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從小院裏踱步而出。
他剛踏出院子沒幾步,莫名的涼意襲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不遠處,葉靈兒正手提一柄明晃晃的長見,俏臉含霜,美眸噴火,一步步朝他走來。
那眼神,鋒利得能刮下一層皮來。
尤其可怕的是,葉靈兒的目光時不時就往下三路掃。
精準地鎖定在陳川兩腿之間,仿佛在丈量從哪裏下刀比較順手。
陳川頓時感覺某處一涼,冷汗都快下來了。
他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擺手道:
“葉師姐!冷靜!千萬冷靜!”
“我那是爲了救人,情急之下不得已而爲之,絕對沒有半分輕薄之意啊。”
“你這麼做就可是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葉靈兒銀牙緊咬。
一想到自己珍藏了十六年的初吻被奪走。
她就羞憤得幾乎要爆炸:“,我今天非要教訓你不可。”
他們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附近的外門弟子。
很快,一群吃瓜群衆就圍了上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咦?那不是慕容長老的愛徒葉靈兒師姐嗎?她怎麼提着劍?”
“對啊,看她臉紅的,似乎不對勁呀。對面那小子是誰?新來的?”
“嘖嘖,有情況啊!你們看葉師姐那眼神,恨不得把那位師弟生吞活剝了。”
“我敢肯定,那小子絕對葉師姐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難道是偷看了葉師姐洗澡?”
“不可能吧,葉師姐修爲比他高,他能偷看到?”
“那難道是偷了葉師姐的貼身衣物?”
“我去,兄台,你這腦洞。不過看葉師姐這羞憤模樣,搞不好真有可能。”
“完了完了,這小子死定了,葉師姐可是我們外門不少師兄的夢中情人啊。”
聽到周圍越來越離譜的猜測,葉靈兒的俏臉更事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些議論無異於在她燃燒的怒火上又澆了一桶油。
“你們都給我閉嘴!”
她嬌叱一聲,再也忍不住,手中長劍一抖,就朝着陳川沖過去。
陳川驚呼一聲:“!你來真的啊!”
他哪裏還敢停留,轉身撒腿就跑。
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大聲喊冤,力求讓所有人都聽到:
“救命啊!葉靈兒恩將仇報啊!”
“我救了她性命,她還要我滅口啊!有沒有天理啊!”
於是,外門區域上演了一場極其滑稽的追逐戲。
前面是陳川抱頭鼠竄,身形狼狽卻速度不慢。
後面是葉靈兒持劍緊追,裙袂飄飄卻氣騰騰。
沿途引得更多弟子駐足觀看,驚呼聲,口哨聲,議論聲響成一片。
就在陳川感覺快要被追上,後背劍風已然刺膚之際。
一道威嚴的身影倏然出現,擋在了兩人之間。
正是趕來的慕容軒長老。
“靈兒!還不住手!休要胡鬧!”
慕容軒一聲低喝。
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卸去了葉靈兒的劍勢,將她攔了下來。
有長老攔着,陳川總算能停下來喘口氣。
他拍着口,一臉鬱悶地看着葉靈兒:
“師姐,至於嗎?我那是爲了救你,我也是冒着性命危險救你呀。”
葉靈兒被師父攔住,急得直跺腳,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師父!那是我的初吻啊!”
話一出口,她立刻意識到說漏了嘴。
臉蛋唰的一下如同晚霞燒雲,連耳子都紅透了。
“初吻?”
“哇!”
四周的吃瓜群衆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葉師姐的初吻被這小子奪走了?”
“蒼天啊!我的女神!”
“這小子是何方神聖?才來幾天就把葉師姐的初吻搞到手了?”
“羨慕死我了!不對,是恨死我了!”
“葉師姐,砍他!我們支持你!”
“對,閹了這個玷污女神的!”
聽到周圍一片羨慕嫉妒恨的聲討,陳川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再次強調:“都說了是救人!情況緊急!難道要我見死不救嗎?”
葉靈兒卻不管這些,只是氣鼓鼓地瞪着陳川,脯劇烈起伏。
那眼神分明在說:不管怎樣就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陳川看着葉靈兒那副委屈又倔強,羞憤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他心中一動,試探性地說道:“那,那要不我負責?總可以了吧?”
