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青城山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往夜幕下總有煉丹爐火閃爍的煉丹閣區域,此刻卻漆黑一片,連巡夜弟子的燈籠光都看不見幾個。
凌風和白芷借着夜色掩護,悄然來到煉丹閣外圍。空氣中彌漫着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連蟲鳴都消失了。
"不對勁,"白芷壓低聲音,"太安靜了。煉丹閣從來都是夜不停的,現在卻..."
凌風眉頭緊鎖,懷中的玉佩微微震動,傳遞着不安的預警:"藥老的傳訊只說'出大事了',但具體..."
突然,一陣細微的呻吟聲從煉丹閣方向傳來。兩人對視一眼,立即循聲潛去。
聲音來自煉丹閣後方的藥材倉庫。倉庫門虛掩着,裏面傳出斷斷續續的痛哼。凌風小心推開門,只見地上躺着幾個煉丹閣弟子,個個面色發黑,顯然是中了劇毒!
"是七步斷魂散!"白芷立即認出毒性,"但劑量被精確控制,只是昏迷而非致命。"
她快速施救,銀針如飛,暫時壓制住毒性。其中一個弟子恢復些許意識,虛弱地道:"白...白師姐...快...師尊他..."
話未說完又昏死過去。凌風心中一沉,和白芷直奔藥老居所。
藥老的居所位於煉丹閣最深處的清修小院。平這裏靈氣充沛,藥香彌漫,此刻卻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氣味,令人作嘔。
院門大開,裏面一片狼藉。煉丹爐翻倒在地,藥材散落各處,牆上還有幾道深深的爪痕!
"師尊!"白芷驚呼着沖進內室。
藥老倒在榻上,面色灰敗,口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周圍泛着詭異的黑氣,正是混沌侵蝕的痕跡!但令人費解的是,傷口處還殘留着淡淡的藥香,像是有人試圖救治卻中途停止。
白芷立即爲藥老診治,臉色越來越凝重:"傷口上的混沌能量很特殊...不是直接攻擊,而是...通過某種藥物滲透進來的!"
凌風檢查現場,發現幾個疑點:藥老的丹爐雖然翻倒,但裏面的丹藥卻完好無損;散落的藥材中,有幾味極其珍貴的解毒聖藥被特意挑出來放在一旁;最奇怪的是,牆上爪痕的方向和力度,完全不像是外部入侵者所爲...
"白芷,你看這個。"凌風指着藥老枕邊的一本筆記。筆記攤開在某頁,上面畫着一個復雜的丹方圖解,但有幾個關鍵藥材被朱筆圈出,旁邊寫着細小的批注。
白芷接過細看,突然臉色大變:"這是...改良版的'清心淨毒丹'!但這幾個被圈出的藥材...如果替換成混沌材料,就會變成...混沌滲透丹!"
她猛地抬頭:"有人在研究如何用正統丹方掩飾混沌之術!而且這個人對醫道的理解...不在師尊之下!"
凌風沉聲道:"李執法臨終說的'醫道叛徒'...看來確有其人。"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執法帶着一隊執法弟子沖了進來,見到現場景象,立即厲聲道:"凌風!白芷!你們對藥老做了什麼?"
凌風冷靜回應:"張執法,我們也是剛到。藥老遇襲,我們正在救治。"
張執法卻不由分說:"一派胡言!巡邏弟子看到你們鬼鬼祟祟潛入,隨後就發現藥老遇襲!來人,拿下他們!"
執法弟子立即圍了上來。白芷急道:"張執法!師尊傷勢危急,必須先救治!"
"救治?"張執法冷笑,"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人滅口!藥老分明是中了你們帶來的混沌邪術!"
凌風注意到張執法的話中有話:"'我們帶來的混沌邪術'?張執法似乎很確定是混沌所爲?"
張執法眼神閃爍了一下,強硬道:"少廢話!拿下!"
眼看沖突一觸即發,院外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住手!"
丹塵長老在弟子攙扶下走來,雖然面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張執法,事情尚未查明,何必急於定罪?當務之急是救治藥老。"
張執法皺眉:"丹塵長老,您重傷未愈,還是..."
"老夫還沒死!"丹塵長老厲聲道,"藥老是我至交,他的傷勢我最清楚。白芷,你繼續說,藥老到底中的是什麼毒?"
白芷立即匯報發現。聽到"用正統丹方掩飾混沌之術"時,丹塵長老臉色劇變,喃喃道:"果然...果然開始了..."
