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知軟神色莫名,女人緊張地摳了摳手,解釋道,“你就當我死過一次,想當個好人吧。”
說完,不等宋知軟回復,就小跑跑了。
宋知軟看着對方的身影淹沒在人群,不置可否。
可是裴持安卻不同,他立馬神色嚴肅,想要追出去問個究竟。
他不能忍受,有人像一個陰暗的蛆一樣,在背後用惡意窺探着宋知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作妖,傷害宋知軟。
在裴持安邁出步伐時,宋知軟動了,她並沒有出聲,只是輕輕從背後抱住裴持安,
力道輕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是裴持安卻如同接到了至高無上的指令一般,整個人頓在那裏,不敢動作。
宋知軟軟綿綿的身體向前,緊緊貼在裴持安寬闊溫熱的後背上,柔弱無骨的小手貼在裴持安的心髒處。
宋知軟感受着手下沉穩有力的心髒,因爲自己的動作,裴持安心髒的跳動聲變得越發急促,
咚,咚,咚咚,
隨着宋知軟手下的動作,掌心之下的心髒隨之牽引,沒有絲毫秘密可言,
宋知軟的神情越發柔軟,聲音也變得軟糯勾人,尾音也越發纏綿悱惻,
“她騙人的。”
那個女人離開的方向是那個男人的方向,她從來沒想過離開男人獨立行走。
給自己留下模棱兩可的話語,也不是爲了幫助她,不過是爲了讓她夜不能寐罷了。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人,非要對號入座的話,宋知軟認爲那個人一定是許宥福。
而許宥福的臉上可沒有任何痣,絕無一絲一毫看錯的可能。
裴持安聽着宋知軟的話,喉結滾動,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是……”
他不是不知道那個女人說的是假話,他有過不計其數的審問經驗,在那個女人說話時,眼神無意識向下瞟的瞬間,他就斷定那是假話。
可是那也不是毫無依據的假話,背後一定存在一個使壞的人。
他想去揪出這背後的鬼東西。
宋知軟看着裴持安一副惡龍護崽的模樣,被他擔憂着急的樣子逗笑了,整個人越發軟綿,
宋知軟仰着白皙的小臉,聲音甜得跟棉花糖一樣,
“反正你永遠會陪在我身邊,所以不管是牛鬼蛇神,我都不怕的。”
畢竟這對夫妻不過是路程中的一對過客,掀不起什麼風浪,本沒資格讓宋知軟將其放在嚴肅的對手位置。
如果生活中,每一次惡意都要嚴陣以待,那不就全然活成了傀儡,沒有自我,只會響應外界的風吹草動。
活成那樣,那豈不是如了那些不想她好的人的心意。
宋知軟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至於背後之人,她心有成算,反正,達不成目的,這個人總會再次出現的。
宋知軟的思緒一邊發散,一邊用手指輕叩裴持安的心髒,
每一次叩下都與裴持安的心跳聲莫名契合,同頻共振,
宋知軟就這麼一句話的功夫,裴持安的魂魄已經升天了好一會了。
他在甜蜜嬌軟的聲音裏,精準的聽見了兩個字,那兩個字他很在乎。
那就是永遠。
他的寶寶想要永遠跟他在一起。
不是一天,
不是兩天,
是永遠。
他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的寶寶心裏想的是和他的永永遠遠!
不是和傅什麼東西,
是和裴持安,
是裴持安和宋知軟的永遠!
