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與顧瑾白一前一後走進主樓客廳。
顧家二老早就一臉肅穆等着他們了。
保姆上完茶,立馬識相地離開。
“你們先坐。”顧媽媽最先開口。
顧瑾白找個了離父母最遠的木椅落座,翹起二郎腿,歪着腦袋漫不經心調侃:“您兩位別這麼嚴肅好不好?我最近心髒不好,不經嚇。”
“都結婚三年了,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顧爸爸邊說邊抓起一個盛滿熱水的茶盞,朝地上砸過去!
反應最大的是江阮,當即被嚇得從座椅上起身。
與顧瑾白領證三年,在她的認知中,顧爸爸不苟言笑又正直不阿,從未在家裏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顧媽媽開始柔聲安撫,“濟民,消消氣。兩個孩子都來了,有話好好說。”
顧濟民叱吒生意場幾十年,骨子裏卻是個很傳統的人,看到顧瑾白和一個小女生的緋聞上了熱搜,當即氣得心口疼,吃了幾粒速效救心丸才緩過來。
鬧出醜聞的兒子,現在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本沒有悔改的意思,讓他如何不氣!
“爸,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再決定罵不罵我好不好?”
顧瑾白依舊穩穩坐着,慢悠悠放下二郎腿,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吹起上面的熱氣。
顧濟民雙肩抖動,難掩憤怒,“你祖母在我五歲時去世,祖父終身未娶。我和淑賢攜手共度三十載,至今還能相敬如賓。整個江城都知道我顧家家風謹嚴,到你這裏就沒羞沒臊搞婚外情,不知廉恥了!”
“爸,您感情專一,一輩子對媽忠貞不二,我是您親生的,這二十多年對您們二老的伉儷深情耳濡目染,就算再不濟,又能有多差?”
顧瑾白右手食指有節奏地敲着黃花梨木桌面,“這些年,我一直謹記自己的已婚身份,時刻與異性保持該有的距離。
溫柚檸是我朋友的女朋友,意外懷孕才來佑安住院,我略盡地主之誼,就被無良媒體歪曲亂寫上了。您和媽得擦亮眼睛,替我做主啊!”
每個字都說得誠摯懇切,把委屈表現得淋漓盡致。
江阮冷眼旁觀,感覺顧瑾白不去當演員可惜了,奧斯卡都欠他一個“最佳裝B獎”!
“濟民,瑾白是我生的,雖然性子隨意了點兒,但人品是信得過的。媒體的狗仔靠亂寫才能博流量,我們不要被他們帶偏了。”
顧媽媽繼續勸。
顧濟民犀利的目光從顧瑾白移到旁邊的江阮,語氣緩和不少,“阮阮,你信不信他說的鬼話?”
顧媽媽忽然耐人尋味地咳了聲。
顧瑾白背靠椅背,慵懶的眸光投向江阮,唇角扯出個不鹹不淡的弧度。
此時,他很想知道江阮會就地反水,還是履行口頭約定做盟友。
江阮眼睫低垂,本不敢與顧濟民對視,“爸,媽,瑾白說的是真的。溫柚檸的男朋友是瑾白的朋友,也在M國,最近忙得分身乏術,才讓瑾白帶溫柚檸來國內墮胎。”
顧媽媽悄悄舒了口氣。
顧濟民縱橫生意場幾十年,什麼陰險狡詐沒見過,一眼看出江阮在撒謊。
“瑾白回國前就把這事兒與我說了,是我主動提出讓溫柚檸來佑安的。”江阮又補充了句。
“阮阮,你和瑾白雖然沒辦婚禮,但領證兒之後,我和淑賢就把你當成顧家的一份子了。”顧濟民幽幽嘆息,“你祖母去世多年,老爺子又進了ICU,你千萬不要覺得無依無靠。無論哪個敢欺負你,立馬告訴我,我來替你撐腰!”
“謝謝爸,我和瑾白感情很好。”江阮鼻子一酸。
她只知道顧濟民常年板着臉,不苟言笑,卻沒想到心中還藏着長輩對小輩的溫軟!
顧濟民察覺到江阮想大事化小,不好意思繼續深究,“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麼,這事兒就翻篇了。但是——”
偌大的客廳,因爲顧濟民的忽然噤聲變得安靜無比。
“一說到關鍵所在,您就開始故弄玄虛。您老人家一次把話說完不爽麼?”顧瑾白在江阮的助攻下快速洗白,心情好的不得了。
“我要說的就是你!”顧濟民狠狠瞪了顧瑾白一眼,“記住你的已婚身份,以後與異性保持距離,盡快與阮阮備孕生個孩子,給家裏添點兒喜氣兒。”
“您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住了。”顧瑾白眼尾弧度上揚,起身挽住江阮的手,“我和阮阮還有燭光晚餐,就不陪你們聊天了。”
“知道你們回來,我特意讓廚房加了幾個菜,你們別去外面吃了。”顧媽媽竭力挽留。
“我和阮阮白天都忙得團團轉,只能靠下班後提升感情。如果你們想盡快抱上孫子,就請爲我們多留點私密空間。”
顧瑾白沒等到父母回應,牽着江阮的手出了老宅。
兩人都是開車來的,江阮甩掉顧瑾白的手上了自己的車。
顧瑾白敲響她的車窗。
“有事?”她放下半截車窗。
顧瑾白嘴角漾出抹滿意的笑容:“你剛剛替我擺平了爸媽,爲了表示謝意,我要送你件禮物,想要什麼?”
“讓我想想——”
江阮是個物質欲望很低的人,工作忙歸忙,但每月薪酬足夠她花了,想了會兒也沒想到要什麼。
顧瑾白稍稍放低身姿,湊到她耳邊,“如果不要物質獎勵,那就肉體獎勵,今晚立馬兌現。”
“你趕緊去買盒布洛芬,退退燒()。”她徑直關上車窗。
開車駛出顧家老宅所在的長街,江阮沒有回瀾園,而是打電話約了賀棠棠吃烤肉。
二十分鍾後,她在烤肉店門口把車泊好,顧瑾白的來電打來,問她怎麼還沒到瀾園。
她據實相告,顧瑾白這次非但沒有拖她後腿,還說,“今晚多吃點,我給你報銷餐費。”
江阮拎着手包下車,抬眼看到了阮文薏。
阮文薏從對面一輛轎車中下來,喊出她名字。
她沒有打招呼的想法,裝作沒看到,疾步走向烤肉店。
“阮阮。”阮文薏追過來,“談談吧。”
“我與你現在既沒親情,也不是朋友,沒什麼好談的。”江阮止步,聲音和眼神都很冷。
“你不見他,他快瘋了。爲了靠近你,他正千方百計試着拉顧瑾白一起搞。”阮文薏淒楚的嗓音中全是痛苦。
江阮目光愈發寒涼,“顧瑾白知道他是個,他們成功的幾率爲零。”
“阮阮,你或許還不知道,顧瑾白下午已經答應與陳敬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