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的鈴聲落下,校園裏瞬間涌起點點人,收拾書包的譁啦聲、結伴嬉鬧的笑聲漸漸漫遠。
高二(3)班的教室很快靜了下來,只剩林溪和江逾白兩人。
今天輪到他們值,林溪負責擦黑板,江逾白包攬拖地,這是屬於兩人的專屬獨處時光。
林溪搬來椅子墊在腳下,剛拿起浸溼的抹布對準黑板上的板書,身後就傳來“譁啦”一聲水桶晃動的聲響。
她下意識回頭,就見江逾白拎着半桶水,指尖勾着桶沿輕輕一蕩,桶裏的水跟着晃出幾圈漣漪,精準濺在林溪的白色帆布鞋上,溼了大半片鞋面,透着點故意搗亂的壞勁兒。
“江逾白!”林溪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眉頭瞬間擰成死結,臉頰泛起薄紅,像只被惹毛的小獅子,卻又帶着點藏不住的嬌憨。
她攥緊手裏的抹布快步走到他面前,指尖飛快蘸了蘸抹布上的水,帶着點嬌惱往他身上潑去:“你是不是故意的!”
水珠順着江逾白的校服外套滑下來,暈開一片片深色水漬。
他非但不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任由涼水濺在身上,還咧開嘴笑得眉眼彎彎,眼底的笑意像碎星子似的漫出來,半點不惱,反倒覺得新鮮有趣:“溪哥潑得好!這天兒悶得慌,潑點水正好涼快!”
林溪被他這無賴又寵溺的模樣氣笑了,手裏動作卻沒停,又蘸了點水往他胳膊上輕潑一下:“少跟我嬉皮笑臉的!趕緊把地拖淨,不然我就把你故意潑水的事告給班主任!”
嘴上說得凶狠,潑出去的力道卻輕得像撓癢,分明是鬧着玩的架勢,眼底還藏着點沒忍住的笑意。
江逾白低笑一聲,拎起拖把乖乖拖地,可安分沒半分鍾就又開始搗亂。
他拖着溼漉漉的拖把,故意往林溪腳邊蹭了蹭,剛拖過的地面滑溜溜的,害得林溪腳步一踉蹌,連忙扶住旁邊的課桌才穩住身形。
林溪氣不過,抓起講台上的粉筆頭就往他背上扔,聲音帶着點凶:“江逾白你安分點!再搗亂我真生氣了!”
“別別別,溪哥我錯了!”江逾白立馬舉手投降,還偷偷朝她擠了擠眼睛,眼底滿是討好,手裏的動作卻麻利了不少,拖地的節奏都跟着輕快起來。
教室裏很快響起溫馨的聲響,林溪擦黑板的沙沙聲、江逾白拖地的譁啦聲,夾雜着兩人偶爾的拌嘴聲,打破了寂靜,滿是鮮活又甜蜜的煙火氣。
林溪擦完黑板轉身,剛要去洗抹布,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江逾白身上,瞬間就愣住了。
江逾白的額前碎發被剛才潑的水打溼,軟軟貼在額頭上,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亮的眉眼。
平裏總帶着點痞氣的模樣,此刻因爲認真拖地,竟透着股淨又專注的帥氣,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溼漉漉的發梢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晃得人眼睛發花。
林溪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手裏的抹布都差點鬆掉,臉頰悄悄熱了起來,像被夕陽烤過似的。
她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去整理講台上的粉筆盒,可眼角的餘光卻總不受控制地往江逾白那邊飄,心裏亂糟糟的,像被晚風拂過的湖面泛起圈圈漣漪。
這個總惹她生氣的災星,怎麼認真起來,竟也透着股淨又戳人的帥氣?
沒過多久,江逾白就把地拖得淨淨,連一點水漬都沒有。
他放下拖把轉頭,一眼就瞥見林溪袖口被水打溼的痕跡,溼布料貼在胳膊上,顯得有些單薄。
江逾白目光掃過,心裏猛地一緊,初秋的風帶着涼意,這樣肯定會着涼,忙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紙巾,快步走了過去。
“溪哥,你袖口溼了,我幫你擦擦。”他抽出一張紙巾,伸手就想往她袖口上擦。
林溪卻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往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耳尖瞬間紅透,連聲音都帶了點顫,帶着點慌不擇路的窘迫:“不用你管!我自己能擦!”
說完,她抓起書包快步走向教室後門的水槽,背影都透着點慌亂,耳還在發燙。
江逾白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手裏的紙巾,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失落,隨即就被笑意取代,溪哥這是害羞了?
他捏着紙巾跟了過去,靠在水槽邊,看着林溪笨拙地用紙巾按壓袖口吸水,忍不住放軟了語氣:“別用紙巾擦了,越擦越溼。要不我先送你回家,你趕緊換件衣服,初秋着涼就麻煩了。”
林溪擦袖口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聲音悶悶的帶着點鼻音,卻少了幾分強硬:“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話雖硬氣,心裏卻泛起一絲暖意,剛才的慌亂也消散了大半。
指尖觸到微涼的溼布料,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回放着剛才看到的江逾白認真拖地的模樣,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兩人收拾好東西,並肩走出教室。此時夕陽已經西斜,橘紅色的餘暉漫過天際,把雲層染成甜甜的橘子醬色,也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緊緊依偎在一起,連影子都透着股難分難舍的親昵。
江逾白走在林溪身邊,刻意放慢了腳步,和她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像粘了膠似的,時不時偷偷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眼底的溫柔像要溢出來。
林溪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人的目光,臉頰的熱度一直沒退,卻沒像往常那樣躲開,只是輕輕攥着書包帶,指尖微微用力,腳步放得很慢。
晚風吹過,帶着點初秋的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漸漸升騰的曖昧氣息,連風裏都裹着甜甜的、像棉花糖似的味道。走到教學樓門口時,江逾白突然開口,語氣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藏不住的緊張:“溪哥,明天我給你帶熱豆漿,暖乎乎的,喝了就不冷了。”
林溪的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他,正好對上他盛滿溫柔的眼神,那眼神裏的認真和在意,讓她耳尖紅得更厲害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呐,卻足夠讓江逾白聽見。江逾白瞬間喜笑顏開,像得到了糖果獎勵的孩子,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不少,眼底的光芒比夕陽還要耀眼,整個人都透着股雀躍的甜。
夕陽下,兩人的影子依舊緊緊靠在一起,朝着校門口的方向慢慢走去。
曖昧的氛圍像夕陽下的薄霧,在兩人之間慢慢漫開,溫柔又綿長,纏纏繞繞散不開。
誰都沒說話,卻都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他們之間悄悄改變。
那是超越發小的親昵,是藏在互懟裏的心動,正帶着甜甜的暖意,慢慢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