裴持安抬起手臂,骨節分明的大掌輕輕覆在宋知軟溫香軟玉的小手上,
他伸手一帶,將宋知軟整個人引到身前,緊緊箍在懷裏,裴持安感受着懷裏輕飄飄的重量,可是心髒裏卻仿佛擁有了全世界,滿滿的。
宋知軟調整了下姿勢,整個人趴在持安的膛,眼睛舒服的眯起來,像一只慵懶的小貓,溫熱的臉輕輕貼在膛的地方,感受着咚咚咚的舞動。
眼神越發愜意開心。
裴持安低頭,將下巴抵在宋知軟的發頂,感受着兩個人是如此的契合,整個人越發飄飄然。
金黃的光線灑在不大的車廂裏,
裴持安垂眸,看着懷裏的珍寶,幾縷烏黑的碎發不聽話地散落在她雪白的耳廓邊,隨着火車的晃動,一下一下輕輕掃過裴持安的脖頸。
那是一種毫無防備,全然依賴的姿態。
裴持安的視線在宋知軟臉上寸寸巡梭。
那雙桃花眼,剛剛還充滿了狡黠,現在卻是半眯着,氤氳着一層朦朧的水汽,眼尾勾着一抹天生的媚意。
那張殷紅的小嘴微微嘟着,時不時還要嬌氣地哼唧兩聲。
勾人的很。
讓裴持安倍感幸福,讓自己的女人幸福,是他的榮耀。
裴持安喉結滾動,聲音中帶着一絲沙啞,但是語氣中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堅定,
“寶寶,剛剛如果是你,我會毫不猶豫的奔向你。”
“別說是吸痰,哪怕是要我的心頭血,老子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咚咚,咚咚咚,
耳朵下的心髒用沉穩有力的聲音告訴宋知軟,裴持安的每句話都有分量。
如果是演戲,沒有人能演到這種地步。
不知道爲什麼,宋知軟下意識閃過一絲心虛,她對他好像沒有這樣全然的心情。
她下意識地撒起嬌來,從小,她就知道三觀跟着五官走,只要她撒嬌,
沒有人會舍得讓她回答不想回答的問題。
“老公,我好愛你啊~”
宋知軟的眼神中仿佛盛滿了細碎的星光,毫無雜質,全心全意地看着裴持安,眼中只有裴持安一個人的身影。
聲音甜蜜地仿佛加了致死量的蜜糖,能溺死人。
裴持安的眼眸閃過一絲暗色。
小騙子!
可是,看着宋知軟香香軟軟的小臉不住輕蹭自己,
讓人稀罕的話,一句一句冒出來,裴持安很難抑制住自己的嘴角,
“老公,你就像神話裏的英雄,永遠會踩着七彩祥雲來到我身邊~”
“老公,我怎麼這麼幸運,這輩子能遇到你~”
“老公,還好那天在水裏救我的是你,不然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遇見你~”
“老公,我好喜歡在你面前當一個小廢物~”
“老公……”
宋知軟的尾音微微上揚,帶着一股子勾魂攝魄的嬌媚。
在宋知軟一聲聲嬌軟的老公中,裴持安猛地閉了眼,深吸了一口氣,
裴持安的思緒已經完全被宋知軟的誇誇牽着走。
心中充滿了粘膩的念想。
嬌嬌軟軟的寶寶,想親!
嘴裏吃了什麼糖,怎麼如此甜蜜,想親!
紅唇張張合合,嘰裏咕嚕說些什麼,想親!
想親,想親,想親!!!!!!
下一秒,裴持安的大手猛地扣住宋知軟的後腦勺,將她狠狠按向自己,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入身體裏。
但裴持安沒有吻下去,只是把臉深埋在宋知軟的頸窩裏,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馨香,聲音沉悶而發狠,
“別勾我了!老子命都給你!”
“真想快點回家!”
宋知軟眨眨眼睛,壞心眼地靠近裴持安的耳邊,又輕又軟黏膩地開口,
“寶寶~”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
裴持安的耳尖動了動,迅速紅透。
更是抱緊了宋知軟,宋知軟笑得狡黠地仿佛一只小狐狸。
聲音越發蠱惑勾人,
“老公寶寶,你在心裏偷偷對我做什麼呢。”
裴持安的眸色越發暗沉,裏面翻涌着難以言喻的暗火,
這裏是公共場合,他牢牢地默念。
公!共!場!合!
但是布滿薄繭的大手,卻有自己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順着宋知軟的腰線上移,
最後停在宋知軟後頸那塊最嬌嫩的皮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指腹下的觸感,滑膩溫熱,好摸得要命。
良久,裴持安聲音中滿是沙啞,否認道,“我沒有。”
宋知軟揚起水汪汪的眼睛追着裴持安的視線看過去,眼神無辜又懵懂,紅唇微張,
小惡魔般,“我看到了哦~”
裴持安呼吸一滯,猛地別開眼,不敢對上宋知軟的眼神,他的下顎線緊繃,手背上的青筋因爲極度的忍耐而暴起。
語速快過腦子,“你看錯了!”
話音落下,裴持安的腦子上線,在宋知軟嬌軟的笑聲中,破罐子破摔。
看着笑成一團的宋知軟,
裴持安狠狠捏了一下宋知軟的臉頰,語氣無奈又縱容,像是徹底認栽了,
“小壞蛋,你給我等着!”
……
第二天,火車到了江市,三人乘車到了朝陽碼頭,
紅彤彤的太陽,將波光粼粼的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
“嗚——!!!”
