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風雪非但沒有收斂之意,反倒如失控的巨獸般愈發肆虐猖獗。鵝毛般的雪片被狂風卷着、旋着,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白色羅網,更似萬千柄淬了冰的利刃,帶着呼嘯的銳響,狠狠刮擦着鄭白青灰色的皮膚。那些細碎的紅痕在他泛着詭異青灰的皮膚上蜿蜒,像一道道涸的血線,可他全然不覺疼痛,唯有體內持續涌動的灼熱,與外界的徹骨寒意在皮肉之下瘋狂拉鋸、對峙。他懷中的母親早已凍成一尊寒冰塑像,單薄的棉衣被風雪浸得僵硬,寒氣透過衣料絲絲縷縷滲進來,觸碰到鄭白滾燙的膛時,竟凝結成細小的冰珠。他不敢有半分鬆懈,雙臂收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母親的遺體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用這徒勞卻又無比堅定的體溫,爲母親抵御漫天風雪的無情侵襲,守護着這世間最後一點屬於他的溫暖。

他已在風雪中跋涉了整整一夜,雙腳早已失去知覺,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似拖拽着千斤磐石,沉重得讓人心悸,積雪沒到腳踝,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仿佛隨時都會將他拖入無盡的寒冷深淵。淡紅色的視野裏,天地間盡是茫茫蒼雪,所有道路與痕跡都被白雪徹底抹平,分不清何處是平坦坦途,何處是暗藏的溝壑深淵,連遠處的枯樹都只剩模糊的黑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至少有三次,他因腳下溼滑重重摔在雪地裏,口肋骨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喉間涌上腥甜的血氣,嗆得他忍不住發出嗬嗬的悶響。可他從未鬆開懷抱,每一次摔倒的瞬間,都會下意識地將母親的遺體往懷裏縮得更緊,用自己的後背去承受撞擊的力量,絕不讓她的身體受到半分磕碰,哪怕只是輕微的震動。

“媽,再撐一會兒,我很快就找個地方讓你安歇。”他湊在母親冰冷的耳畔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反復磨過,細若遊絲,稍不留意便會被風雪吞沒。喉間的嗬嗬聲卻愈發頻繁,像破舊的風箱在艱難喘息,每一次呼氣都帶着濃重的血腥氣。極致的寒冷如同最惡毒的催化劑,讓他體內的狂暴力量愈發躁動不安,在血脈中瘋狂沖撞、嘶吼,仿佛要沖破他的軀殼。每一次呼吸都裹挾着灼熱的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轉瞬便被風雪吹散無蹤。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理智的防線正在一點點鬆動、龜裂,飢餓感與戮的本能如漲般不斷涌上,眼前時不時閃過屍群嘶吼的猙獰畫面——那些腐爛的面孔、嗜血的眼神,都在引誘着他放縱野性,徹底淪爲只知破壞與戮的怪物。可每當這念頭升起,母親臨終前溫柔的笑容就會在腦海中浮現,像一盞微弱卻堅定的燈火,勉強穩住他瀕臨崩潰的神智。

就在他即將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意識瀕臨渙散,連抱着母親的手臂都開始微微顫抖之際,淡紅色的視野裏,驟然浮現出一抹與蒼茫雪色截然不同的深色輪廓。那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他猛地頓住腳步,渾濁的雙眼驟然眯起,憑借着變異後遠超常人的敏銳視力,穿透漫天飛舞的雪幕望去——那是一座廢棄的加油站。破敗的頂棚早已被厚重積雪壓得塌陷了大半,露出鏽蝕的鋼筋骨架,幾台加油泵東倒西歪地臥在雪地裏,被白雪嚴嚴實實地覆蓋,僅露出些許烏黑的金屬邊角,在風雪中靜默矗立,像幾尊沉默的墓碑。加油站的牆體斑駁脫落,多處已經坍塌,露出裏面漆黑的空洞,仿佛在無聲地召喚,又似在暗藏機。

終於有地方可以暫避風雪了。鄭白心中涌起一絲微弱卻真切的希望,那希望如同瀕死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讓他幾乎麻木的身體重新生出幾分力氣。他不再猶豫,抱着母親踉踉蹌蹌地朝着加油站的方向挪動,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腳下的積雪被踩出深深的坑洞,又迅速被新的雪花填滿。距離漸次拉近,他的鼻翼忽然微微顫動,變異後的嗅覺讓他對氣味的感知遠超常人——在風雪的清冽氣息與自身沾染的濃重血腥氣之外,他捕捉到了一絲熟悉卻愈發濃烈的惡臭。那是變異喪屍獨有的腐臭,比他以往遭遇的任何喪屍都要刺鼻,仿佛混雜着腐爛的血肉、濃稠的黏液與某種令人作嘔的腥甜,絲絲縷縷鑽入鼻腔,讓他胃裏翻江倒海,體內的狂暴力量也因這氣味而愈發躁動。

