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裴持安對宋知軟寵溺的樣子,狠狠刺痛了許宥福的眼睛。
碼頭上的人來來去去,可是許宥福的腳步卻難以挪動半分。
她自虐般看着裴持安溫柔地抱着宋知軟,
看着裴持安輕哄喂宋知軟吃飯,
看着裴持安不經意掃過的眼神,許宥福下意識地躲進人群,整個人無聲地呐喊,
“該死的宋知軟。”
“不該是這樣的。”
“裴持安是我的才對。”
一向白蓮聖母的許宥福,眼神裏沾染上了濃烈的嫉恨。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道一般的聲音,告訴她,她許宥福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宥福,宥福,意味着她本是福娃,永遠能擁有好運,可是,有人卑劣地竊取了她的氣運。
那就是宋知軟,
難怪,她總是覺得宋知軟的存在讓她不舒服。
原來宋知軟不過是偷取她氣運的小偷,就是一只陰溝裏的老鼠,
想到這裏,許宥福狠狠捏住手的的信,連指甲扣進肉裏都沒意識到。
許宥福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都是那道意識在夢裏告訴她的關鍵節點,關鍵人物,雖然出現了很多偏差,但命運總是偏向她的不是嗎?
想到夢裏,此時,宋知軟早已經淪爲生育機器,她得知後悲憫地評價宋知軟的悲劇是命中注定的。
“除了生育,毫無其他價值。”
“甚至生育,只要是個女人都可以,她宋知軟隨時都可以被取代。”
看着她命裏的貴人,這麼用心對待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許宥福爲裴持安心痛,她一定要拯救裴持安,讓裴持安知道,什麼人才是值得娶回家的,什麼才是正常的夫妻關系。
想到這裏,許宥福不由露出嬌羞的笑容,
她看着自己因爲坐了一夜火車,顯得有些灰撲撲的穿搭。
着急地想要收拾一下自己,好一會在輪船時,驚豔地在裴持安面前登場。
想到這裏,許宥福掃視着周邊,快速定位了對面街邊的一家旅館,打算好好洗澡,打扮一下,給自己換一身出水芙蓉的妝容。
……
很快,時間來到九點半,
紅星號客輪早已經停靠在碼頭邊上,巨大的煙囪冒着黑煙。
整艘輪船分爲三個等級,一等艙是擁有獨立衛浴的大床房,二等艙是四人間,只能用公共衛生間,還有多人擁擠在一起的底艙。
這時,登船口早已經排滿了長隊,
宋知軟和小劉跟着裴持安去往一等艙專用通道,是一條鋪着防滑墊的鐵梯,一點都不擁擠,還有人不緊不慢站在樓梯上吹着海風,看着海景。
宋知軟看着這些,卻毫無停下腳步的欲望,
畢竟現代什麼風景沒看過,什麼遊輪沒坐過,剛剛被裴持安投喂了不少早餐,她有些暈碳,她只希望借着這股睡意,一路睡過去,畢竟車程總是讓人疲憊。
所以宋知軟迷迷瞪瞪披荊斬棘般往前沖,裴持安在後面跟的心驚膽戰,生怕她摔倒,可是小祖宗這回來脾氣了,不要人抱,所以只能時刻注意着。
三人剛要檢票,一個穿着白裙子的身影踉蹌着像鬼一樣飄過來。
裴持安嚇得立馬一手拉過宋知軟,兩人一閃身,退後一步,幸運地退出案發現場。
只見貞子低頭欲語還休,
“哎呀~~~”
一聲,又故意靠近接住自己的人,她故意沒抬頭,伸出剛抹了香香的手腕,慢動作般將散落的頭發別在而後,露出自己白皙的側頸,擺出自己對着旅館鏡子練習了幾百次的誘人姿態,等待對方開口。
小劉驚悚地看着身上這個女人,想要推開,卻又怕對方摔倒,可是看着對方一勁湊上前的樣子,小劉全身心都在抗拒,
可他後退一步,對方追上一步半,被對方死死粘住,
小劉整個人有些無措,看向裴持安和宋知軟,眼神中充滿了求救,宋知軟露出了嘿嘿嘿狡黠的笑容,就當起了看客。
小劉看着夫人見死不救的樣子,更加無措,但也沒指望他親愛的團長,他只會爲夫人搖旗呐喊。
宋知軟看着小劉壯士斷腕的樣子,眼神閃過一抹深思,早在看見這個女人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是許宥福,只是不知道這是唱的哪出戲。
小劉沉思許久,最終抬起了手,可想到這人精神狀態好像不太好,又猶猶豫豫放下了手,幾次之後,小劉試探伸出一手指,抵住這女人的腦袋,想要將其移開。
