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六清晨七點,沈宅書房。

沈亦宸坐在父親對面,面前的紅木茶幾上擺着兩杯早已涼透的龍井。窗外花園裏,園丁正在修剪秋最後一批玫瑰,剪刀開合的“咔嚓”聲規律而冷漠,像某種倒計時。

沈振邦沒有看他,而是慢條斯理地用銀質拆信刀劃開一個牛皮紙文件袋的封口。紙張被抽出的窸窣聲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昨晚,陳董事長親自給我打電話。”沈振邦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他女兒靜儀,昨天下午的航班落地。本來約了今天上午的早茶,但你臨時‘有事’。”

沈亦宸背脊挺直,目光平靜地看着父親。“我昨天確實有安排。”他指的是陪林星晚提交材料。雖然那不是非去不可,但他選擇了去。

“什麼安排,比和陳家的會面更重要?”沈振邦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那個舞蹈系的女孩?還是你那個小打小鬧的校園?”

“都是。”沈亦宸沒有回避,“星圖數據需要校園藝術板塊的落地案例,林星晚的舞團是最佳選擇。我作爲負責人,確保關鍵節點順利,是基本職責。”

“職責?”沈振邦冷笑一聲,將文件袋裏的東西抽出來,甩在茶幾上,“看看你的‘職責’給你帶來了什麼。”

散開的紙張裏,有昨天沈亦宸在孵化基地辦公室外摟着林星晚肩膀的照片,角度抓拍得極好,他側臉低垂,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竟被拍出幾分罕見的柔和。有林星晚額角貼着創可貼、被夏苒攙扶的虛弱模樣。還有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論壇匿名區新帖子的截圖預覽。

標題觸目驚心:《起底“舞蹈天才”的隕落——三年前華東賽區事故“真相”與如今的“上位”之路》。

“這篇帖子,半小時後會發布。”沈振邦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是他談判時的慣用姿態,“裏面有你那位林同學高中比賽事故的詳細醫療報告,現場墊子鋪設不規範的‘證據’照片,還有她賽後接受心理預的記錄。發帖人會‘合理質疑’,一個曾在重大失誤中受創、心理評估顯示‘創傷後應激障礙傾向’的舞者,是否還具備帶領團隊的專業能力和心理素質?”

沈亦宸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緊。他料到蘇晴會繼續出手,但沒想到她敢挖得這麼深,這麼毒。這已經不只是在攻擊林星晚的品行,而是要徹底摧毀她作爲舞者和領導者的基。

“帖子一旦發出,她的舞團、她的孵化基地申請、她在這個學校立足的一切,都會受到毀滅性質疑。”沈振邦盯着兒子的眼睛,“而這一切,都是因爲你把她拖進了不該進的圈子,給了她不該有的關注。”

“我可以處理。”沈亦宸聲音冷了下來。

“你怎麼處理?”沈振邦反問,“像上次一樣刪帖?那只會坐實她‘背後有人’。發律師函?那正好給帖子增加熱度。亦宸,你還不明白嗎?在這個遊戲裏,有時候保護,就是最鋒利的傷害。”

沈亦宸沉默了。他知道父親說得對。輿論場如同沼澤,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沈振邦靠回椅背,恢復了掌控者的從容,“第一,今天中午之前,親自去悅榕莊向陳靜儀道歉,並明確表示你會‘妥善處理’現有關系。陳家那邊,我會替你轉圜。帖子,我也可以讓它‘消失’。”

“第二呢?”

“第二,”沈振邦目光驟冷,“你可以繼續你的‘職責’,繼續護着你那個小女朋友。但帖子會按時發出,沈家不會提供任何庇護。並且,星圖數據下一輪融資需要的銀行背書,和幾個關鍵渠道的準入許可,可能會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難’。”

裸的威脅。用林星晚的未來,和沈亦宸的事業,做籌碼。

書房裏陷入死寂。只有牆上的古董掛鍾,秒針一格一格走動,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像心跳,又像喪鍾。

沈亦宸緩緩站起身。晨曦透過紗簾照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

“你只有三個小時。”沈振邦端起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漠,“十點半,我要聽到你的答復。另外,提醒你一句——陳靜儀下周三,會作爲優秀校友代表,出席你們學校的創業論壇。她點名希望,能和你的‘星圖數據’團隊,有深入交流的機會。”

說完,他擺擺手,示意談話結束。

沈亦宸轉身離開書房。關門的那一刻,他聽見父親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亦宸,別忘了你姓沈。沈家的人,感情可以是武器,可以是裝飾,但絕不能是軟肋。”

上午九點,醫院病房。

林星晚正在做簡單的康復動作,手機忽然連續震動。是夏苒發來的消息,一條比一條急促:

“星星!出事了!公益演出那個場地的負責人剛才打電話,說他們接到匿名舉報,懷疑我們舞團資質有問題,要重新審核我們的演出資格!”