他的腳步瞬間定格,全身的神經都緊繃如拉滿的弓弦,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體內的狂暴力量瞬間蟄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警惕。他放輕動作,像一頭潛行的野獸,小心翼翼地繞到加油站側面,借着坍塌的牆體掩護,透過布滿裂痕的破敗窗戶朝內望去。昏暗的空間裏,幾道高大的身影在緩慢挪動,它們的身形較普通喪屍愈發粗壯,幾乎是正常人類的兩倍,皮膚泛着詭異的暗紅,像凝固的血痂,上面布滿了猙獰的傷口,腐爛的組織外翻,時不時有黏液滴落,在地面的積雪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凹陷。虯結的肌肉在皮下劇烈涌動,每一次移動都伴隨着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咚”,仿佛踩在人的心髒上,地面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仿佛隨時都會崩塌。更讓鄭白心驚的是,這些喪屍的手臂上,竟生長着如骨刺般的凸起,尖端泛着森冷的寒光,上面還沾染着未的黑紅色血跡,顯然是比先前遭遇的巨型喪屍更爲強悍的進化型變異體。

加油站內至少盤踞着五只這樣的進化型喪屍,它們似在守護着什麼極爲重要的東西,始終在儲物間門口來回徘徊,渾濁的紅色眼眸死死鎖定着那扇斑駁的鐵門,不願離去。偶爾有一只喪屍靠近鐵門,還會用帶着骨刺的手臂輕輕拍打,發出“砰砰”的悶響,像是在確認門後的狀況。鄭白的心跳驟然加速,如擂鼓般在腔內轟鳴,震得他耳膜發疼。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狀態,經過一夜跋涉早已體力不支,再加上要時刻守護懷中的母親,正面硬撼這五只進化型喪屍,勝算渺茫至極。更重要的是,他絕不能讓懷中的母親陷入萬劫不復的危險境地,哪怕是一絲一毫的風險,他都承擔不起。

他悄悄後退了幾步,腳下的積雪發出輕微的聲響,都讓他瞬間繃緊神經。他想要繞開這座凶險的加油站,另尋一處相對安全的庇護所。可就在此時,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如鬼哭狼嚎般席卷而來,將加油站虛掩的鐵皮門吹得“吱呀——”一聲巨響。這聲響在死寂的末雪地裏格外刺耳,如鬼魅的低語劃破寂靜,瞬間打破了加油站內外的平衡。加油站內,其中一只進化型喪屍瞬間被這動靜驚動,猛地轉過頭來,渾濁的紅色眼眸死死鎖定了鄭白藏身的方向,意畢露,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嘶吼。

“吼——”那只進化型喪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如悶雷滾過雪地,裹挾着強烈的攻擊性與嗜血的欲望。它邁開沉重的步伐,朝着鄭白猛沖過來,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積雪飛濺。手臂上的骨刺在風雪中劃出一道森冷的弧線,帶着尖銳的破風之聲,直撲鄭白的面門。其餘四只進化型喪屍也被這聲嘶吼與動靜驚動,紛紛轉過身,猩紅的目光齊刷刷鎖定鄭白,如餓狼般圍攏過來,它們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將鄭白的退路漸漸封堵,讓他陷入了絕境。

鄭白的臉色瞬間沉凝如鐵,將母親的身體緊緊護在懷中,雙臂環繞,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緩緩後退。喉間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如蓄勢待發的野獸,聲音低沉而嘶啞,帶着非人的暴戾。青灰色的皮膚下,血管劇烈搏動,如一條條蠕動的青蛇,體內的狂暴力量瞬間被點燃,在血脈中奔騰咆哮,仿佛要沖破他的控制。他清楚,此刻已無路可逃,唯有死戰才有一線生機。可他不能像以往那般不顧一切地放縱戮,懷中母親的安危如一副沉重的枷鎖,牢牢束縛着他的動作,讓他束手束腳,每一步都需深思熟慮,既要戰勝敵人,又要確保母親的遺體不受任何損傷。

最先沖至近前的進化型喪屍,眼中閃爍着嗜血的紅光,揮起帶着骨刺的手臂,朝着鄭白的頭顱狠狠砸下,勢要將他一擊斃命。那骨刺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尚未靠近便已讓鄭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鄭白眼神一凜,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側身躲閃,動作快如閃電。骨刺重重砸在他身側的雪地裏,“轟”的一聲悶響,瞬間砸出一個深坑,積雪飛濺如霧,夾雜着細小的冰渣,打在他的臉上生疼。趁着喪屍攻擊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短暫間隙,鄭白沒有絲毫猶豫,抬起右腿,匯聚全身殘存的力氣與體內涌動的狂暴力量,狠狠踹在喪屍的膝蓋上。“咔嚓”一聲脆響,如冰棱碎裂,清晰刺耳,那只進化型喪屍的膝蓋骨被硬生生踹碎,它踉蹌着跪倒在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聲音裏滿是不甘與憤怒,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鄭白,掙扎着想要再次站起。