凌風敏銳捕捉到這句話:"長老知道什麼內情?"
丹塵長老長嘆一聲,示意衆人退下,只留凌風、白芷和張執法在場。他取出一枚玉簡,注入靈力,玉簡投射出一幅復雜的經絡圖。
"這是三個月前,藥老和我共同研究的一個課題:如何用丹藥疏導被混沌侵蝕的靈脈。"丹塵長老指着圖中幾個節點,"但我們發現,這個疏導過程如果被反向利用,反而能加速混沌滲透!"
他沉重地道:"當時我們就擔心,這個發現如果落入混沌使者手中...沒想到真的發生了!"
張執法質疑:"但這和凌風他們有什麼關系?"
丹塵長老深深看了張執法一眼:"因爲知道這個研究的,除了藥老和我,就只有...煉丹閣的幾位核心長老,包括...你推薦入閣的李執事!"
張執法臉色微變:"李執事已經殉職,丹塵長老這是何意?"
"殉職?"丹塵長老冷笑,"我怎麼聽說,李執事死前和凌風他們在一起?張執法消息倒是靈通。"
凌風心中一動。李執法之死應該只有他和白芷知道,張執法如何得知?除非...
他故意試探:"張執法怎麼知道李執事殉職了?我們還沒來得及上報。"
張執法語塞,支吾道:"我...我是猜測。李執事多未歸,想必..."
"夠了!"丹塵長老打斷,"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白芷,藥老的傷勢如何?"
白芷面色凝重:"很麻煩。混沌能量通過丹藥滲透,已經深入髒腑。常規醫術無效,必須用...靈脈之心的契約之力配合針灸排毒。"
凌風立即道:"我來助你。"
兩人開始救治。凌風催動玉佩,純淨的契約金光籠罩藥老。白芷則施展精妙針法,銀針如遊龍般刺入各大要,引導契約之力淨化混沌。
過程極其凶險。混沌能量異常頑固,且似乎有"意識"地抵抗淨化。更可怕的是,在淨化過程中,凌風感知到混沌能量中殘留着施術者的"印記"——那印記的感覺,竟然有幾分熟悉!
"像是...某種正統醫道功法的變異..."凌風心中駭然。混沌使者不僅模仿醫道,還在改造正統功法爲己用!
經過一個時辰的全力救治,藥老終於吐出一口黑血,悠悠轉醒。他第一句話就是:"小心...丹方...被篡改了..."
白芷急忙問:"師尊,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襲擊您?"
藥老虛弱地道:"昨夜...我正在研究克制混沌的新丹方...有人送來一份'古籍',說是發現了上古淨化秘術..."
"我查看時,古籍突然釋放混沌迷霧...然後...就看到一個黑影...手法...手法像是本門醫術,卻透着邪氣..."
凌風追問:"可看清那人特征?"
藥老努力回憶:"身影模糊...但施針手法...很像...很像'回春九針'...但更加...詭異..."
"回春九針?"白芷震驚,"這是師尊獨創的針法,只傳給了幾位親傳弟子!"
現場頓時一片寂靜。藥老的親傳弟子除了白芷,就只有...另外三位核心長老!
丹塵長老沉聲道:"藥老,您確定是回春九針?"
藥老艱難點頭:"雖然變異了...但基沒錯...而且...那人臨走時說了句話..."
"什麼話?"
"'告訴凌風...靈脈爲媒,醫道爲橋...混沌終將...一統...'"
凌風心中巨震!這句話,竟然和他靈脈之心中傳承的某句箴言驚人相似,只是被扭曲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驚呼:"着火了!古籍庫着火了!"
衆人急忙沖出,只見珍藏古籍的庫房濃煙滾滾!張執法立即帶人救火,凌風卻心中一動,悄悄繞到庫房後方。
果然,一個黑影正在趁機潛入藥老的煉丹秘室!凌風立即跟上。
秘室內,黑影快速翻找着什麼,最終在一個暗格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皮卷。就在他要離開時,凌風現身攔住去路。
"留下皮卷。"凌風冷聲道。
黑影身形一頓,突然發出詭異的笑聲:"凌風...你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聲音經過僞裝,但凌風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熟悉感:"我們見過?"
黑影不答,突然出手!手法果然是變異的回春九針,但針尖帶着混沌黑氣!
凌風揮劍格擋,發現對方的醫術修爲極高,每一針都精準刺向他的功力運行節點!更可怕的是,對方似乎很了解契約之力的特性,專門針對其弱點!