“他們說必須今天下午兩點前,提供舞團所有成員的學籍證明、健康證明,還有……還有你的心理評估報告?!說是因爲網上有傳言你之前比賽事故後有心理問題,不適合帶隊演出!”

“這明顯是有人搞鬼!我打聽過了,舉報電話是從蘇晴家那個藝術培訓中心打出來的!”

林星晚握着手機的手指瞬間冰涼。心理評估報告?三年前,她的確在醫生建議下做過幾次心理疏導,但那是封閉記錄,怎麼會……

手機又震,這次是陌生號碼。她遲疑地接起。

“林小姐,我是陳靜儀。”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悅耳,帶着恰到好處的親和力,“冒昧打擾。昨天發給您的短信,可能您沒看到。我回國了,很想認識您。不知今天下午是否有空,一起喝杯咖啡?”

陳靜儀。沈亦宸的聯姻對象。在這個時候聯系她。

林星晚的心直直沉下去。她不是傻瓜,論壇的餘波未平,蘇晴步步緊,現在陳靜儀又出現……這一切,都和她與沈亦宸那紙契約脫不了系。

“抱歉,陳小姐。”她強迫自己聲音平穩,“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而且下午有重要安排。”

“是嗎?那真遺憾。”陳靜儀的語氣依然溫和,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我聽說您最近在忙一個公益演出?真巧,那個場地的主辦方,和我父親有些交情。如果您需要幫忙協調什麼,或許我可以……”

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她在展示她的能量,也在暗示:配合我,演出可以順利進行;不配合,後果難料。

林星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謝謝陳小姐好意。不過,我們舞團的事情,我們會自己處理。不勞您費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輕笑:“林小姐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很有性格。那好吧,不打擾您休息。我們……總會見面的。”

通話結束。林星晚放下手機,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額角的傷口隱隱作痛,腰椎的鈍痛也卷土重來。她靠在床頭,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沈亦宸走了進來。他穿着簡單的黑色襯衫,神色比平時更冷峻,眼下有淡淡的疲憊陰影。他手裏拎着一個保溫壺,放在床頭櫃上。

“燕窩粥。”他簡短解釋,“對傷口恢復好。”

林星晚看着他,忽然很想問:你知道陳靜儀聯系我了嗎?你知道蘇晴又在搞小動作嗎?你知道我快撐不住了嗎?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問了又能怎樣?契約裏沒寫他要爲她解決所有麻煩。他能提供場地和資金,已經是超出預期的“”了。

“謝謝。”她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

沈亦宸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打開電腦處理公務。他看着她蒼白的臉和緊緊攥着被單的手,忽然問:“下午的演出,準備得怎麼樣?”

林星晚苦笑了一下。“可能……演不了了。”

沈亦宸眼神微凝。“爲什麼?”

林星晚把夏苒的消息和剛才陳靜儀的電話簡單說了。她盡量說得客觀,不帶情緒,像在匯報一個風險。

沈亦宸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沒料到蘇晴的動作這麼快,更沒料到陳靜儀會這麼直接地介入。父親說的“帖子”,看來只是第一波攻擊。

“演出必須照常進行。”他斬釘截鐵地說,“設備問題陸驍已經解決,資質審核我去處理。你只需要負責跳好舞。”

“可是心理評估報告……”

“那不需要。”沈亦宸打斷她,目光銳利,“沒有任何規定要求舞團負責人提供心理報告。這是惡意刁難,我可以讓法務直接發函。”

他說得如此篤定,如此有把握,仿佛那些壓得林星晚喘不過氣的麻煩,在他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手拂去的塵埃。

林星晚怔怔地看着他。這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差距——不僅是家世財富的差距,更是面對世界時,那種深植於骨子裏的底氣和掌控力的差距。

“沈亦宸,”她輕聲叫他的名字,“你爲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只是契約嗎?只是嗎?

沈亦宸與她對視。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她睫毛上跳躍,在她清澈的眼底映出細碎的光。她看起來那麼脆弱,又那麼倔強,像風暴中不肯折斷的蘆葦。

爲什麼?