可還未等鄭白趁勝追擊,徹底解決這只喪屍,另外兩只進化型喪屍已從兩側包抄而來,形成夾擊之勢,封堵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左邊的喪屍朝着他的手臂抓去,粗糙堅硬的手指帶着破風之聲,想要將他鉗制住;右邊的喪屍則直奔他懷中的母親,顯然是看穿了他的軟肋,想要直擊要害。鄭白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如狼,猩紅的意在眼底一閃而過。他猛地將母親的身體往身後一躲,用自己的後背護住她,同時伸出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了朝自己手臂抓來的喪屍手腕。指尖傳來粗糙堅硬的觸感,如抓在頑石之上,還能感覺到對方肌肉的劇烈蠕動。他猛地發力,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想要如先前那般捏碎對方的骨頭,可這進化型喪屍的骨骼異常堅固,僅發出一陣“咯吱”的悶響,竟未能將其捏碎,反而被對方死死鉗住,無法抽手。

就在他因這意外的堅固愣神的刹那,右邊那只直奔母親的進化型喪屍已撲至近前,骨刺帶着致命的寒光,如死神的鐮刀,直刺他懷中的母親。鄭白的心中涌起一股極致的恐慌,如冰水澆頭,瞬間蔓延全身,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他不顧左手被喪屍抓住的劇痛——那疼痛如斷骨般尖銳,讓他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猛地將身體往旁邊一擰,以一個極其扭曲、近乎自殘的姿勢,硬生生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可那喪屍的骨刺還是擦過了他的肩膀,“嗤啦”一聲,瞬間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紅色的血液如噴泉般噴涌而出,濺在潔白的雪地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如一朵在雪地中驟然綻放的死亡之花。傷口處傳來鑽心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渾身一顫。

劇痛如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讓鄭白忍不住發出一聲嘶吼,如困獸悲鳴,聲音裏充滿了痛苦與憤怒。這痛楚非但沒有擊垮他,反而徹底點燃了他體內的狂暴力量,如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再也無法遏制。他猛地鬆開左手,不顧手腕處被對方抓出的血痕,反手如閃電般抓住那只劃傷他肩膀的喪屍脖頸。這一次,他傾盡全身力氣,青灰色的手臂上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如蚯蚓,皮膚下的血管劇烈搏動,仿佛隨時都會破裂。“咔嚓——”一聲脆響,清晰刺耳,在風雪中格外醒目,這只進化型喪屍的脖頸被他硬生生捏斷,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渾濁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動靜。黑紅色的血液順着鄭白的手指滴落,與他肩膀的傷口流出的血液混在一起,染紅了他的手臂。

解決掉一只喪屍,鄭白身上的壓力稍稍減輕,可肩膀的劇痛與體力的消耗仍讓他額頭滲出冷汗——只不過那冷汗剛一冒出,就被體內的灼熱蒸發,或是被外界的風雪凍結。他抱着母親,一步步後退,目光死死盯着剩下的四只進化型喪屍,不敢有絲毫鬆懈。直到後背靠在一棵枯瘦的樹上,他才稍稍安心,借樹抵擋來自後方的攻擊,避免陷入前後夾擊的絕境。剩下的四只進化型喪屍圍在他周身,不斷地嘶吼着,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他,涎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它們卻沒有立刻發起攻擊,顯然是被鄭白剛才狠戾的手段震懾,生出了忌憚之意,只是在周圍徘徊,尋找着攻擊的機會,形成了一種劍拔弩張的僵持局面。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僵持之際,鄭白的視線忽然被加油站儲物間門口的地面吸引。那裏的積雪已被清理得淨淨,露出一塊黝黑的地面,顯然是不久前有人活動過的痕跡。地面上,幾道新鮮的、帶着暗紅色血跡的腳印清晰可見,淺淺地印在地面上,尚未被風雪完全覆蓋。這腳印絕不是這些進化型喪屍留下的——它們的腳印寬大沉重,深陷雪地,邊緣雜亂;而這道腳印,輪廓分明,尺碼較小,顯然是人類的足跡。更重要的是,腳印的邊緣還有些許溼潤,血跡也未完全涸,說明留下腳印的人離開的時間並不長,或許就在幾分鍾前。

有人曾在此處停留!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鄭白的心中涌起一絲疑惑,同時又多了幾分警惕,眉頭微微皺起。在這末亂世之中,人心叵測,幸存者爲了資源互相殘的事情並不少見,有時候,人類比喪屍更加危險。他的目光順着腳印延伸的方向望去,發現這串腳印朝着加油站的後門延伸而去,每一步都很急促,似乎留下腳印的人在匆忙逃離什麼。顯然,留下腳印的人已從後門離開了這裏,朝着未知的方向遠去。鄭白的心中愈發疑惑,這個人是誰?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又爲什麼會匆忙逃離?

