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五天早晨,我在僵硬中醒來。

不是普通的睡姿不當導致的僵硬,而是一種深層的、從骨骼裏滲出來的滯重感。尤其是頸部,轉動時能聽到細微的“咔噠”聲,像是生鏽的齒輪。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嚐試回憶照片中我的姿勢——第一張,端坐,頭正頸直。我現在正模仿着那個姿勢,盡管我是躺着的。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是李維:“找到阿明姐姐的地址了,今天能見。你還好嗎?”

我慢慢坐起來,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對抗無形的阻力。回復:“還好,下午見。”

浴室鏡子裏的自己讓我停頓了幾秒。眼圈深黑,臉色蒼白,但更令我注意的是我的姿態——我不自覺地挺直脊背,雙手垂在身側,頭保持水平。就像照片裏的那個我,只是背景從照相亭幕布換成了自家浴室瓷磚。

我強迫自己放鬆,彎腰洗臉。冷水皮膚,帶來片刻清醒。

早餐時,我注意到右手有輕微的顫抖。咖啡杯在手中微微晃動,深棕色液體表面蕩開細密漣漪。我放下杯子,雙手握在一起,但顫抖沒有停止,像是某種內在的震動。

出門前,我做了件理智告訴我毫無意義、但本能驅使的事:在門檻撒了一小撮鹽。從廚房拿來的普通食鹽,在晨光中泛着白色的微光。我看着那排細小的晶體,自嘲地笑了笑——一個唯物主義的記者,在做什麼?

但當我關門離開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鹽線完整,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

阿明的姐姐住在城市另一端的老社區。樓房是八十年代建的,牆面爬滿爬山虎,在盛夏的陽光下綠得發黑。李維已經在樓下等我,手裏拿着一份文件夾。

“陳玉梅,五十二歲,小學教師。”他簡短介紹,“電話裏很警惕,我說是研究本地歷史,想了解她弟弟工作過的星光娛樂城,她才勉強同意。”

“她知道那台機器的事嗎?”

“我沒提。但她聽到‘星光娛樂城’時,聲音明顯變了。”

我們爬上五樓。開門的是一個瘦削的女人,花白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後,眼鏡後面的眼睛銳利而疲憊。她打量了我們幾秒,才讓開身:“進來吧。”

房間很小,但整潔得近乎刻板。沙發上蓋着白色的鉤花罩布,茶幾玻璃下一張張老照片排列得整整齊齊。我的目光被其中一張吸引——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穿着花襯衫,摟着陳玉梅的肩膀,兩人都在笑。照片右下角手寫期:1997.5.20。

“那就是阿明。”陳玉梅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她端着茶壺走出來,“坐吧。你們說想了解星光娛樂城?”

“是的,陳老師。”李維接過話頭,語氣盡可能溫和,“我們在做一個本地娛樂場所變遷的調研,星光是其中重要一站。聽說您弟弟曾在那裏工作?”

陳玉梅倒茶的手頓了頓。茶水準確注入三個杯子,一滴未灑。

“他是在那裏工作過。”她放下茶壺,坐下,“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二十多年了。”

“我們找到了一些當時的資料,”李維小心地翻開文件夾,“但關於您弟弟的離職……記錄不太清楚。”

“他不是離職。”陳玉梅直視我們,“他是死了。死在那裏。”

房間裏安靜下來。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嬉鬧聲,尖銳而歡快,與室內的沉重形成刺眼對比。

“我們很抱歉。”我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了解當時的情況。這可能會幫助我們更完整地還原那段歷史。”

陳玉梅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爲她會拒絕。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一個老式的五鬥櫃前,打開最上面的抽屜,取出一個鐵皮盒子。

“阿明是我帶大的。”她坐回來,手指撫摸着盒蓋,“父母走得早,我大他八歲。他愛玩,愛笑,喜歡搗鼓機器。星光娛樂城開業時他去應聘維修工,高興壞了,說每天都能玩最新的遊戲機。”

她打開盒子。裏面是照片、信件、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最上面是一張工作證,塑封已經發黃:陳志明,維修部,1996.8入職。

“1997年8月15,他上晚班。”陳玉梅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二十多年仍未愈合的傷口,“那天晚上十一點多,娛樂城經理打電話給我,說阿明出事了。等我趕到時,救護車已經走了,他們說……說沒救了。”

“發生了什麼?”李維輕聲問。

“他們說,他在檢修一台自助照相亭時,機器故障,觸電身亡。”陳玉梅拿起工作證,拇指摩挲着照片上弟弟年輕的臉,“但我不信。”

“爲什麼?”