一聲渾厚蒼涼的汽笛聲劃破了長空,震得海面上的白鷗驚惶四起。
早上的朝陽碼頭早已熱熱鬧鬧。
碼頭邊的小販早就支起了攤子, 油鍋裏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在翻滾,發出滋啦滋啦的誘人聲響,
海邊一堆搬運工在吭哧吭哧的卸貨,
一時間,鹹溼的海風,輪船排放的柴油味,卸貨區生猛海鮮味道,小攤的香氣夾雜撲面而來,滿是人間煙火味道。
裴持安將還在睡夢中的宋知軟抱在懷裏,用大衣緊緊裹住,生怕早上的清風涼到宋知軟。
宋知軟整個人小小的一團,窩在裴持安的懷抱中,只露出一抹膩白如玉的肌膚,
小劉拿着行李,跟在兩人身後,
現在是早上八點,船要十點半才開。
看向小劉等候安排的眼神,裴持安低頭輕輕呼喚懷裏的宋知軟,
“寶寶,起來,我們先去吃點早飯。”
宋知軟醒了,但還是不想睜開眼睛,所以閉着眼睛,將頭埋在裴持安的懷裏。
在人群中,三人就這麼走向小攤的位置。
裴持安走的很穩,給身前的宋知軟營造了絕對的安全空間,周圍的人,扁擔籮筐,沒有一絲一毫碰到懷中人的可能。
這時,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也走向早餐攤子,
他的胳膊上抱着一個大概五六歲,扎着羊角辮的小丫頭,另一只手提着一大包行李,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看着裴持安一身冷硬的氣場,但是卻如此的鐵漢柔情,不由得惺惺相惜。
主動走到身旁,語氣中滿是贊嘆,“兄弟,你家寶寶多大了。”
“撲哧……”
身後的小劉難以抑制的笑出了聲,看着裴持安鐵青的臉色,笑容更是燦爛,一口白牙被黑色的皮膚襯得更加顯眼。
漢子被小劉笑得莫名,抬手抹了一把汗,他還顛了顛自己懷裏的小丫頭,隨後滿是羨慕地看向裴持安氣定神閒的模樣。
滿是感慨,“我這五歲大的閨女,鬧着我抱了一路,累得不行。”
“你身體素質真好,你閨女肯定不止五歲了。”
裴持安本不想理會的腳步莫名一頓。
“沒想到,你這麼愛閨女,我這是被閨女鬧得沒招了,你……”
裴持安只覺得自己的心髒又被刺了一箭。
他不由得看向懷中的人,大衣將宋知軟完全裹住,只偶爾踩着精致小皮鞋的腳晃悠露出衣服下,
瓷白的臉蛋也分毫未露出,只看前纖細的手腕,確實難以看出是一位二十一歲的寶寶。
宋知軟被這個曲鬧地早已經醒了。
她嬌軟的臉蛋在裴持安前蹭了蹭,手順勢鑽進了裴持安的襯衫領口,摸到了那滾燙結實的肌後,抓了一把。
張張合合的口型分明是,“爸爸……”
裴持安面不改色,不動聲色按住懷中作亂的小手,可是慌亂的步伐卻顯示整個人的微妙。
徒留漢子看着快速遠去的背影莫名其妙。
“哎?這……”
懷中的閨女更是童言童語道,“爸爸,姐姐那麼大,都可以一直被抱着,你別說我大了。”
話音落下,前方的身影腳步更快了。
小劉一路小跑,追上裴持安,
“哈哈哈,咯咯咯,嗝”
小劉難以控制自己,哈哈哈的聲音不停歇,甚至笑得打嗝,整個人樂得不行,看裴持安難得窘迫的樣子,
甚至開口調侃道,“團長,您活得太糙了,再不好好保養,差輩了,小心夫人不要您。”
小劉感受到裴持安的死亡視線,連忙抬手,在嘴邊做出拉鏈的動作,可是大白牙卻呲地歡快。
裴持安懷疑地看向自己和懷中的宋知軟,六歲的年齡差有這麼誇張嗎?
裴持安緊了緊手臂,讓懷裏的人貼得更緊,語氣裏透着一股子意味深長的提醒,
“寶寶,年齡才是男人的勳章。”
看着裴持安一本正經的模樣,這下連宋知軟都繃不住了,小臉笑得通紅。
而這時,一旁混亂的人群中,費勁巴拉擠出一抹身影,
張望半天,而後視線定住,看着裴持安抱着宋知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