此言一出,葉靈兒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脖頸。
她下意識地扭捏了一下,雙手絞着衣角,眼神躲閃,竟是說不出話來。
那模樣嬌羞無限,哪還有半點剛才喊打喊的氣勢。
慕容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立即幫腔道:
“咳咳,靈兒,陳川此言倒也不失爲一個解決辦法。”
“若你果真如此在意,爲師覺得此事或可就此作罷?”
“當然,你若不願,爲師也絕不勉強。”
葉靈兒被師父和陳川一唱一和弄得羞不可抑。
她猛地抬起頭,紅着臉狠狠瞪了陳川一眼,跺腳嬌嗔道:
“你,你想得美!”
說完,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分開人群,像只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跑掉了。
一場風波,暫時以葉靈兒的敗退告終。
然而,關於新晉外門弟子陳川勇奪煉丹天才葉靈兒初吻的消息。
卻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外門。
聽到消息後,陳平眉頭微皺:“陳川?居然和大哥同名同姓”
他暗自嘀咕,但隨即搖了搖頭,失笑否定了這個荒謬的聯想。
他大哥陳川是個無法修煉的凡人,怎麼可能出現在太初聖地。
還成了外門弟子?
絕無可能。
與此同時,一位容顏絕麗,氣質清冷的女子也聽到了這個消息。
“外門弟子,陳川?”
鳳稚仙美眸中寒光一閃。
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差點毀她清白的身影。
但很快,她也和陳平一樣,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個陳家廢物,經脈堵塞,絕無修煉可能,更不可能進入太初聖地。
她覺得應是同名巧合罷了。
……
次,心懷忐忑的陳川,還是硬着頭皮來到了丹殿。
他剛踏進丹殿大門,就看見一道熟悉的倩影正背對着他,似乎在整理藥材。
不是葉靈兒又是誰?
陳川腳步一頓,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就想轉身開溜。
“站住!”
葉靈兒仿佛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輕喝道。
陳川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笑道:
“呵呵,師姐,早啊。您,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葉靈兒這才轉過身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淡綠色的長裙,少了幾分昨的氣,多了幾分少女的清新。
她看着陳川那副戒備的樣子,撇了撇嘴:
“行了,別一副我要吃了你的樣子。”
“昨天的事,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
“啊?”陳川一愣,這轉變有點快啊?
他狐疑地打量着葉靈兒:“師姐,你,你沒發燒吧?還是說有什麼陰謀?”
葉靈兒氣得跺了跺腳,鼓着腮幫子: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
“本姑娘像是那種出爾反爾,斤斤計較的小人嗎?”
陳川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寫着‘很像’。
葉靈兒被他氣得直翻白眼,懶得再跟他扯皮。
她直接說道:“十天後,你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陳川警惕地問。
“現在不能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葉靈兒眼神有些閃爍。
陳川頓時更加懷疑:
“師姐,你該不會是想把我騙到哪個沒人的地方,然後”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葉靈兒被他這豐富的想象力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沒好氣地罵道:
“本姑娘要是想你,需要那麼麻煩嗎?”
就在這時,慕容軒長老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陳川啊,十天後那件事,確實需要你陪靈兒走一趟。”
“你放心,不是什麼危險之事,就是簡單的陪她去個地方,幫個小忙。”
見慕容長老都發話了,陳川這才稍稍安心,點頭答應:
“既然長老吩咐,弟子遵命。”
但他心裏還是像有只小貓在撓,十分好奇十天後到底要去什麼?
他看向葉靈兒,試圖從她臉上找到答案。
葉靈兒卻在他目光投來的瞬間,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別扭地轉過頭去,不肯與他對視。
慕容軒見狀,撫須笑道:
“具體何事,屆時自然知曉。”
“現在嘛,不可說,不可說。”
既然都這麼說了,陳川也不好再追問。
是福是禍,十天後到時候自然見分曉。
只是看着葉靈兒那罕見的扭捏神態,陳川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絲不太妙的預感。
這趟簡單的出行,恐怕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