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下來的一周,生活被新工作填滿。

我任職的《都市觀察》雜志社位於靜安區一棟老洋房改造的辦公樓裏,同事大多是三十歲上下的年輕人,氛圍比北京的老牌媒體輕鬆許多。作爲調查記者,我接到的第一個選題是關於外灘歷史建築的保護與商業化沖突——典型的上海議題,足夠復雜,也足夠安全。

白天,我穿梭於檔案館、規劃局和老建築之間;晚上,回到錦華苑1402室整理錄音和筆記。那面落地窗成了我的工作台背景,深夜時分,整座城市在腳下鋪展成光點織就的地圖,而我懸浮在十四層的高度,試圖理解這座陌生城市的地面紋理。

但無論白天多麼充實,夜晚總有些東西悄然浮現。

電梯再沒有在13層停過。至少,我在的時候沒有。我曾特意在不同時段乘坐電梯上下,從1層到25層,再從25層返回1層,電梯總是平穩地跳過13層,指示燈的數字變化流暢得可疑。

那張寫着“晚上別用電梯,走樓梯”的紙條,我把它貼在了冰箱門上。每天早晨沖咖啡時都會看見,娟秀的字跡逐漸變得熟悉,像一句揮之不去的咒語。

而12層的老太太——我打聽後得知她姓陸——我們偶遇過幾次。她總是一身素色衣褲,布鞋,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每次見面,她都只是點頭,不多言。但有一次,在信箱區,她突然開口:

“你晚上睡得好嗎?”

我愣了一下:“還行。偶爾會醒。”

“聽到聲音了?”她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明亮。

“電梯的聲音。”我承認,“有時候半夜會響。”

陸老太太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拿着水電費賬單轉身離開。

周五晚上,我決定正式探索13層。

這個決定並非一時沖動。記者工作需要的好奇心是一部分,但更深層的是某種不安——那種感覺就像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蠕動,你知道它在那裏,卻看不見摸不着。13層的秘密,陸老太太的警告,電梯的異常,這些碎片在我腦中反復拼湊,卻始終不成圖案。

我需要親眼看看。

周六上午十點,陽光正好。我穿上運動鞋,帶上手電筒、手機和一把多功能工具刀——後者是多年前做暗訪時養成的習慣,更多是心理安慰而非實用考慮。

我沒有選擇電梯,而是直接走向消防通道。

樓梯間的感應燈一如既往地靈敏,腳步聲在混凝土結構中激起輕微回聲。在12層和13層之間的轉角,我停下腳步,抬頭望向13層的防火門。

門還是老樣子:厚重的鋼質門板,中央的玻璃窗被黑色貼膜覆蓋。門把手上的薄灰有幾處被抹開的痕跡——有人最近碰過?還是我上次留下的?

我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向下按壓。

鎖着的。

意料之中。我彎腰檢查鎖孔,是常見的圓柱鎖,不算高級。從工具刀裏抽出最細的撬鎖工具——多年前一個老記者教過我基本技巧,雖不精通,對付普通門鎖或許夠用。

就在我將工具入鎖孔時,身後傳來聲音:

“你確定要進去?”

我猛地轉身,心髒狂跳。陸老太太站在12層的平台上,仰頭看着我。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我完全沒有聽到腳步聲。

“陸阿姨……”我直起身,試圖讓表情自然些,“我只是好奇。”

“好奇。”她重復這個詞,語氣裏聽不出是贊同還是諷刺。她慢慢走上台階,停在比我低兩級的台階上,這樣我們幾乎可以平視。“我丈夫也好奇。”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及家人。

“您丈夫?”

“五年前,我們也住這棟樓。1503。”她的視線越過我,落在13層的防火門上,眼神飄遠,“他也是個喜歡刨問底的人。工程師,退休了閒不住。”

“然後呢?”

“然後他進去了。”陸老太太的嘴唇微微顫抖,“進去了三次。第一次出來,他說裏面是空的,就是沒裝修的毛坯房。第二次出來,他開始說胡話,說在牆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影子動作和他不一樣。”

我握緊了手中的工具刀,金屬的冰涼感透過掌心傳來。

“第三次呢?”