許宥福感受到了腦袋上的碰觸,眼神閃過一絲得意,果然男人都喜歡柔弱的女人,
你越需要他幫助,他越憐惜你,而不是像宋知軟那樣作天作地,男人早晚會受不了的。
想到這裏,許宥福咬住下唇,楚楚可憐地又故作堅強地抬起頭,聲音充滿了感激,“裴大哥,多虧了你,不然我……”
沒等說完,聲音有些哽咽,仿佛說不下去了。
裴大哥~~~
這帶着波浪號的稱呼一出,小劉看向裴持安,生無可戀的臉上寫滿了無妄之災。
“撲哧~~~”
宋知軟總算看明白許宥福這是唱的哪出,這場戲她給9分,讓她困頓的精神立馬精神了,還博她一笑。
宋知軟鼓了鼓掌,戲謔道,“妹妹,戲演得不錯,9分認證。”
許宥福花容失色的看向宋知軟,然後驚悚地看見她旁邊的裴持安。
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上方,小劉那張黝黑蛋子的臉沖擊了她的視線。
整個人立馬彈跳起來,連忙拍打身上被對方碰觸過的地方,仿佛對方是什麼髒東西一樣。
她明明是奔向裴持安去的,怎麼會被小劉接住。
想占她便宜的惡臭男人,
想到這裏,許宥福忍不住狠狠瞪了小劉一眼。
小劉倍感無辜的看着這個瘋女人。
簡直被氣笑了,
可沒想到這女人的臉皮如此之厚,只見她聽了宋知軟的話,仿佛被攻擊了一般,身形搖晃,
而後才顫巍巍站穩,無辜道,“姐姐,你誤會我了。”
“我只是剛剛被壞人追,絕望之下看到裴大哥,就直直沖過來了,才會誤以爲接住我的是裴大哥。”
宋知軟居高臨下看着嬌弱的許宥福,這一幕確實很像惡毒女配欺辱小白花女主。
小白花堅韌不屈,散發自己的魅力。
周圍的人礙於衆位可能都是一等艙的貴客,不敢說什麼,可是視線卻不由自主偏向了柔弱的許宥福。
宋知軟冷哼一聲,沒等開口,
許宥福卻先發制人,眼神滿是懵懂,“姐姐,我以爲你出門是去看叔叔阿姨了呢,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一想到,叔叔阿姨,在農場受苦,我就難受得要命。”
許宥福得眼神偷偷看向裴持安,他不信有人戴了綠帽子,還能忍。
更何況,宋知軟對待父母都這麼無情,裴持安應該能看到一絲她的真面目了吧。
看到裴持安冷峻的面龐,許宥福說得更來勁了,“雖然叔叔阿姨,不願意認我當女兒,可是我內心確實把他們當作父母的。”
“這次本來是要去農場看他們,只是臨時有了事情,才不得不改變計劃。”
說到這裏,許宥福眼神閃爍,那對夫妻說什麼收養她,卻防着她,連祖傳的方子都不傳授給她,
夢裏,那倆人在農場悲慘之際,還是她許宥福不計前嫌,帶去他們女兒的消息,
並且在兩人死後,給了他們一個體面,讓兩人風光大葬。
但是,這回,不會了,
就任由兩個人在農場發爛發臭,這一家子本不配她的善心。
她倒要看看宋知軟知道父母死亡的如此不體面後是什麼表情。
許宥福眼神裏閃爍着衆人皆醉我獨醒的得意。
她看向裴持安,期待裴持安指責宋知軟,可是裴持安的反應讓她失望了。
裴持安眼皮都沒眨一下,仿佛她說的話在他的心裏沒有留下一絲一毫波瀾。
許宥福握緊了手指,這回是真的有些傷心了,這些優質的男人,本來呵護的人應該是她的才對。
宋知軟敏銳地捕捉到許宥福眼神裏藏得很好的一絲嫉妒,輕笑道,
“妹妹,自從爸媽出事後,第一次見你這麼關心我。”
“至於你對爸媽的關心,我替爸媽收下了,”
“雖然你在爸媽出事後毫不猶豫撇清關系,但你還知道問候一句,爸媽盡心盡力把你養大總算沒那麼寒心了。”
聽着宋知軟綿裏藏針的話,
許宥福立馬淚眼汪汪,“姐姐,你誤會我了。”
“你真的誤會我了。”
“我……沒有……”
她只是皺了皺那好看的眉毛,仿佛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話語裏沒有解釋任何事情,只是在說自己被誤會了。
整個人如同被污蔑卻滿口莫辯的受害者,她身上的女主光環發生效果,路人紛紛同情許宥福,
裴持安的臉色越發冰冷,
他掃視一眼周圍的人後,走到許宥福面前。
許宥福看着停在自己眼前被軍靴包裹的長腿,面帶驚喜,期盼地抬起頭,嘴角揚起了大大的弧度,
整個人洋溢着快樂,“裴……”
裴大哥正要脫口而出,
就被裴持安的眼神震懾住了,那眼神,冷漠,疏離,且帶着一絲莫名其妙的不耐煩。
讓許宥福脫口的整個字眼凍結在舌尖,
沒等反應,就聽見裴持安冷漠的聲音,“讓開!”
