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易中海被這近乎污蔑的話,氣得胡子一翹,
“我易中海教徒弟,什麼時候藏過私?那是他自己悟性好,肯下功夫!你少在這兒跟我胡攪蠻纏!”
“是是是,他悟性好!他肯下功夫!”賈東旭連連點頭,臉色卻愈發難看,
“可師父!咱爺倆才是正經師徒情分啊!您想想,這賭約要是我輸了,當着衆人面兒給他跪下叫爺……
我賈東旭以後在廠裏、在院裏還怎麼做人?我這臉往哪擱?您這當師父的臉上……它也不好看啊!”
賈東旭的話,像根針一樣,精準地扎進了易中海最敏感的神經——臉面。
他臉色果然變得更加難看,眼神也閃爍起來。
賈東旭見狀,心中暗喜,知道戳中了要害,立刻趁熱打鐵,祭出了他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武器——養老!
他湊得更近,聲音中帶着一種,近乎病態的急切和低沉的蠱惑:
“師父,要是輸了賭約,我這心氣兒就全沒了!我自個兒都活不好,心裏憋屈死了!
那我還怎麼有心思、有力氣,好好伺候您老啊?”
易中海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個教了多年的徒弟,心裏頭那叫一個不是滋味兒: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可真是老糊塗了!怎麼就挑了這麼個玩意兒?這種人品,別說托付養老了,就該離他遠遠兒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看着挺老實巴交一孩子,肚子裏頭心思這麼毒!再看看那個何英傑,看着也是個不着四六的……”
易中海心頭一陣冰涼,感覺養老的指望眼瞅着要黃了。
不過他腦瓜子念頭一轉,立馬又想到了傻柱:
“好在還有個傻柱!這孩子心眼兒實誠,是個好孩子,何英傑跟他哥感情又那麼瓷實……”
這些念頭說來話長,實際在易中海腦子裏,也就電光火石那麼一瞬。
雖然對賈東旭失望透頂,易中海臉上卻沒露出來,打算先穩住這小子,免得他狗急跳牆,再整出什麼幺蛾子。
“唉!”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裝出一副左右爲難的樣子,苦口婆心道:
“行吧,東旭,這事兒……你到時候也別做得太絕了,別真讓英傑跪下了,讓他給你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翻篇兒了,成不?”
賈東旭一看師父服了軟,心裏頭那叫一個美,臉上差點沒繃住樂出來,忙不迭地拍胸脯保證:
“師父您放心吧!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同門師兄弟,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不至於真鬧到手足相殘那份兒上……”
嘴上說得漂亮,他心裏頭可發着狠呢:“哼!何英傑這孫子落我手裏,我非得讓他跟他那個傻哥哥,在四合院徹底臭大街不可!
敢勾搭我媳婦兒……哼哼,我看雨水那丫頭倒是水靈,到時候……”
易中海冷眼瞅着他那表情,就知道這小子準沒憋好屁,心裏頭更是暗暗搖頭,對這個徒弟算是徹底寒了心。
這裏發生的事兒,何英傑自然是不知情。
可他眼多尖呐,瞅見賈東旭回來時,那一副“優勢在我”的德性,就知道這王八蛋肯定在背後使了陰招兒。
“會是什麼呢?這孫子還能有什麼翻盤的點?”何英傑心裏頭飛快地盤算着。
正琢磨着呢,易中海也端着飯盒過來了;他不禁眼睛一亮,心裏頭猜到了什麼。
何英傑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就問:“師父,剛才賈東旭沒找您吧?”
易中海被問得一愣,隨即搖頭失笑,感嘆道:“你小子啊,鬼精鬼精的!賈東旭跟你鬥?那不是茅坑旁邊打地鋪——找死麼!”
何英傑這會兒顧不上得意,緊跟着追問:“那您老……是怎麼個意思?”
易中海也沒藏着掖着,把剛才賈東旭怎麼找他、怎麼威脅的事兒,一五一十全抖摟出來了。
賈東旭做夢也想不到,才分開屁大點兒功夫,他那點醃臢心思就被賣了個底兒掉。
“哼哼,這綠帽王八,還有點兒腦子……”
何英傑嗤笑一聲,隨即副嬉皮笑臉的說道:“可惜啊,敵不過咱師徒情深啊!您說是不是,師父?”
易中海被他這副混不吝的樣兒,搞得哭笑不得,“你呀你……誰知道你小子心裏,是不是也在算計我這把老骨頭?”
“哎喲喂!師父!您這話可冤枉死我了!”何英傑立馬叫起了撞天屈,裝得跟真事兒似的,“我孝敬您老人家還來不及呢!”
“行了行了,甭跟我這兒演戲了!”易中海擺擺手打斷他,壓低了聲音道:
“放心,我易中海教徒弟,沒誤人子弟那習慣,我給你換個他瞅不見的地兒,你踏踏實實學你的。”
何英傑點點頭,拍着胸脯保證:“得嘞!您老放心!您的晚年,包在徒弟身上了!”
易中海笑着搖了搖頭,沒太往心裏去。
下午開工,易中海直接給何英傑換了台靠裏的車床,位置更隱蔽,遠離了賈東旭那怨毒的視線。
“這兒清淨,好好練你的。”易中海拍了拍新機床,小聲叮囑道。
“得嘞!師父您就瞧好兒吧!”何英傑咧嘴一笑,熟練地檢查起工具。
這地方正合他意,能專心薅這八級工的羊毛。
易中海也沒藏着掖着,下午教的活兒難度又提了一檔。
何英傑收斂心神,全神貫注地跟着易中海學習動作細節,耳朵豎得溜直,生怕漏掉一個字兒。
手上的活兒雖然還有些生澀,但那股子刻苦勁兒和上手的速度,讓易中海心裏頭連連感嘆:“這小子,真是祖師爺追着喂飯吃。”
他教得也格外用心,存了份“把這塊好料子打磨出來”的匠人心氣兒。
何英傑沉浸在【天道酬勤】帶來的高效成長裏,汗水順着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淌,工裝後背溼了一大片,都渾然不覺。
“照這速度,再有五天,頂多五天!就能晉升二級工!”
何英傑心裏頭盤算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勝券在握的壞笑,“綠帽王八,洗幹淨膝蓋等着跪吧!”
一下午的時間,何英傑都在金屬的摩擦聲、機器的轟鳴聲中,心無旁騖的學着鉗工技術。
下工的鈴聲一響,何英傑長舒一口氣,感覺渾身筋骨都透着股舒坦勁兒——那是實實在在學到本事的充實感。
他麻利地把工具歸置好,跟易中海打了聲招呼:“師父,我先撤了!”
便隨着下班的人流,大搖大擺地晃悠出了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