“第三次他沒出來。”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至少,出來的不是完全的他。”

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寒意已經順着脊椎爬升。

“陸阿姨,您能不能說得具體一點——”

“我勸你別進去。”她打斷我,眼神重新聚焦在我臉上,“有些門,開了就關不上了。有些東西,看見了就忘不掉了。”

“我只是想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麼。”我說,“如果是空置層,爲什麼物業要鎖起來?如果是普通樓層,爲什麼電梯會在那裏自動停靠?您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奇怪?”她苦笑,“這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多了。但不是每件奇怪的事都需要答案。”

我們沉默地對視了幾秒。最後,她嘆了口氣,轉身準備下樓。

“如果您丈夫進去了三次,”我在她身後說,“那他一定認爲裏面有值得冒險的東西。”

陸老太太停在台階上,背對着我。她的肩膀微微塌下,仿佛突然承受了無形的重量。

“他有句話留給我。”她沒有回頭,“他說:‘鏡子不只是用來照臉的。’”

說完,她繼續下樓,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12層的防火門後。

我獨自站在13層的門前,咀嚼着那句話。

鏡子不只是用來照臉的。

我重新轉向防火門,將撬鎖工具再次入鎖孔。手指因爲緊張有些僵硬,但我強迫自己專注。鎖芯的結構比想象中簡單,幾分鍾後,我聽到輕微的“咔嗒”聲。

門開了。

一股空氣涌出——不是黴味或灰塵味,而是一種奇怪的、中性的氣味,像是大型商場空調系統的風,經過過濾,缺乏生命的痕跡。

我推開門,走進13層。

首先注意到的是光線。雖然防火門外的樓梯間有窗戶,但13層內部完全靠天花板上的幾盞應急燈照明——它們發出慘白的光,不足以照亮整個空間,反而投下長長的陰影。

走廊比正常樓層要長。

這是我的第一直覺。錦華苑的標準層設計,從電梯間到防火門的走廊大約是二十米。但眼前的走廊延伸進深不可測的陰影中,看起來至少有三十米,甚至更長。是視覺誤差嗎?還是結構確實不同?

牆壁是水泥原色,沒有粉刷,的管道在天花板下方縱橫。地面鋪着灰色環氧地坪,平整但無光澤。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門:統一的黑色的啞光門,沒有門牌號,沒有貓眼,沒有任何標識。它們等距排列在走廊兩側,像兩排沉默的士兵。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開始緩慢前進。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產生輕微回聲,每一步都像在打破某種禁忌。我數了數門,左側六扇,右側六扇,總共十二扇。標準層應該有八戶,這裏多出四扇門——或者說,多出四個“房間”?

我停在第一扇門前,伸手觸摸。門板冰涼,材質像是金屬,但表面有細微的紋理。我試着推了推,紋絲不動。又轉到門把手,是簡單的按壓式,但按下後沒有任何反應,鎖死了。

“有人嗎?”我敲了敲門,聲音在走廊裏擴散,被寂靜迅速吞噬。

沒有回應。

我繼續向前。每一扇門都同樣緊閉,同樣漆黑,同樣沉默。走廊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沒有消防栓,沒有電表箱,甚至沒有開關面板。這不符合建築規範——高層住宅每層都必須有消防設施。

走到走廊中段時,我停下來,仔細聽。

絕對的安靜。沒有空調運轉聲,沒有水管流水聲,沒有電梯運行聲——這很奇怪,因爲通常電梯井會傳來輕微的機械噪音。這裏就像一個被完全隔絕的空間。

我繼續走到走廊盡頭。這裏有一扇不同於其他門的門:它是灰色的,材質像是鐵皮,上面有“設備間/閒人免進”的標牌。我試了試,也鎖着。透過門縫,能聞到淡淡的機油味。

走廊盡頭沒有窗戶。整層樓都沒有窗戶——我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從外部看,13層和其他樓層一樣有窗戶,但內部卻完全封閉。那些“窗戶”是假的?還是被從內部封死了?

