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間七八平是炕，外間十幾平兼作廚房飯廳。
賈張氏帶着棒梗住在山牆外搭的十來平棚子裏。
"我回自己家還要敲門？"賈張氏吼道，"快起來！易中海那老絕戶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對了，他不是要請客嗎？我得去喝兩杯。”
賈東旭這才慢吞吞爬起來。
"還喝兩杯？剛才棒梗去要口吃的都被趕出來了！"賈張氏咬牙切齒，"看樣子他不想讓你養老了！"
"什麼？這怎麼行！"賈東旭慌了神，"那他以後不接濟咱家了？錢和房子也不給我了？我還打算等弄到手就踹開他呢！"
見兒子六神無主，賈張氏嘆氣道："你快去說點好話吧。”
"這老絕戶真不是東西！想讓我養老還不對我好點！"賈東旭罵罵咧咧往外走，正趕上院裏喊開會。
"開什麼會啊？"閆解放嘀咕着。
他知道李懷德肯定有事耽擱了，還有兩道菜等人來了再炒。
"姐夫！姐！"於海棠蹦跳着進來，身後跟着瘦高個的何雨水。
"海棠你怎麼來了？"於莉問道。
"找雨水玩呀。”
於海棠說着，何雨水靦腆地打招呼："解放哥，聽說你現在出息了。”
"雨水來吃西瓜。”
閆解放招呼道，"挺甜的。”
兩人坐下吃瓜時，於海棠迫不及待問："姐夫，工作的事怎麼樣了？"
"沒問題。”
閆解放擦擦手，"我手頭有名額，給你一個。
雨水還在上學？"
"我想找工作，不然要餓死了。”
何雨水苦笑，"哪怕打零工也行。”
"那也給你個名額，明天和海棠一起去上班。”
閆解放爽快地說，"早上七點半帶上證件，我送你們去宣傳科。
要是想去車間學做手表也行，那活兒不重，學成了工資更高。”
於海棠立刻說："我去宣傳科！"
何雨水堅定道："我去車間，學手藝多掙錢。”
她又鄭重補充："解放哥，這工位算我借的。
每月從工資裏還你，現在一個工位值六百呢！"
“想買？那得看交情夠不夠。
再說了，我手頭也緊。
解放哥，你看這事兒咋辦？”
“錢的事以後再說，別往心裏去。”
閆解放笑着擺擺手，“就這麼定了。”
他們這邊剛談妥，外頭開會的準備工作也差不多了。
幾個女人還在屋裏啃西瓜，閆解放斜靠在遊廊柱子上，瞅着易中海、劉海中、閆埠貴在那兒裝腔作勢，差點笑出聲。
這仨貨跟過家家似的擺架勢，一個個端着官威，那做派簡直讓人反胃。
“大夥兒安靜！今兒有個好消息宣布。”
劉海中站起來，扯着嗓子道，“咱們院裏到了年紀還沒工作的，我兒子劉光齊、劉光天，賈家的秦淮茹也算一個，還有後罩院老張家小三子和老李家老大，正好五個名額！閆解放，你發揚風格，把名額讓出來吧。”
閆解放這才反應過來——敢情是盯上他手裏的名額了，還一口氣安排得明明白白。
“劉海中，你什麼意思？輪得到你對我指手畫腳？”
閆解放冷笑。
“你留着名額也沒用不是？”
劉海中趕緊打圓場，“分給大家多好，大夥兒都念你的好。”
他說完還沖人群使眼色，“你們說是不是？”
他盤算着拉上幾家人一起施壓，好把自家倆兒子塞進廠裏。
閆解放嗤笑一聲：“跟我玩道德 ** ？你比易中海差遠了！”
“你算老幾？敢來指揮我？”
他反唇相譏，“照你這邏輯，你家房子和錢也沒用，脆拿出來分了吧！”
“你、你這是不配合工作！簡直……”
劉海中擺出官威，聲音卻虛了。
“滾蛋！再廢話大耳刮子抽你！”
閆解放一聲怒喝。
劉海中被懟得頭暈眼花，核桃大的腦仁徹底不夠用了，慌忙向易中海求助：“老易，你評評理！他這麼自私像話嗎？”