她抬頭看我們:“因爲阿明最怕電。小時候被電過一次,之後碰到電器都特別小心。他絕不會在沒斷電的情況下檢修機器。而且……”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而且他的遺體,姿勢很奇怪。”

我和李維對視一眼。

“怎麼奇怪?”

“像是坐在照相亭裏的樣子。”陳玉梅的聲音更低了,“手臂放在身體兩側,腿並攏,頭……頭正直視前方。殯儀館的人說,可能是電擊導致的肌肉痙攣,但……”她搖搖頭,“但太像了,太像坐在那裏拍照的姿勢。”

我感到後背一陣發涼。照片裏我的姿勢。

“那台照相亭後來怎麼樣了?”我問。

“還在那裏。”陳玉梅的眼神變得空洞,“娛樂城改建商場,設備都換了,但那台照相亭留了下來。經理說那是阿明最後工作過的地方,留着紀念。紀念?”她冷笑一聲,“是心虛吧。”

“心虛?”

陳玉梅盯着我們,突然問:“你們真的只是來做歷史調研的?”

房間裏的空氣凝固了。李維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我們……”我開口。

“你們也在查那台機器,對不對?”陳玉梅打斷我,“因爲最近又出事了。每隔幾年,就會有人來打聽,旁敲側擊地問阿明的事,問那台機器。他們的表情都和你們一樣——害怕,但強裝鎮定。”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我們:“走吧。我沒什麼能告訴你們的了。阿明已經死了二十六年,讓他安息吧。”

“陳老師,”我也站起來,“如果那台機器真的有問題,如果它還在傷害別人,您不想阻止它嗎?”

她轉身,眼眶發紅:“怎麼阻止?砸了它?燒了它?我試過。1998年,我偷偷回去,想砸了那東西。但每次接近,都會發生怪事——燈光閃爍,機器自己啓動,還有……還有影子。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去過。”

她走回來,從鐵皮盒子底層抽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幾上。那是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那台照相亭,從稍遠的角度。照片裏,照相亭的門半開着,裏面似乎坐着一個人,但看不清臉。照片背面寫着一行小字:“1998.3.12,他還在裏面。”

“這是您拍的?”李維拿起照片。

“拍完我就跑了,照片洗出來才看到。”陳玉梅坐下,雙手交握,“從那以後,我知道阿明沒有離開。他被困在那裏了。或者……或者那不是阿明了。”

“什麼意思?”

“人死會變成鬼,但鬼也會變。”她看着我們,眼神裏有深不見底的悲哀,“如果鬼一直在同一個地方,吸收同樣的東西——恐懼、好奇、那些拍照人的瞬間——它會變成什麼?它還會記得自己是阿明嗎?還是變成了別的什麼,一個只知道重復、只知道索取的……東西?”

這個問題懸在空氣中,沉重得讓人呼吸困難。

離開時,陳玉梅在門口叫住我:“你試過了,對嗎?四張連拍。”

我沒有否認。

“還有幾天?”