他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最初的答案清晰明確:爲了爭取時間,爲了對抗家族,爲了一個合格的“夥伴”。

但現在,那些答案開始變得模糊。

“因爲,”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更沉,更緩,“我說過,至少在你跳舞的時候,你的舞伴是我。”

所以,舞台不能塌。演出必須繼續。

這不是契約條款,這是他給自己的、新的定義。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陽光之家”社區活動中心小劇場後台。

林星晚已經換好了演出服——一條簡單的白色紗裙,是夏苒用舊窗簾改制的,卻意外地貼合她清冷的氣質。額角的創可貼被小心地用妝容遮掩,腰部戴着護具,外面罩着寬鬆的針織開衫。

舞團其他女孩也都準備就緒,但氣氛壓抑。場地負責人剛剛又來催過一次資質材料,雖然被夏苒暫時應付過去,但對方臉色很不好看。觀衆席已經陸續有人入場,大多是社區的老人和孩子。

“星星,你身體真的行嗎?”夏苒第無數次擔憂地問,“那幾個托舉和旋轉動作,要不簡化掉?”

“不行。”林星晚搖頭,“那是這支舞的情緒高點,不能省。”她透過幕布的縫隙看向觀衆席,目光忽然定格在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

沈亦宸坐在那裏。他換了一身休閒些的深灰色大衣,獨自一人,與周圍熱鬧的社區氛圍格格不入。但他坐得很端正,目光平靜地望向舞台方向,像是在等待一場重要的商業談判。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林星晚的心髒莫名地加快了跳動。不是因爲緊張,而是因爲……一種奇異的安定感。好像只要他在台下,這場仗,她就有信心打下去。

兩點整,演出即將開始。主持人已經上台報幕。

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慌慌張張跑進後台:“林團長!不好了!控制室的電路好像出問題了,燈光和音響都沒反應!”

“什麼?!”夏苒臉色大變。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沉。設備故障?偏偏在這個時候?

她看向沈亦宸的方向,發現他已經站起身,正快速朝着後台入口走來。同時,她的手機震動,是沈亦宸發來的消息:“電路被人爲破壞,陸驍正在搶修。備用方案:清唱,自然光。敢不敢?”

清唱?沒有音樂,沒有燈光,就在這簡陋的社區小劇場裏,跳一支完全依賴肢體和情感表達的舞?

林星晚抬起頭,看向身邊一個個面色惶然的女孩。她們準備了這麼久,期待了這麼久。難道就因爲一次卑劣的破壞,就放棄嗎?

她想起沈亦宸的話:“至少在你跳舞的時候,你的舞伴是我。”

那麼,舞台就算簡陋,燈光就算熄滅,只要她在跳,他在看,這舞,就值得跳下去。

“敢。”她回復了一個字,然後轉身面對自己的團員。

“姑娘們,”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裏,“燈光壞了,音樂沒了。但我們的舞,還在。還記得我們爲什麼跳舞嗎?”

女孩們看着她,眼神從慌亂漸漸變得堅定。

“爲了站在光裏。”陳小雨小聲說。

“爲了被看見。”另一個女孩接口。

“爲了……開心。”夏苒咧嘴笑了,雖然眼圈有點紅。

林星晚也笑了,那笑容蒼白卻明亮。“那今天,我們就跳一支,不需要光,也能被看見的舞。”

她脫下針織開衫,露出裏面的白紗裙。額角的傷,腰間的護具,都暴露在空氣中。但那又怎樣?

她走向舞台側幕。經過沈亦宸身邊時,他低聲說:“我在台下。”

“嗯。”

帷幕拉開。

沒有追光,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午後清淡的自然光。沒有音樂,只有劇場裏隱約的嘈雜和呼吸聲。

十三個白衣女孩走上舞台,在昏暗的光線裏站定。林星晚站在最前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開始舞動。

沒有音樂的節奏,她便用呼吸和心跳代替。每一個伸展,每一次旋轉,都帶着一種近乎原始的生命力。其他女孩跟隨她的引領,動作或許不如平時精準,卻灌注了前所未有的情感。

她們在昏暗中起舞,像一群在逆流中奮力遊動的白鳥。肢體的語言代替了旋律,汗水的光澤代替了燈光。觀衆席漸漸安靜下來,連孩子們都停止了嬉鬧,睜大眼睛看着台上。

林星晚忘掉了疼痛,忘掉了焦慮,忘掉了所有外界的惡意。她沉浸在舞蹈本身的世界裏,用身體訴說着掙扎、希望、不屈和微光。

一個高難度的連續旋轉後,她應該接一個騰空跳躍。但腰椎傳來尖銳的抗議,力量在瞬間流失。

要失誤了嗎?

