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宅的書房內,商臣淵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指尖夾着一份文件,目光深邃地瀏覽着。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居家服,周身散發着清冷矜貴的氣息,僅僅是坐在那裏,就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少爺,門外有一個自稱是許家人的人,說是來送請柬的。” 商朝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許家?” 商臣淵翻文件的手頓了頓,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是…… 就是老爺之前給您議親的那個許家……” 商朝的聲音愈發結巴。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當初在琴雲州,少爺本來都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回汐筠州了,一聽說家裏給安排了這門婚約,當場就改變了主意,又躲了回去。
接下來的一年裏,更是在汐筠州之外的十二州轉了個遍,一會兒去拉姆州考察能源,一會兒去婆羅洲處理物流事務。
愣是沒踏回汐筠州一步,顯然是對這門婚約避之不及。
這昨天少爺才剛回到莊園,連主家那邊都還沒收到消息,許家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許家一直在暗中監控少爺的行蹤?
想到這裏,商朝的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憤憤不平。
“這許家人的心思也太深沉了!竟然敢時刻監控您的行蹤!這婚約您都還沒認呢,他們的手就伸得這麼長,簡直是欺人太甚!”
商臣淵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按了一下桌角的按鈕,書房牆壁上的屏幕瞬間亮起,調出了莊園門口的監控畫面。
畫面中,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站在門外。
手裏拿着一個精致的信封,低着頭,看不清具體容貌,但從身形和穿着來看,並不像是許家主宅的傭人。
商臣淵的鳳眉微微皺起。
他對許家並非一無所知。
自從老爺子一時興起定下這門離譜的婚約後,他就特意讓人裏裏外外查了一遍許家的情況.
許家主宅的核心成員、常用的傭人,他都有過了解,眼前這個女人,顯然不在其中。
“讓她進來。” 商臣淵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還在碎碎念抱怨的商朝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回過神,剛想開口勸誡,站在一旁的副手商擇已經快步走了出去。
莊園門口,皖染緊緊攥着手中的請柬,努力壓制着心中的雀躍與激動。
她可是重生回來的人,對很多未來的大事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清楚地知道,商家這位太子爺商臣淵,早在許家老爺子大壽前幾就已經秘密回到了汐筠州,只是一直沒有聲張,連商家主宅那邊都不知情。
所以這次,她特意掐準了時間,在這個時間來送請柬。
雖然她不明白,上一世的商臣淵並沒有和許家結親,許家老爺子的壽宴也沒參加,可這一世又是爲什麼,不管如何,她絕不會讓機會白白溜走。
只要她能抓住商臣淵這個金大腿,就能直接脫離許家那個苦海。
許肆的打壓、秦臻的利用,都將不復存在。
到時候,許家大小姐的位置自然是手到擒來,甚至連和商臣淵結親的人,都有可能換成她皖染!
一想到這裏,皖染的心跳就不由得加快。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裙擺,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端莊得體。
當看到商擇走出來時,她立刻露出了一副溫柔無害的笑容,輕聲說道:“您好……”
商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出一條路:“跟我來。”
皖染連忙跟上商擇的腳步,目光快速掃過莊園內的環境。
精致的花園、氣派的噴泉、修剪整齊的綠植,每一處都透着低調的奢華,讓她更加堅定了要攀附上商臣淵的決心。
——
許肆的南苑別墅書房內,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深色的木質書桌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書桌上整齊地擺放着許多文件。
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靜謐。
許肆聲音清冷而沉穩:“喂。”
“喂,老板。”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道沉悶沙啞的男聲,帶着幾分恭敬與拘謹。
“說。”
“如您所料,那個叫皖染的女人,今天一早就去了商先生的私宅,現在還沒出來。”
男人的聲音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的人一直守在私宅附近,確認她是拿着您讓她送的請柬過去的,沒有攜帶其他東西。”
“辛苦。” 許肆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爲您效力,是我的榮幸,不敢談辛苦。” 男人連忙說道,語氣中滿是受寵若驚。
許肆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在我這裏,從來都是做的好就該賞。甸豐州那邊,副都的位置,從今天起就是你的了。”
電話另一端的男人瞬間激動起來,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老板,謝謝您!只是…… 我的女兒,能不能……”
“你既然去了甸豐州任職,家人自然是要一起帶走的。”
許肆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我會讓人安排好,確保你女兒順利轉院,不會耽誤她的病情。”
“多謝老板!多謝老板!” 男人連連道謝,“我以後一定會更加盡心盡力爲您做事,絕不負您的信任!”
許肆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交叉放在腹前,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原來如此。
看來,她的猜測又近了一步。
這段時間,許肆一直沒閒着。
查過皖染的行動軌跡,原來,從那麼早開始,她就已經不一樣了。
自從皖染進入許家,表現出與 “貧民窟私生女” 身份不符的野心與算計後,她就暗中派人跟蹤皖染的行動軌跡。
原書純潔善良的小白花呢?
從皖染刻意接近秦臻,到在埃頓斯學院故意挑撥商冰嵐與自己的矛盾,再到這次去送請柬,每一步都透着精心策劃的痕跡,絕不是一個普通私生女能做到的。
爲了確認自己心中的猜測,許肆特意準備了這盤棋。
而皖染不負衆望,走上了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