許宥福錯愕地看向裴持安冷酷的模樣,順着視線,才發現她擋住檢票口了。
許宥福整個人臉色瞬間漲紅,不敢相信這是裴持安對她的態度。
沒管一臉受傷,仿佛自己是個負心人的許宥福,
裴持安側身伸出手,一只雪白細嫩的手,慵懶地搭在骨節分明的大掌上,
宋知軟看着辣盯着自己搭在裴持安的手上的視線,眉毛一動,
而後宋知軟順着裴持安的力度,更加放肆地摟緊了裴持安的脖子,整個人像條無骨蛇一樣掛在他身上,嬌滴滴地嘲諷,
“妹妹,傅雲舟你想要,就送你了。”
“你咬死說你是不小心落水的,我也無所謂。”
聽到宋知軟如此不講情面,開口就是什麼都說,
許宥福臉色瞬間蒼白,驚慌失措地看向裴持安,連忙搖頭否認。
宋知軟不管許宥福什麼反應,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裴持安硬邦邦的肌,語氣裏帶着滿滿的占有欲和嬌氣,
“但是,裴持安,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是我的!”
“你要是膽敢染指,我不介意砍斷你的爪子。”
宋知軟靠在裴持安身上,明明那麼嬌軟的一個人,可是聲音裏卻滿是讓人心驚膽戰的力量。
許宥福怔怔地看着宋知軟,她覺得宋知軟仿佛還是那個宋知軟,但是好像又哪裏變了。
她看着宋知軟的明明無害卻顯得瘋魔的笑容,還有那聲卻擲地有聲的“我的”,愣住了。
那兩個字直擊許宥福的靈魂,讓她手腳冰冷。
她感覺如果自己真的再對裴持安做什麼,宋知軟真的會了她。
與許宥福的感覺完全不同,裴持安聽到那聲擲地有聲的我的,簡直要幸福地冒泡了,原本冷硬的臉龐瞬間融化了。
這些子,宋知軟和他的相處已經讓他想都不敢想,他從來都沒奢望過兩個人還可以這樣。
可是,今天宋知軟的一番宣言,讓他覺得自己無比重要。
裴持安收緊自己的手臂,
眼睛裏看不到這些無關人士,只牽着宋知軟傻笑,
他很享受這種被宋知軟宣示主權的感覺。
他低頭,嘴唇擦過她的額角,極其配合地低聲堅定回應道,
“我是你的!”
裴持安就這麼飄飄然跟在宋知軟身邊,檢票過了通道口。
他一遍又一遍向宋知軟確認,把宋知軟惹煩了後,就時不時看向小劉,
提醒道,“我是夫人的。”
小劉被裴持安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徹底弄無語了。
第一千零一遍回答,“是的,團長,你是夫人的。”
聲音機械且無情,如同一個機器,但是絲毫不影響裴持安的樂此不疲的興致。
……
而另一邊,看着裴持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
許宥福才反應過來,想要追上去,可是卻被檢票口的工作人員攔住了,“對不起,女士,請出示自己的船票。”
許宥福的臉色瞬間鐵青,她剛剛想順勢拜托裴持安幫忙升艙,
不都說了,感情是麻煩出來的,
可是這一切都被宋知軟毀了,果然,就像那道意識說的沒錯,
宋知軟克她,
她和宋知軟只能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