或許,這些進化型喪屍如此執着地守護在此,正是爲了那個離開之人留下的東西?鄭白的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眼神愈發深邃。他看了看眼前虎視眈眈的四只進化型喪屍,它們的嘶吼聲依舊低沉而充滿威脅,猩紅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又低頭望了望懷中面色安詳的母親,她的臉龐被白雪映照,顯得格外蒼白,卻依舊帶着那份溫柔。鄭白心中迅速做出了決定:他不能在此地久留,多耽擱一秒,母親的遺體就多一分風險,他必須盡快擺脫這些喪屍,爲母親尋得一處真正安全、安靜的容身之所,讓她好好安息。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狂暴力量盡數調動起來,渾濁的眼神愈發幽深,僅剩冰冷的凶光在眼底閃爍,如淬了冰的利刃,帶着毀天滅地的氣息。他不再掩飾自己的力量,也不再壓抑心中的意,只想盡快沖破阻礙。他猛地朝着其中一只進化型喪屍沖了過去,速度較之前更快,如一道青灰色的閃電劃破風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那只喪屍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鄭白狠狠撞在口。“嘭”的一聲沉悶巨響,鄭白的肩膀狠狠撞在對方的膛上,進化型喪屍粗壯的身體竟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撞得離地而起,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加油站的牆壁上。牆體本就破敗不堪,被這一撞,瞬間坍塌了一大片,碎石與積雪傾瀉而下,將那只喪屍掩埋。它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隨後便軟軟滑落,再也沒了動靜。

其餘三只喪屍被他這雷霆一擊震懾,瞬間後退了幾步,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懼意,嘶吼聲也變得有些遲疑。鄭白沒有趁機追擊,他知道自己的體力不足以支撐長時間戰鬥,必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突圍。他立刻抱着母親,轉身朝着加油站的後門方向狂奔而去。奔跑間,他小心翼翼地護着母親,盡量讓她的身體保持平穩,不受到絲毫顛簸。他知道,沿着那串人類的腳印走,或許能找到暫時安全的地方,避開這些難纏的進化型喪屍;也或許,能尋得關於這場末的更多線索,離那個幕後控一切的“博士”更近一步,爲母親、爲所有慘死的人報仇。

身後的三只進化型喪屍很快反應過來,發出憤怒到極致的嘶吼,如驚雷般在風雪中回蕩,震得周圍的積雪都在微微顫抖。它們不再有任何忌憚,朝着鄭白的方向猛追而來,沉重的腳步聲如擂鼓般緊隨其後,積雪被它們踏得飛濺而起。鄭白不敢回頭,只能拼盡全力奔跑,雙腳在雪地裏交替,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力氣,口的灼痛感與肩膀的傷口劇痛交織在一起,讓他忍不住渾身發抖,可他始終沒有鬆開懷抱。懷中的母親身體隨着他的奔跑不斷晃動,他用盡全力將母親護在懷裏,一只手緊緊托着她的腿彎,另一只手環繞着她的後背,不讓她受到絲毫顛簸。風雪依舊狂暴,如刀子般刮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道細小的傷口,可他的心中卻多了一絲堅定——他不僅要守護好母親的遺體,不讓她受到任何褻瀆;還要找到那個留下腳印的人,弄清這加油站裏藏着的秘密;更要找到那個控一切的“博士”,爲母親,爲所有慘死在這場末中的無辜者報仇雪恨,讓那些劊子手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沿着那串暗紅色的腳印,在風雪中艱難前行,腳下的積雪越來越深,奔跑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身後喪屍的嘶吼聲漸漸遠去,被狂風的呼嘯聲一點點淹沒,最終變得模糊不清。可鄭白清楚,這不過是暫時的安寧,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前方等待他的,或許是更加凶險的困境,更加可怕的敵人,甚至可能是來自其他幸存者的惡意。但他早已沒有退路,也沒有資格退縮。他只能懷揣着母親的牽掛,將那份溫柔的記憶藏在心底,在這末的絕境中,一步步艱難跋涉,尋覓那一線渺茫的生機,也尋覓着復仇的契機。風雪依舊漫天飛舞,將他的腳印一點點掩埋,仿佛他從未走過這條路,可他前進的腳步,卻從未有過絲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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