇子淡泊名利。
唯有李成極與太子深知,這位看似無害的二皇子手段何等狠辣。
“五弟,這裏沒有外人,父皇也不會追究,你不妨直言——人是不是你派人殺的?”
太子突然發問。
“不是。”
李成極搖頭否認。
“此處別無他人,父皇也不會降罪於你,何必隱瞞?說實話,我倒有些佩服你。”
太子仍不死心,繼續追問。
“殿下說是便是。”
李成極隨意地聳了聳肩,懶得再爭辯。
一旁的侯公公聽得冷汗直冒,苦笑道:“三位殿下,老奴可還在這兒呢。”
言下之意,你們幾位殿下能不能收斂些,真不怕老奴稟報慶帝?
李成極淡然一笑:“無妨,侯公公盡管如實稟告父皇。”
侯公公連連擺手:“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不多時,衆人各自散去。
秦王府,玄天殿內。
司裏裏坐立不安,心中焦灼難平。
驚鯢則 ** 一旁,手中捧着一本與當世截然不同的書冊。
細看之下,竟是關於現代槍械的記載。
此刻,她正翻閱着重型武器的篇章。
這些皆是李成極的抽獎所得,常人無權觸碰。
唯有驚鯢等寥寥數人可隨意閱覽。
玄天殿內除槍械典籍外,還藏有《現代生物學》《現代人體學》《現代醫學》等基礎科學著作。
不過驚鯢對此興致缺缺,便擱置一旁。
“秦王妃若有興趣,不妨看看這些藏書。”
“皆是稀世珍寶,若能參透,必有大益。”
驚鯢頭也不抬,淡淡說道。
“多謝驚鯢姐姐,只是書中文字古怪,我實在難以理解。”
司裏裏面頰微紅,略顯窘迫。
她自幼飽讀詩書,通曉天文地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雖不敢說才高八鬥,卻也學識淵博。
然而踏入秦王府後,方知自己見識淺薄。
單是驚鯢手中那本奇書,便令她茫然無措。
不僅文字晦澀,連書中所述之物亦聞所未聞。
直到驚鯢解釋那是威力驚人的火器,她才恍然。
軍中確有火銃這等利器, ** 力不俗。
但驚鯢卻道,書中火器之威,遠勝火銃千百倍!
司裏裏聞言,震驚不已。
若世間真有此物,豈非連大宗師亦可斬殺?
驚鯢卻淡然頷首。
此物,確能誅滅大宗師!
司裏裏的認知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顛覆!
能夠擊殺大宗師的武器,簡直匪夷所思。
“別擔心,如果你願意學,我可以教你。”
驚鯢柔聲說道,她當初跟隨秦王時也曾經歷過同樣的震撼。
起初她也不信,直到秦王展示了那把武器,僅僅一槍便將一棵巨書轟得粉碎。
自那時起,驚鯢便全身心投入學習。
所幸她天資聰穎,在李成極的指導下,很快掌握了那些晦澀的文字。
“好,那就麻煩驚鯢姐姐了。”
司裏裏點頭應下,心想既然日後要追隨秦王,不如趁此機會多學些本事,總會有用處。
“不必客氣。”
驚鯢淡淡一笑。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成極邁步而入。
“你們在聊什麼?”
他笑着看向兩人。
“殿下,慶帝沒有爲難您吧?”
司裏裏快步上前,眼中滿是擔憂。
驚鯢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一切順利。”
李成極輕鬆答道。
“那就好。”
司裏裏鬆了口氣,驚鯢則繼續翻閱手中的武器典籍。
“殿下,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司裏裏猶豫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這個時代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若沉迷旁門左道,難免遭人非議。
即便出身皇室,女子最多也不過識些字、習些琴藝。
而自己如今已是準秦王妃,或許要一直扮演這個角色。
此事必須征得秦王同意,否則她寧願放棄。
“但說無妨。”
李成極溫和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