就在她身體微微失衡的刹那,台下第三排那個位置,沈亦宸忽然抬起手,開始輕輕鼓掌。

一下,兩下。節奏穩定,帶着某種堅定的力量。

然後是夏苒在側幕跟着鼓掌,再然後是其他觀衆……掌聲像漣漪般擴散開來,匯成一片溫暖的浪。

那掌聲,成了她們此刻唯一的“音樂”。

林星晚眼眶一熱,咬緊牙關,硬生生穩住了身形,完成了那個跳躍。落地時,疼痛炸開,但她臉上卻綻放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燦爛的笑容。

舞至尾聲,女孩們圍成一圈,手臂相連,身體後仰,像一朵在逆境中竭力綻放的花。林星晚在中心,緩緩蹲下,又緩緩站起,雙臂向上伸展,指尖仿佛要觸摸那並不存在的天光。

定格。

寂靜。然後,掌聲雷動。

演出成功了。以一種誰也沒預料到的方式。

傍晚,沈亦宸開車送林星晚回醫院。

車廂裏很安靜,兩人都沒說話。林星晚靠着椅背,疲憊如水般涌來,但心底卻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燃燒。那場“不完美”的演出,反而給了她一種奇異的力量。

“謝謝。”她再次說,聲音很輕,“今天……所有的一切。”

沈亦宸看着前方道路,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柔和了些。“是你自己跳得好。”

不是客套,是陳述事實。他看過太多精心設計的表演,但今天那支在昏暗光線下、依靠本能和情感跳出的舞,有種撼動人心的原始力量。

手機震動,打破了寧靜。沈亦宸瞥了一眼屏幕,是陸驍:“電路破壞的監控拍到了,一個戴帽子的男人,手法很專業。但人臉被遮住了,追蹤需要時間。另外,老板,沈總剛才來電話,問你怎麼還沒去悅榕莊。陳靜儀好像等了一下午。”

沈亦宸眸色一沉。他忘了。不,不是忘了,是選擇了“忘記”。

他看了一眼身旁似乎睡着的林星晚,回復陸驍:“告訴他,我有更重要的事。”

發送。然後,他關掉了手機。

車子平穩地駛入醫院地下車庫。沈亦宸停好車,正準備叫醒林星晚,卻發現她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着他。

“沈亦宸,”她忽然問,“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本來有別的安排?”

沈亦宸動作一頓。

林星晚坐直身體,目光清澈地看着他:“陳靜儀小姐下午給我發消息了。她說……很遺憾今天沒能見到你,希望下次有機會‘三個人一起坐坐’。”

她知道了。沈亦宸並不意外。陳靜儀那種性格,不會放過任何施加心理壓力的機會。

“嗯。”他承認,“本來約了下午茶。”

“爲什麼沒去?”林星晚問。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問題越界了,像在索取一個她沒資格要的答案。

沈亦宸沉默了片刻。地下車庫昏暗的燈光從車窗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因爲,”他最終說,聲音低得像嘆息,“我覺得,看一支沒有燈光和音樂的舞,比喝一杯精心準備的茶,更有意思。”

說完,他推門下車,繞到另一邊爲她拉開車門。“到了。”

林星晚怔怔地下車,看着他平靜無波的側臉,那句回答在她心中反復回響。什麼意思?是贊賞她的舞?還是……別的什麼?

她不敢深想。

回到病房,護士送來晚餐和藥。林星晚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強迫自己吃了一些。吃完藥,她拿起手機,才發現有兩個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沈亦宸,在她演出結束時發來的,只有兩個字:“很棒。”配了一張舞台的模糊照片,大概是他在台下拍的。

第二條,是蘇晴。發信時間是十分鍾前,內容是一張圖片——論壇那個揭露她“舊傷”和心理問題的帖子截圖,已經發布,並且被頂到了首頁熱門。配文只有一句:“這份禮物,喜歡嗎?:)”

冰冷惡意的笑容符號,像毒蛇的信子。

林星晚點開截圖。帖子的內容比她想象的更詳盡,更惡毒。不僅公開了部分醫療記錄,還“采訪”了所謂“當年的知情者”,暗示她“自己失誤卻怪罪場地,心態扭曲”。評論區已經炸開,各種揣測和攻擊不堪入目。

手機從她手中滑落,掉在被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靠在床頭,看着窗外徹底黑透的夜空,感覺剛剛在舞台上獲得的那點暖意和力量,正在被無邊的寒意迅速吞噬。

舊傷被撕開,最深的恐懼被曝光在衆人面前。這一次,她要怎麼面對?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機械地拿起來,看到屏幕上有兩條新消息,幾乎同時抵達。

一條來自沈亦宸:“明天見面,我們談談。”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陳靜儀):“林小姐,帖子我看到了。真令人遺憾。或許,我們可以聊聊?畢竟,有些麻煩,女人之間更好溝通。明天下午三點,上次約的咖啡館,我等你。”

兩條消息,像兩條岔路,擺在她面前。

而窗外,夜色如墨,醞釀着山雨欲來的死寂。

床頭監測儀器的滴答聲,在此刻聽來,像極了某種倒計時終結前的最後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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