“兩天。”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如果……如果你能結束這一切,請你結束它。不是爲了我,也不是爲了阿明,是爲了以後不會再有人經歷這些。”

她關上門,留下我和李維站在昏暗的樓道裏。

---

第六天,症狀惡化了。

顫抖從手蔓延到全身,不是持續性的,而是間歇性的發作,像突然掉進冰窟,全身肌肉無法控制地戰栗。頸部的僵硬擴散到肩背,我走路時不得不挺直身體,像個笨拙的機器人。

更糟的是視線。偶爾,世界會突然失焦幾秒,一切變得模糊,然後恢復。在那些模糊的瞬間,我會看到一些輪廓——人形的輪廓,站在房間角落、走廊盡頭、車窗外面。一眨眼,又消失了。

我開始避免照鏡子。不是害怕看到什麼異常,而是害怕看到自己——我的姿勢越來越像照片裏的那個人,那個坐在照相亭裏等待快門按下的人。

下午,我回到報社處理一些積壓的工作。張明看到我,皺起眉頭:“你臉色很差,病了就去醫院。”

“感冒,沒事。”我簡短回答,不想多說。

坐在電腦前,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寫一篇普通的社區新聞稿。打字時,我注意到一件怪事:我打出的文字偶爾會出現亂碼,不是鍵盤故障,而是屏幕上某些字母會變成奇怪的符號,類似我在照相亭內壁看到的那些刻痕。

我揉揉眼睛,亂碼消失了。

“沈老師,您的咖啡。”小周把杯子放在我桌上,突然“啊”了一聲。

“怎麼了?”

“這……這咖啡漬的形狀。”她指着杯墊上濺出的幾滴咖啡,“好像一個人。”

我低頭看去。幾滴深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紙墊上暈開,確實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像是正在行走。更詭異的是,這個形狀我在哪裏見過——

照片。第四張照片裏那個走出背景的人影。

我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咖啡杯差點打翻。

“對不起對不起!”小周慌忙拿紙巾擦拭。

“沒事。”我聲音澀,“我去下洗手間。”

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我終於仔細打量自己。蒼白,眼窩深陷,但除此之外,似乎還是我。我試圖彎下腰,洗把臉,但腰部傳來劇烈的僵硬感,只能勉強前傾一點。

就在這時,鏡中的倒影眨了一下眼。

不是我眨的。我的眼睛還睜着,但鏡中的我閉眼又睜開。

我僵住了,死死盯着鏡子。

倒影也盯着我。但它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一個微笑,冰冷而機械。

我後退一步,撞在牆上。

鏡中的我倒退一步,但動作比我慢了半拍,像是信號延遲。

我轉身沖出洗手間,在門口差點撞上老陳。

“慌什麼?”他扶住我,皺眉看着我,“你最近到底在查什麼?整個人都不對勁。”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陳把我拉到樓梯間,點了支煙:“張明讓我盯着你點,說你這幾天神神秘秘的。我不管你在查什麼,但聽我一句:有些東西,碰不得。記者這行久了,都知道有條線,線那邊的東西,你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如果線那邊的東西來找你呢?”

他抽煙的動作停了:“那就跑。拼命跑。別回頭,別好奇,別想弄明白。因爲一旦你想弄明白,它就會纏上你。”

他拍拍我的肩膀,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樓梯間,聽着自己沉重的呼吸。

晚上回到家,我知道我必須面對最後的證據了。那四張連拍原片。

我把它們從鎖着的抽屜裏拿出來,擺在書桌上,打開所有燈。然後,我拿出放大鏡。

第一張:人影已經不再模糊。我能看清它的衣着——一件花襯衫,和鐵皮盒子裏阿明照片上那件很像。它的臉依然沒有細節,但能看出頭部微微向左傾斜。

第二張:它走出了兩步,現在站在幕布中央。花襯衫的圖案更清晰了,是那種九十年代流行的棕櫚樹印花。它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

第三張:它離“我”的影像只有一步之遙。它的臉轉向鏡頭方向,雖然還是沒有五官,但那種“注視”的感覺撲面而來。它的右手抬起了一點,像是要搭在“我”的肩膀上。

第四張。

我屏住呼吸。

在第四張照片裏,它已經不在背景中了。它站在“我”的影像身後,緊貼着,像一個重疊的鬼影。它的右手確實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而它的臉——這次有了五官。

模糊,扭曲,但確實是五官。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深色的空洞,鼻子和嘴的輪廓扭曲變形,像一個融化的人臉。但最恐怖的是,那張臉的表情:一種混合了痛苦和貪婪的怪異笑容。