我轉身往回走,這次更加仔細地觀察牆壁。在應急燈昏暗的光線下,牆壁表面似乎有極細微的反光。我湊近,用手機手電筒照亮。

牆壁上覆蓋着一層透明的塗層,非常薄,幾乎看不見。我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沒有任何剝落,塗層異常堅硬。更奇怪的是,在特定角度下,這層塗層會像鏡子一樣反射光線——但反射的圖像扭曲、破碎,像透過碎玻璃看到的景象。

鏡子不只是用來照臉的。

我後退一步,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不是生理上的頭暈,而是空間感知上的錯亂:走廊似乎在我眼前微微彎曲,牆壁的平行線在遠處匯合得過於迅速。我閉上眼睛幾秒,再睜開,錯覺消失了。

或許只是光線和疲勞造成的。

我走到走廊中間的一扇門前,決定再試一次。這次我用力敲門,手節骨撞在金屬門板上發出悶響。

“有人在裏面嗎?”

沉默。

然後——

極其輕微的刮擦聲。

從門後傳來。

我僵住了,耳朵貼上門板。刮擦聲又響了一次,像是指甲劃過金屬內壁,短暫而尖銳。

“誰?”我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

刮擦聲停止了。

我等待了整整一分鍾,再也沒有聲音。心跳在耳中轟鳴,我意識到自己握着手電筒的手在微微顫抖。

冷靜,沈傑。你是記者,不是來探險的青少年。

我深吸幾口氣,決定暫時撤退。已經獲得了足夠的信息:13層確實異常,結構可能與標準層不同,牆壁有特殊塗層,房門全部鎖死,沒有窗戶,沒有消防設施。這些足以構成一篇調查報告的骨架。

但在我轉身離開前,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閃爍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電壓不穩那種閃爍,而是有節奏的:三次短閃爍,一次長閃爍,停頓,然後重復。

摩斯密碼?

我父親是業餘無線電愛好者,小時候教過我基礎摩斯碼。我凝神觀察燈光的閃爍規律,在腦中解碼:

短-短-短-長……S?

長-短-短-短……B?

短-長-短-短……?

不對,順序亂了。也許只是電路故障。

應急燈恢復了穩定的昏暗照明。我搖搖頭,覺得自己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

走回防火門時,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在慘白的光線下延伸進黑暗,十二扇黑門對稱排列,像某種儀式場所。這個空間在拒絕我,我能感覺到——不是敵意,而是漠然,像一個巨大的生物本意識不到渺小訪客的存在。

我退出13層,關上防火門。鎖芯自動彈回,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將那片異常的空間重新封存。

回到14層自己的公寓,我第一時間檢查了手機錄制的視頻。

畫面昏暗,但能看清走廊的大致輪廓。然而當我播放到中途——我敲門並聽到刮擦聲那段——視頻出現了嚴重擾。屏幕上滿是雪花和扭曲的色塊,音頻則是刺耳的電流聲。我快進到後面,擾持續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恢復正常。

我又試了幾次,結果相同。那段關鍵時間點的錄像被某種東西破壞了。

巧合?電子擾?還是……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今天的發現:

1. 13層內部結構與外部觀察不符(無窗戶,走廊更長)

2. 牆壁有特殊反光塗層

3. 房門無標識,全部鎖死

4. 缺乏必要的消防設施

5. 錄像在特定時段出現異常擾

6. 陸老太太的警告和她丈夫的失蹤(疑似)

這些信息指向什麼?非法實驗?建築缺陷隱瞞?還是更離奇的可能性?

我搜索了“牆壁反光塗層 心理實驗”,找到一些零散信息:某些研究機構會使用特殊鏡面材料來制造感官剝奪或自我認知實驗環境。但這些都是學術論文裏的只言片語,沒有具體案例。

傍晚時分,我決定拜訪1502的陳先生一家。他們是我在這棟樓裏唯一算得上熟悉的人。

開門的是陳太太,懷裏抱着童童。“沈記者?請進。”

陳先生正在客廳組裝嬰兒圍欄,地上散落着零件。他抬頭笑道:“稀客啊。喝點什麼?”

“水就好。”

我坐下,童童好奇地伸手抓我的眼鏡。閒聊了幾句後,我切入正題:

“陳哥,你對13層了解多少?”

陳先生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我用輕鬆的語氣說,“今天走樓梯時,看到13層的門鎖着,有點奇怪。”

陳太太把童童抱到沙發上玩玩具,輕聲說:“我們剛搬來時也好奇過。老王——就是之前住你們1402的租客——他說他進去過。”

我身體前傾:“他進去了?怎麼進去的?”