易中海心裏暗罵劉海中廢物，面上卻堆笑：“解放啊，工位現在市價六百一個。
要不這樣，先讓他們上崗，掙了錢慢慢還你？”
他打定主意：只要人進了廠，還錢的事還不是他說了算？既賣了人情，又給自己長臉。
“易中海，少來這套！”
閆解放斬釘截鐵，“名額一個都別想！你們仨擺不清自己位置——兩個工人加個小學教員，也配來拿捏八級工程師？”
“成天開這會那會，開你大爺的會！”
他大步上前，嚇得易中海和劉海中連連後退。
閆埠貴原本穩坐 ** ，見閆解放臉色鐵青，也哆嗦着躲到一旁。
閆解放掄起巴掌拍向八仙桌。
“咔嚓”
一聲，桌子碎成一地木片。
易中海和劉海中面如土色，連閆埠貴也繃不住了——雖然他是閆解放親爹，可這會兒心裏直打鼓。
“往後再開這種缺德會，這就是下場！”
閆解放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圍觀群衆目瞪口呆。
易中海愣了半天才擺手：“散會！都散了吧！”
“等等！”
賈張氏突然蹦起來，“閆埠貴這閻老西出餿主意，害我和棒梗吃……吃那玩意兒！賠兩百塊錢，少一個子兒沒完！”
閆埠貴氣得跳腳：“我救你命還救出錯了？誰讓你亂吃東西的！”
“誰要你救！你咋不用肥皂水，非讓我們吃屎？”
賈張氏往地上一癱，扯着嗓子嚎，“老賈啊，你快上來看看……”
“賈張氏！再搞封建迷信我立 ** 告街道辦！”
閆埠貴急赤白臉地威脅。
“媽，算了算了。”
賈東旭趕緊拉她起來。
他原本想趁機訛錢，可見閆埠貴這架勢，知道沒戲了——想從鐵公雞身上拔毛？做夢！
"不成！絕對不成！還有劉海中呢！你明明答應給秦淮茹安排工作的，現在怎麼變卦了？趕緊把工作給我弄來！"賈張氏在地上撒潑打滾，揚起一片塵土："劉海中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她滿腦子只想着秦淮茹要是能上班，家裏每月就能多掙二十塊錢。
這樣她就能多攢些養老錢，每個月還能偷偷多吃幾回肉。
"賈張氏你眼瞎啊？我連自家光齊的工作都沒着落呢！"劉海中氣得直喘粗氣。
"那是你沒本事！還當什麼二大爺？要是安排不了工作，你就退位讓賢，叫秦淮茹頂上去！"賈張氏一骨碌爬起來："不然我今天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好啊，你盡管去吊。”
劉海中挺着大肚子冷笑："我這就去街道辦舉報，把你趕回鄉下老家！"
"要上吊可得抓緊，等街道辦的人來了......"
易中海站在一旁，好不容易才平復心情。
他怎麼也沒想到閆解放力氣這麼大，一巴掌就把實木桌子拍散了。
這年頭的家具可都是能用兩三百年的好料子。
見劉海中要去舉報，他急忙喝道："都給我住口！像什麼樣子！"
"院裏的事院裏解決。
老劉你先回去，賈張氏你再鬧騰，我親自去街道辦走一趟。”
劉海中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心裏怒火中燒，暗自發誓要和閆解放勢不兩立！
賈東旭趕緊把賈張氏拽回了家。
"都散了吧！"易中海無奈地擺擺手。
劉海中都快到家門口了，突然想起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家光齊對象都找好了，就等着有工作好結婚呢。
"工作的事還得找易中海商量。”
劉海中暗自琢磨："這老東西手裏應該還有個名額......"
