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舒文抱着顏顏跟在陳頌宜身後,兩人走到廚房時,發現門已經上鎖了。
陳頌宜朝院子看去,只見不遠處放着一把砍柴的斧頭,她笑了笑,拿過來就開始砍。
“頌宜,你抱孩子,我來砍。”關舒文看她三兩下就用最直接的辦法把廚房門打開,她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頌宜搖頭:“你不是裴家人,如果你動手了,老東西就有話說,我是裴家大兒媳,只要我不他們,做任何事都是家,他們奈何不了我。”
這邊的動靜直接把屋子裏的人吵醒,裴老太聽到動靜趕緊出來一看,就發現陳頌宜從她上鎖的碗櫃裏拿了好幾個雞蛋出來。
她氣得嚷嚷起來:“賤。”
說了一個字就想起上次被扇嘴巴的事,她只能忍氣吞聲咬牙說:“那是我的雞蛋。”
陳頌宜掃了她一眼:“這個家都是我婆婆出錢建的,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屬於我們大房,不想挨揍就滾。”
本來就拿了六個,現在覺得太少了,她又加了四個,湊夠十個。
“誰說這個家是你婆婆出錢建的。”裴老太還想掙扎幾下,只是瞧見廚房那把斧頭,她又不敢囂張了。
“想知道就滾回去問你男人。”陳頌宜冷笑,她沒有責任解釋什麼。
她讓關舒文拿一個淨的大碗來,一下子敲了五個雞蛋進碗裏:“這是用來煮雞蛋湯。”
隨後指着另外五個:“水煮蛋。”
到時候給兩個舒文揣在口袋裏,上工的時候餓了可以吃。
陳頌宜洗淨手抱走孩子,看到裴老太想要哭嚎,她笑着問:“等着哭喪完了,大家都來圍觀的時候我再把你嘴巴打腫,剩下的牙齒也給你拔了。”
話音落下,裴老太就想起現在已經漏風的牙齒,她嚇得捂住嘴巴趕緊回房。
關舒文見狀探出頭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
“看來經歷一次生死,你不再像面團兒那麼軟了。”
她以前還說幸好陳頌宜分配到夾子溝大隊,要是在別的知青點,這樣軟綿綿的性格肯定被人欺負。
陳頌宜點頭:“要是再立不起來,我們母女也沒有好子過了。”
“我現在算是明白,只要我豁得出去,誰都要爲我讓路。”
原主剛剛嫁到裴家時,因爲裴謹行離開之前撂下狠話,要是他媳婦在這個家受欺負,他回來就把裴家上下都吊起來打一頓,再去縣城把老三的工作搞沒。
所以裴謹行不在家時,他們也只敢逞口舌之快,不敢對原主如何。
這一次敢動手,皆因裴謹行死了,他們肆無忌憚。
關舒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結婚後也要這樣硬氣,誰要是欺負我,我就和她們一場。”
陳頌宜回房間拿出原主前段時間買的新牙刷給關舒文,等她做好早飯就能刷牙。
裴老太回到房間裏,哭着對老頭子說:“孩子爹,絕對不能留那個賤人,要不然我們一家都別想有好子過。”
裴冬生看向哭唧唧的老伴:“閉嘴,別哭了,這幾天先不要輕舉妄動。”
說到這裏,他嘆息一聲:“明天就是老二媳婦和老四。”
他沒辦法輕而易舉就說出兒子和兒媳婦要吃槍子的事,好一會兒才說:“記得找人去帶回來安葬。”
想到自己小兒子,裴老太又開始哭,她不心疼老二媳婦,只心疼自己小兒子。
她雖然偏心,可那孩子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當時那樣的情況,如果不把小兒子推出來,死的就不止兩個人了。
都怪陳頌宜那個賤人,她怎麼就不聽話一屍兩命死在山裏,然後被狼群吃掉。
另外一邊房間的王巧玉早就醒了,聞到香味忍不住踢了丈夫一腳:“她們在煎雞蛋,我也要吃。”
“吃吃吃,吃什麼,今天趕緊回城,我要上班了。”他坐起來湊到自己媳婦耳邊小聲嘀咕:“再不走,明天就要去給二嫂和小弟收屍。”
王巧玉聞言臉色瞬間白了:“算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我跟你說,那一百塊錢你得要回來。”王巧玉娘家就在縣城,當初老三能找到工作,還是他娘家幫忙。
“現在還不能問,要讓我爹自己心甘情願拿更多出來。”
王巧玉狠狠掐他的肩膀:“你確定你爹真的還有錢?”
想到昨天老家夥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錢,王巧玉忍不住上下打量自家男人:“沒想到你爹挺有錢的,一次能拿出那麼多錢。”
至於一開始給的兩千多,她也認爲是陳頌宜本子記得那些錢,所以沒往這上面想。
裴老三摟着自己媳婦輕聲解釋:“老頭子手裏藏着的錢肯定比昨天拿出來的要多。”
王巧玉驚訝萬分:“他哪裏來那麼多錢?”
要知道,他爹媽都是工人,家裏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一千五百。
裴老三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他只記得小時候偷偷進爸爸的房間,發現有一個木箱子,一時好奇就打開看,發現裏面有小黃魚,還有很多金銀首飾,還有玉器,還有很多大團結。
後來沒見過那個木箱子,他也從未和人提起這個木箱子,現在老大死了,老二勞改,老四也死了。
他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在他心裏,那一箱子寶貝早晚屬於他的。
“你要做一個聽話的兒媳婦,千萬不要和爹娘對着,不會讓你吃虧的。”
王巧玉撇撇嘴:“你娘太難搞了。”
“還有就是,我們以後少回來,你那大嫂就是一個瘋子。”前幾天無緣無故就挨了一頓打。
還被關了好幾天,幸好他們都是請假回來,要是曠工可就麻煩了。
“行行行,我們以後少回來。”裴老三在心裏暗戳戳想着在縣城找房子,要是有合適的就求爹拿點錢把房子買下來。
陳頌宜看關舒文吃完了,她把兩個已經沒有那麼燙的水煮蛋塞給她:“擱口袋裏,上工的時候餓了吃。”
“對了,待會兒你幫我抓一只雞去三嬸家,我今天要吃雞。”
關舒文想到裴家養來下蛋的三只雞,她抿唇小聲問:“老太婆的雞就等於要她的命,你不怕她滿大隊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