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爪遮天,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下。秦天甚至能聞到那爪尖攜帶的、熔岩與血腥混合的灼熱氣息。軒可晴被他奮力推開,踉蹌後退,美眸中映照着那無可匹敵的一擊,只剩下絕望。
避無可避,唯有拼死一搏!
秦天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體內《天地五行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丹田內那混沌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近乎燃燒!所有的元力,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以及對生死間那模糊的五行生滅的感悟,盡數凝聚於手中那柄已然發出哀鳴的青鋒劍上!
劍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光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發,隱隱竟有五種色澤在其中生滅流轉,卻又詭異地融爲一體,散發出一種古老、蠻橫、仿佛要重定地水火風般的原始氣息!
就在他將全部力量傾瀉而出,揮劍迎向那毀滅巨爪的刹那——
他左手食指上,那枚一直沉寂、冰涼的古樸戒指,毫無征兆地,極其輕微地,振動了一下。
嗡……
那振動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如同平靜湖面投入的一粒微塵。但在秦天那高度凝聚、近乎燃燒的心神感知中,卻清晰無比!
緊接着,一股他無法理解、無法形容、仿佛源自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氣流,冰涼而浩瀚,自戒指中涌出,瞬間融入他即將劈出的劍勢之中!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斬——!!!”
秦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青鋒劍攜帶着那股驟然加入的、難以言喻的混沌力量,悍然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劍鋒與巨爪接觸的刹那,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那築基期熔火蜥頭領堅不可摧、蘊含着恐怖妖力的巨爪,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又如同被無形巨力碾過的沙堡,從接觸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寸寸碎裂、瓦解、湮滅!
並且,這股湮滅的趨勢順着它的臂膀,急速向上蔓延!
築基熔火蜥頭領那冰冷無情的豎瞳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爲“恐懼”的情緒!它發出半聲驚駭欲絕的嘶吼,試圖掙脫,但那股湮滅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本無法擺脫!
它的臂膀、半邊身軀,在那灰蒙蒙的劍光掃過之下,迅速崩解,化作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灼熱的空氣中。
最終,那龐大的、散發着築基威壓的軀體,轟然倒塌了半截,剩下的部分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生命氣息如同水般退去,那雙巨大的豎瞳徹底失去了光彩,殘留着難以置信的驚駭。
一劍!
僅僅一劍,築基期妖獸,死!
現場一片死寂。
剩下的那兩頭原本凶悍的七階熔火蜥,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驚恐地看着那半截首領的屍體,又看了看持劍而立、渾身散發着一種令它們靈魂戰栗氣息的秦天,發出一聲哀鳴,毫不猶豫地轉身,倉皇逃竄,瞬間鑽入岩漿池深處,消失不見。
連昊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岩漿池邊,只剩下秦天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喘息,以及軒可晴呆立當場、難以置信的目光。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秦天口中噴出,他感覺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瞬間抽空,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丹田氣旋黯淡無光,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元力徹底耗盡,連同生命力似乎都透支了大半!
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向後倒去。
“秦天!”
軒可晴終於回過神來,驚呼一聲,強忍着自身的虛弱,快步上前,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了他。觸手之處,秦天身體滾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她看着少年蒼白如紙、卻依舊帶着一絲堅毅線條的側臉,又看了看那半截築基妖獸的殘骸,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剛才那一劍……那究竟是什麼力量?竟然能秒築基妖獸?!這真的是一個煉氣五階修士能做到的嗎?
她猛地想起秦天之前不讓她暴露東聖城身份的謹慎,想起他那奇特而精純的元力……這個少年身上,藏着驚天秘密!
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此地血腥味濃重,戰鬥動靜太大,必須立刻離開!
軒可晴沒有絲毫猶豫,她迅速走到岩漿池邊,小心地將那六株完整的地心火蓮采摘下來,裝入特制的玉盒。又看了一眼那築基妖獸的殘骸,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收取材料的念頭,那殘骸上殘留的詭異氣息讓她心悸。
她回到秦天身邊,取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着濃鬱生機與藥香的丹藥——正是之前她服用過的玄元丹,但這一顆品質顯然更高!她小心翼翼地撬開秦天的嘴唇,將丹藥送入其口中,並以自身微弱的元力助其化開。
丹藥入腹,磅礴的藥力開始滋養秦天近乎枯竭的經脈和丹田,吊住了他一口元氣。
軒可晴不敢耽擱,彎腰將秦天背起。少年看似精瘦,分量卻不輕。她咬緊牙關,辨明方向,背着秦天,迅速離開了這片彌漫着死亡與詭異氣息的熔岩地帶。
她不敢停留,一路疾行,直到遠離赤焰谷,在一處偏僻的、被藤蔓遮掩的山壁裂縫中找到一個小小的天然石窟,確認安全後,才將秦天小心地放下。
石窟內陰暗溼,但總算隔絕了外界的危險。
軒可晴自己也服下丹藥,盤膝調息,恢復着消耗巨大的元力。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昏迷中的秦天。
他到底是誰?那一劍……還有他手上那枚看似普通的戒指……
她回想起劍光亮起的瞬間,似乎瞥見那戒指有微光一閃而逝?是錯覺嗎?
而昏迷中的秦天,意識沉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裏。他唯一殘留的印象,就是在揮出那決死一劍的瞬間,左手食指上,傳來了一下極其輕微的振動。
然後,便是無法形容的力量,以及隨之而來的、幾乎將他徹底摧毀的透支感。
是……戒指嗎?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微弱閃電,隨即又被無盡的疲憊和劇痛淹沒。
他什麼也無法思考,只能在玄元丹強大的藥力支撐下,憑借《天地五行訣》一絲微弱的自行運轉本能,緩慢地修復着支離破碎的身體。
軒可晴守在一旁,看着少年緊蹙的眉頭和蒼白的臉色,心中五味雜陳。救命之恩,驚天秘密,還有連昊臨陣脫逃的卑劣……這一切,都讓這個來自東聖城的天之驕女,對眼前這個出身平凡的少年,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
她取出水袋,小心地潤溼秦天裂的嘴唇,又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確認性命無虞,只是透支太過嚴重,需要時間恢復。
“放心吧,我會守着你。”她輕聲自語,像是在對秦天說,也像是在對自己承諾。
石窟外,黑風山脈的夜晚悄然降臨,妖獸的嘶吼聲隱約傳來。而在這一方狹小的安全之所,一場關乎生死與秘密的恢復,正在寂靜中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