廠裏給八級工的特殊待遇，就是晉升時會給一個推薦學徒工的名額。
易中海一直藏着沒用，這事劉海中也是剛聽說。
劉海中轉身回到中院，正好看見易中海在賈家門口跟賈張氏說話，賈東旭和秦淮茹也在旁邊。
"老嫂子以後別鬧了。
老劉也是爲你們好，事情沒辦成怎麼能怪他？這樣以後誰還敢幫你們家？"易中海勸道："再說老閆還救過你的命，你倒要人家賠錢！"
"正好老劉來了，老嫂子你給道個歉，要不然以後......"
"想都別想！頂多以後不找他們麻煩。”
賈張氏梗着脖子嚷道："兩個大老爺們兒，還跟我個寡婦計較？"
"老易，聽說你有個八級工推薦名額？能不能給我們家光齊？"劉海中直截了當地問。
易中海差點氣吐血。
他留着這個名額，本打算以後拿捏賈家。
比如讓秦淮茹用這個名額，但得付出些代價——比如給他生個兒子，還得算在賈東旭頭上，讓他養大後給自己養老。
誰知道劉海中這個蠢貨不知從哪兒聽說了，就這麼捅了出來。
"什麼？易中海你還有沒有良心？有名額不給我們家？"賈張氏立刻炸了："還指望東旭給你養老？呸！"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行，那我就不指望東旭了。”
"賈東旭，我對你仁至義盡，以後咱們就是普通鄰居！"
賈東旭恨不得扇賈張氏一巴掌。
怎麼什麼事只要她一摻和，不管多好的事都能攪黃？這麼看來賈張氏還真是個"人才"！
易中海轉身就走，賈東旭慌了神。
他仗着易中海撐腰，在車間裏沒少得罪人。
現在雖然名義上還是易中海的徒弟，但關系淡了，車間裏那些人還不得整死他？
"師傅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賈東旭撲通跪下："我一定好好活，孝敬您......"
"賈東旭，咱們就是普通鄰居關系。”
易中海淡淡道："當然，鉗工上有什麼問題你還可以來問我。”
"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這些年接濟你們家，我搭進去快一千塊錢。
這哪是找人養老？分明是給你賈東旭養家！"
"那一千塊我不要了。
賈東旭，咱們到此爲止。”
一直沒吭聲的秦淮茹見勢不妙，趕緊抹着眼淚上前："一大爺，東旭知道錯了，您再給他一次機會......"
"淮茹啊，賈家就你一個明白人。”
易中海一臉正氣："但爛泥扶不上牆。
賈東旭就這樣了。”
"我這是找徒弟、找養老的人嗎？簡直是找了個爹！逢年過節不見孝心，反倒從我這兒拿東西！真他娘......"
“我現在還能賺錢，他就這麼不孝順。
等我退休了指望他？不如自己找個地方埋了算了！”
易中海越想越通透。
以後還是得靠傻柱啊！那小子雖然混，但好拿捏。
說完，易中海轉身就走，劉海中急忙追上去喊道：“老易，老易，那個名額的事……”
易中海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神鋒利得能 ** 。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老劉，名額確實有，但我沒要。
你找我也沒用。”
“你怎麼能不要？現在去申請啊！”
劉海中急道。
“我不想給廠裏添麻煩，行了吧？你是七級鍛工，自己努努力考個八級，不就什麼都有了？”
易中海語氣不善。
這時，何雨水從閆解放家走出來，手裏拿着半塊西瓜。
“雨水，你哥怎麼還沒回來？”
易中海問，“是不是今晚有招待？”
既然決定放棄賈東旭，他自然得對傻柱好點。
“一大爺，你和他一個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何雨水冷冷道。
“你可是他妹妹，怎麼一點都不關心你哥？”
易中海皺眉，那股熟悉的訓斥勁兒又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