"你到底是誰?"凌風越戰越驚。這個人對正統醫道和混沌邪術的理解都極其深刻,而且...似乎很了解他!
黑影邊戰邊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醫道終將臣服於混沌...就像靈脈終將被我們掌控..."
他突然甩出幾枚丹藥,丹藥爆開,釋放出濃鬱的混沌迷霧!凌風急忙後退,待迷霧散盡,黑影已經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回蕩:
"告訴藥老...他的'畢生心血'...我收下了..."
凌風返回藥老處,告知情況。藥老聽到"畢生心血"時,臉色慘白:"他...他拿走了'靈脈醫典'!那是我研究靈脈與醫道結合的全部心血!"
白芷急道:"師尊,靈脈醫典落入混沌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藥老卻突然抓住凌風的手,急切道:"凌風...有內奸...煉丹閣有內奸!而且...可能不止一個!"
他喘着氣說:"襲擊我的人...對煉丹閣太熟悉了...能避開所有禁制...還能模仿我的針法..."
丹塵長老突然道:"藥老,有件事我一直沒說...三個月前,我中毒那次...可能也不是意外!"
他看向張執法:"當時負責我丹藥安全的...正是李執事!"
張執法臉色難看:"丹塵長老這是懷疑我?"
"不是懷疑,"丹塵長老目光如炬,"是求證。張執法,李執事是你推薦入煉丹閣的,他的背景...你當真完全清楚?"
張執法沉默片刻,終於道:"李執事...確實有些可疑之處。他經常獨自外出,說是采藥,但去的都是些...不該有珍稀藥材的地方。"
凌風突然想起一事:"張執法,您可知道李執事字跡如何?"
張執法一愣:"字跡?他寫字很工整,但有個特點——'藥'字總是少寫最後一點,說是...家鄉習俗。"
凌風心中巨震!井下石室那些筆記中的"藥"字,正是少寫最後一點!
一切都連起來了!李執法確實是混沌使者,但...他可能也只是棋子!那個真正的"醫道叛徒",可能一直在利用他!
就在這時,一個煉丹閣弟子慌張來報:"長老!我們在古籍庫廢墟中發現這個!"
他遞上一塊燒焦的玉牌,玉牌上隱約可見一個殘缺的符文——正是混沌使者的標志!但令人震驚的是,玉牌背面刻着一個小小的"丹"字!
"丹"字!煉丹閣的標記!
現場一片死寂。證據指向煉丹閣內部!
丹塵長老突然道:"等等...這個玉牌的材質...很特殊,像是...幽冥寒玉!"
"幽冥寒玉?"白芷驚訝,"這不是只有幽冥府才有的特產嗎?"
凌風猛然想起幽冥契約圖卷的描述:"幽冥寒玉...能承載契約之力...難道..."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混沌使者可能已經滲透到多個勢力,甚至...在不同勢力間建立了某種聯系!
藥老虛弱地開口:"凌風...白芷...你們必須立即調查清楚...混沌使者的滲透已經到了可怕的程度...而且他們正在利用醫道和靈脈的知識..."
他緊緊抓住兩人的手:"尤其是...要小心那個能變異回春九針的人...他的醫術造詣...可能在我之上..."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傳訊弟子的急呼:"緊急傳訊!邊境多個村落同時出現混沌爆發!症狀...症狀和煉丹閣弟子中的毒一模一樣!"
衆人臉色大變!混沌使者竟然已經開始大規模應用那種滲透丹藥!
凌風當機立斷:"必須立即阻止!白芷,我們..."
話未說完,懷中的玉佩突然劇烈震動!靈脈之心傳來強烈的預警——青城山主靈脈節點正在被滲透!
"不好!他們的目標是主靈脈!"凌風驚呼,"必須立即通知掌門!"
但張執法卻攔住了他:"凌風,此事關系重大,沒有確鑿證據前,不宜驚動掌門。"
凌風直視張執法:"張執法是在擔心什麼?擔心查出不該查的人?"
張執法眼神閃爍:"我是爲大局着想!現在指證內奸爲時過早,打草驚蛇反而..."
突然,一道傳訊符破空而來,直接落入凌風手中。傳訊符上散發着淡淡的幽冥氣息,內容是簡短的一句話:
"小心醫道聖手,幽冥亦有叛。"
凌風心中駭然。幽冥府也有叛徒?而且...這個傳訊者似乎知道他們在調查什麼!
局勢越來越復雜,內奸可能不止一個勢力。凌風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而他和白芷,正站在網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