“他說有天晚上喝多了,電梯在13層停了,他迷迷糊糊走出去,結果電梯門關了。”陳先生接過話,“他說裏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走了一圈找不到樓梯間,後來是電梯又上來才出去的。”

“他沒說看到什麼特別的?”

陳先生和妻子交換了一個眼神。“他說……聽到有人在哭。但分不清方向,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哭聲。不過老王那人愛喝酒,說話誇張,我們也沒當真。”

“他現在還住這兒嗎?”

“早搬走了。”陳太太說,“就那件事後不久,說是工作調動,急急忙忙就搬了。連押金都沒要全。”

我記下這些信息。又一個進入13層後匆匆離開的人。

“還有別人進去過嗎?”

陳先生想了想:“聽說幾年前有個保潔阿姨進去打掃,第二天就辭職了。物業說是個人原因,但阿姨跟人哭訴,說裏面‘不淨’。”

“不淨是指……髒?”

“不是衛生那種。”陳先生壓低聲音,“她說,擦鏡子的時候,鏡子裏的人影不跟着她動。”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童童玩玩具的塑料碰撞聲顯得格外響亮。

“鏡子?”我問,“13層有鏡子?”

“她是這麼說的。但後來物業澄清,說13層本沒鏡子,是阿姨老花眼看錯了。”

我想到牆壁上的反光塗層。在特定光線下,那確實可能被誤認爲是鏡子。

又聊了一會兒,我起身告辭。臨走前,陳先生送我到門口,猶豫了一下說:

“沈記者,我知道你們搞新聞的喜歡挖料。但有些事……不知道可能更好。這樓裏怪事不少,但大家相安無事這麼多年,何必打破平衡呢?”

“比如什麼怪事?”

他搖搖頭,不肯再說。

回到1402,夜幕已經完全降臨。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視野邊緣遊移。

我轉身,環顧自己的公寓。

一切都正常。書架、沙發、餐桌、廚房吧台。但不知爲何,這個空間突然感覺陌生,像是我在暫住別人的家。這種異樣感持續了幾秒,然後消散。

也許只是太累了。

我沖了個澡,早早躺下。但睡眠遲遲不來,腦海中反復回放白天的場景:13層的長廊、黑色的門、牆壁的反光、陸老太太的話、陳先生提到的鏡子……

半夢半醒間,我仿佛又站在13層的走廊裏。

但這次的走廊不同。牆壁上的塗層像液體一樣流動,反射出扭曲變形的我自己。那些黑色的門一扇扇打開,門後是更深的黑暗。從黑暗中,傳來刮擦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

我猛地驚醒。

臥室一片黑暗。凌晨三點二十一分。

然後我聽到了。

電梯到達的聲音。“叮——”

在我這層。

我屏住呼吸,傾聽。

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寂靜。

三十秒。

電梯門關閉的聲音。

但緊接着——

“叮——”

又一聲。電梯再次到達?

然後我聽到了最不該聽到的聲音:腳步聲。

不是電梯轎廂裏的腳步聲,而是走廊裏的。緩慢、沉重,從電梯間方向傳來,逐漸靠近我的房門。

一步。一步。一步。

停在門外。

我僵在床上,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眼睛死死盯着臥室門,仿佛能透過木板看見外面的景象。

門外傳來細微的聲響——是呼吸聲?還是衣服摩擦聲?

我輕輕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無聲地移動到門邊,耳朵貼上門板。

一片死寂。

我維持這個姿勢至少五分鍾,門外再沒有任何聲音。

最終,我鼓起勇氣,緩緩轉動門把手,拉開一條縫。

走廊空無一人。

感應燈亮着,將空蕩的走廊照得慘白。我的門前什麼也沒有。

但當我低頭時,看見了。

地毯上,正對我的門口,有一個模糊的腳印。

溼的腳印,像是剛從雨中走進來留下的。腳印的方向朝向我的門,但沒有離開的痕跡——它就在那裏停止,仿佛留下腳印的人在我開門前一刻消失了。

或者,走進了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我關上門,反鎖,背靠着門板滑坐到地板上。

心跳如雷。

那個腳印的大小,我熟悉得可怕。

它正好符合我的鞋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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