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冬生是一個要面子的人,偏偏這幾天發生的事讓他面子裏子都丟盡了,他奈何不了陳頌宜,現在就把一肚子火氣都往自己老伴身上發。
他站在門外厲聲呵斥:“還坐在這裏什麼,趕緊去做飯,然後去把家寶和家雯接回來。”
裴老太聞言趕緊從地上站起來走進廚房,走了兩步不忘看向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挨打的老三媳婦:“進來幫忙做飯。”
王巧玉想拒絕,可想到自家男人說的話,他說爸媽手裏有錢,要聽話一點,孝順一點才能把他們手裏的錢弄到手。
現在老二已經廢了,老四要死了,他們老兩口能依靠的只有她們夫妻兩人。
爲了錢,她忍。
等這個老太婆老了後,一定要她好看。
陳頌宜覺得嘴巴有點淡,想起家裏雞窩養着三只雞呢,老太婆稀罕得很,養得比人還要小心細致,正好,她現在坐月子需要補一補,明天就雞。
夏三嬸吃完飯又幫孩子洗完澡才離開,她不忘叮囑留在這裏過夜的關舒文:“要是餓了,就給她做一個雞蛋湯。”
關舒文連連點頭:“三嬸放心,我肯定會照顧好她們母女。”
關上門後,舒文感嘆一句:“有些親婆婆都未必做得這麼好。”
陳頌宜點頭:“的確這樣。”
等明天舒文去上工,她就整理一下空間裏的東西,弄一點給三嬸,總不能讓人幫自己做飯,還要倒貼。
雖然大隊長讓三嬸照顧她十天,每天做飯送來,到時候從裴家的工分劃拉一些給她。
可人家是真的盡心盡力,這一點她的記在心裏。
三嬸離開沒多久,知青點就來人了。
來的是兩個女知青。
劉晴進門後直奔炕上的孩子而去:“先讓我看看娃兒。”
“你就不能幫着拿點東西。”緊隨其後進來的是陳偉蘭,她手裏還拎着一個包袱,另外一邊拎着一筐雞蛋。
她進屋就把東西放在地上:“可算是來到了。”
知青點在山腳下,距離這邊走路都要十幾分鍾,可把人累死了。
幸好男知青幫着把東西拿到裴家門外,因爲他們是男人,不好進來,就在外面等着。
關舒文看到這麼雞蛋,有點意外:“你們去哪弄來那麼多雞蛋?”
陳偉蘭笑着說:“我們今天中午下工就到處去找人換雞蛋,男知青甚至去隔壁大隊換了五十多雞蛋回來。”
她擦了一把汗看向陳頌宜:“頌宜,你現在怎麼樣?”
他們聽說裴家人的做法後,險些就鬧起來了。
陳頌宜笑着說:“只要好好養着,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什麼恢復如初。”劉晴看過來:“你這一次傷得很重,好幾個月都不能下地活,以後也只能輕鬆一點的活。”
陳偉蘭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
陳頌宜聞言輕笑:“你們說得對。”
陳偉蘭看她這麼上道,這才滿意的湊上去看孩子。
關舒文也挨在一起小聲嘀咕:“孩子叫裴昭顏。”
“好聽。”兩人都覺得這名字不錯。
陳偉蘭緩緩道:“以後就叫顏顏。”說完後她拿出一個紅包放在孩子襁褓旁邊:“這是知青點的姨姨和叔叔們給我們顏顏的紅包,顏顏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開心快樂的長大。”
陳頌宜見狀也沒有阻攔,更沒說什麼客氣的話,夾子溝大隊的知青都很團結,有一個嫁出去,大家真的就像娘家人一樣護着。
去年也有一個知青生孩子了,大家也是這樣湊雞蛋,湊錢封紅包給孩子。
原主當時還沒結婚,也湊了一份子。
大家都說好了,不管以後在哪裏,結婚生娃都要通知,總要給大家一個收禮的機會嘛。
陳偉蘭她們來了一會兒,婦聯主任也帶着幾個人過來,她們是來幫陳頌宜拿回衣服和一些小件的東西。
有婦聯主任在這裏,裴家二房那些人一句話也不敢說,乖乖把東西交出來。
陳偉蘭她們幫着把衣服搬回房間,劉晴看着那一堆衣服就生氣:“明兒我們下工就來幫着把衣服洗淨。”
陳偉蘭點頭:“被她們碰過了,衣服都髒了,要多洗幾遍。”
大家嘀嘀咕咕一直忙到晚上九點,陳偉蘭和劉晴才離開,門外三個男知青也一直等着。
關舒文把她們送出院子,三個男知青這才問:“怎麼樣了?”
“對啊,我們剛剛看到婦聯主任也來了。”
因爲要避嫌,他們也不好湊上去。
“沒事,婦聯主任是來幫忙拿回頌宜和顏顏的衣服。”陳偉蘭走出院子門這才小聲說:“頌宜也沒事,養養就好。”
“那就行。”其中一個男知青聽說她們明天要幫忙洗衣服,趕緊問:“要挑水嗎?還是去河邊洗?”
“當然是去河邊洗。”劉晴說:“一次把所有東西都弄到河邊去,好讓大家看看裴家二房都了啥事。”
“人的心裏都有一杆秤,總要讓大隊社員的那一杆秤偏到頌宜這邊。”
男知青沒辦法幫忙洗衣服,他們趕緊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們一定要說。”
“比如砍柴,挑水。”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慢慢走遠了。
陳頌宜房間的炕很大,可以睡三四個人,如今睡了一個孩子兩個大人還有很大的位置。
關舒文看向陳頌宜:“你爸媽在信上說啥了?你生娃的事得通知他們吧。”
陳頌宜點頭:“要通知他們。”
她把媽媽要請假來照顧自己坐月子的事說了一遍:“其實我不是很想我媽奔波。”
“夏三嬸做飯的手藝不錯,我打算給點錢讓她照顧我坐月子。”
關舒文覺得陳頌宜的決定也不錯:“這樣也行,三嬸這人愛淨,做事利索,嘴巴也緊,有事找她肯定沒錯。”
“那你寫信吧,寫完我幫你拿去寄。”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很快,關舒文就睡着了。
陳頌宜心裏藏着太多事,一直沒有睡意,她翻來覆去好一會兒,突然感覺有腳步聲傳來。
她瞬間不動了,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