而照片中的“我”——那個我的影像——正在發生變化。它的顏色變淡了,邊緣模糊,像是正在溶解。而那個人影的顏色在加深,輪廓在變實。

就像它正在取代我。

就像它正從照片裏走出來,一步一步,走進現實。

我丟下放大鏡,靠在椅背上,渾身冷汗。

第七天。明天就是第七天。

按照傳說,明天我會以照片中的姿勢死去。而按照照片顯示的過程,明天那個人影將完全走出照片,完全取代我。

李維的理論在我腦海中回響:觀察給了它形式和方向。我拍了四張照片,給了它四個“時間點”,讓它能夠錨定、能夠移動。而我的恐懼、我的關注、我不斷的觀察,在喂養它,讓它變得更清晰、更強大。

陳玉梅的話:“鬼也會變……它會變成什麼?”

一個只知道重復、只知道索取的東西。重復死亡,索取生命。

我看向電腦,屏幕上是阿明那張1997年的小照片。年輕,鮮活,在笑。

是什麼把他變成了照片裏那個扭曲的東西?是死亡本身?是那台機器?還是二十六年來無數拍照人的恐懼和好奇?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能等死。我不能坐在這裏,等待它完全走出照片,取走我的生命。

我打開郵箱,給李維、老陳、還有我的律師朋友寫了一封定時郵件,設置明晚十一點發送——那是我拍下照片的整七天之後。郵件裏簡述了發生的一切,附上了部分證據照片,並寫明如果我失蹤或死亡,調查方向應指向星光商場地下一層的自助照相亭。

然後我寫了另一封信,給父母,說些常的話,說我愛他們。寫的時候,眼淚模糊了視線。

做完這些,我看着桌上的四張照片。那個人影在第四張裏幾乎已經完全實體化。它在看着我,我知道它在看着我。

“好吧。”我對着照片說,“你要來,我就等你。但不在我這裏等。”

我有了一個計劃。一個瘋狂、危險、很可能無用的計劃。

我要回到那台機器面前。不是在第七天被動等待,而是主動回去。如果它需要觀察才能存在,如果它需要儀式才能完成,那我就要在那個儀式的起點,嚐試打破它。

李維打來電話:“我查到了機器的來源。它最初是從一個倒閉的流動遊樂場買來的,那個遊樂場八十年代末就沒了。但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當年星光娛樂城的一個保安,他說……”

“說什麼?”

“說阿明死的那晚,他聽到照相亭裏有聲音。不是慘叫,而是……笑聲。還有快門聲,連續不斷的快門聲。”

我握緊手機:“明天,我要回去。最後一次。”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也去。”

“不,這是我一個人的事。”

“沈傑,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李維的聲音很堅定,“這是所有被那東西糾纏過的人的事。陳玉梅、阿明、‘快門囚徒’、還有那些我們不知道名字的人。我明天下午來找你,我們一起。”

掛掉電話,我看向窗外。夜深了,城市燈光如常閃爍。

我鎖好四張照片,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前,我檢查了臥室門——我在門縫下撒了鹽。

凌晨兩點,我被聲音驚醒。

不是快門聲,而是另一種聲音:刮擦聲。細細的,持續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刮擦木料。

聲音來自臥室門。

我慢慢坐起來,看向門口。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帶。

門下的那條鹽線,不知何時,已經被掃開了。鹽粒散在兩側,中間出現一條淨的通道。

刮擦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門把手開始緩緩轉動。

非常緩慢,幾乎難以察覺,但確實在轉動。向左,停住,向右,停住,像是在試探。

我僵在床上,無法動彈,無法呼吸。

把手轉到了底。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但門沒有開。我睡前反鎖了。

寂靜。漫長的、壓迫的寂靜。

然後,刮擦聲再次響起。這次更清晰了,就在門外,就在我臉的高度。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門。

又像是在模仿拍照時,手指按下快門的動作。

我盯着那扇門,直到天色漸亮,聲音消失。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時,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它們緊緊攥着被子,指節發白,姿勢僵硬,與照片裏一模一樣。

第六天結束了。

第七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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