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跟她杠上了
肖聿盯着她,勾唇淡淡問,“哦?那看來程小姐對我感興趣的東西很感興趣,程小姐倒是不防猜猜我對什麼樣的風格感興趣,我手裏倒還真有幾套房產等着裝。”
程緋眼皮跳跳,“......”
他在說繞口令嗎?
程緋暗暗吸氣,端起職業微笑,“我們公司叫壹間,致力於爲每位客戶打造獨一無二的生活空間,提升客戶的舒適度和幸福感,無論肖總想要什麼風格和空間設計感,我們都會做到讓您滿意爲止。”
“是嗎?”低沉的嗓音悠悠緩慢,男人坐姿懶散,修長好看的手指轉動着面前的水晶茶杯,一副貴公子的做派,說話也纏着一股似有若無的撩人笑意,“程小姐所謂的滿意爲止,不會就是像現在這樣,也把我堵在公司,賠禮道歉到我滿意爲止吧?”
程緋,“......”
肖聿將她表情細微的僵硬全部納入眼底。
男人略帶諷刺的話,結合這頓飯的前因後果,讓有心人聽起來特別像是在爲朋友打抱不平。
而這個朋友,在場的,自然也就是安珞了。
甚至連安珞自己也這麼認爲,眼波流轉間氤氳出一絲甜蜜嬌色。
程緋一點點抿緊唇瓣,呼吸像是被棉絮堵塞。
他這是要在這跟她杠上了?
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不等她再有所回應,一旁的陸燃卻是突然低低笑出了聲,“肖總真是說笑了,不管是設計,還是科技,都是服務於人的行業,沒能讓顧客滿意,那就是我們的失職,賠禮道歉,也是應該的,顧客願意相信我們,自然得將心比心。”
程緋聽着,不禁看了眼陸燃,心裏詫異。
肖聿的公司就是搞技術研發的,她不知道陸燃從哪裏得知的,還是說巧合?
一句話就輕鬆幫程緋解了圍,還化解了尷尬。
肖聿看了看陸燃,不語,冷峻的臉毫無波瀾,唯有眸底深處掠過細細涌動。
就在此時,服務員推着餐車進來,恰好短暫結束了話題。
程緋貝齒微微咬住下唇,隔着擺盤的侍應生警告地暗暗瞪了男人一眼,隨後低下頭不語,開始裝隱形人。
服務員上完菜,一一退了出去。
陸燃看出程緋的用意,明白該他上場了,不緊不慢地推着鼻梁上金絲邊框的眼鏡,順着剛才的話將視線轉向安珞,斯文內斂的淺笑,“安總,我們爲失誤向您道歉,並非是要逃避問題,您可以諒解,也可以追責,都是您的權益,除了表達歉意,今天陸某來找您,主要還是爲了解決問題,您可以先說說您的訴求。”
安珞的心情似乎變得不錯,態度也和煦下來,整個人透着股慵懶的嬌媚,“說實話陸總,早上剛看到的時候,我確實是生氣的,你們拿那種破材料來敷衍我,當我傻子一樣不懂,誰會不生氣?但我後來想想,你們好歹也是業內有名的設計公司,你也是知名設計師,不至於犯這種低級錯誤吧?”
她紅唇輕輕一勾,好看的眉梢挑起,“是不是你手下出了貓膩暫且不論,既然你和肖總也認識,大家都是熟識,那我也賣你一個面子,你們按照我的要求如期完工,不耽誤我的事,我也就不計較了。”
安珞提到肖聿的時候美眸特意瞥了他一眼,卻見對方目視前方,面無表情,心不在焉的樣子。
也不像是心不在焉,深沉莫測的更像是沒在聽她說話。
陸燃面色平靜,仍舊掛着不深不淺的儒雅笑容,舉起面前的茶杯,“安總大人大量,陸某感謝,我這邊也會謹遵合同,後續仔細檢查,保證如期完工,絕不會耽誤您的事,陸某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慢着。”安珞抬手,看一眼他的杯子,似笑非笑,“茶?陸總,你這就沒意思了,你們是怕花錢還是怕我不會喝酒?我還以爲你們真是帶着誠意來的呢。”
陸燃聽的明白,神色不變地莞爾一笑,“如果是晚上,陸某自然會陪安總喝個盡興,但下午都還有工作,我也不想耽誤您的事,這杯酒就留給下次吧。”
“我的事我自有安排,但你們今天的工作,不就是我嗎?”女人不解的眨眨眼。
陸燃,“......”
安珞單手撐着下巴,面上含笑,先是看了他一眼,藏着深意的目光轉而投向了安靜的程緋,“陸總你喝不了,不是還帶了個助理嘛?我看她還挺能說會道的,酒量應該也不差吧,這桌上大家都認識,喝兩杯就當是暖暖場了,以後再見,也不用那麼拘着了。”
被突然點名,程緋的臉色起了幾分細微的變化。
她雖然是初入職場,以往又很少應酬,但又不傻,好賴話還是聽的明白的。
安珞的話外之意:不是想道歉嘛,喝杯酒她就不計較了,下次見面就是朋友。
如果只是一杯酒就能解決問題,程緋是求之不得的。
但莫名的,程緋感覺她是在有意刁難自己。
但是爲什麼呢?
難道是看出了她剛才在公司裏的那點小把戲,生氣了?
程緋想了下,卻沒想通,只能不露聲色的抬起頭看過去。
她還沒想好回什麼,陸燃漫不經心地笑了,“安總,您是不知道,她可是替我苦力的,下午還要去跑幾個施工現場,她要是喝醉了,這些苦活髒活可就都得我來做了,還是我陪您喝吧,醉了剛好回去偷個懶。”
說着,他對門外喊了一聲,“服務員,拿酒。”
程緋沒作聲,偏頭看着陸燃,心裏流過一絲暖意。
她雖然才入職半年,但不得不說,陸燃這個領導對待下屬是真心不錯。
他拒絕酒桌文化,陪他應酬過幾次,他每次都能高情商的婉拒這些,即便拒絕不了,也會自己攬下一切。
靜默地肖聿,將對面流動在兩人之間那種無言的默契,以及程緋看向男人的目光變化全部收入眼底。
他沉沉盯着,眸色變得仿佛能滴出墨,隨後垂下眼皮,將手裏的茶水一口喝完,淡淡地出聲了,“我下午還有工作,不喝,你們自便。”
清冷低沉的聲音仿佛讓包廂裏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程緋聞聲轉眸看他,他卻又將視線轉向了安珞,自然的扯出低笑,“你下午不是還要去看望安老?帶着一身酒氣過去,他大概又要不高興了。”
安珞一呆,俏皮的眨眨眼,隨後無奈的撇嘴,“也是,那個小老頭鼻子靈的很,回頭又該嘮叨我了,煩得很。”
她嘴裏說着煩,但面上的笑卻帶着甜膩的意味。
“好吧,那今天就不喝了。”她很脆的擺擺手。
程緋聽着那熟絡的口吻,微微出了神。
兩人看起來是真的很熟。
她早該想起來的,他談工作怎麼會不帶着助理,這分明就是一場私人的聚會。
他們在這邊費盡口舌的周旋,還不如他最直白的一句話有用。
接下來的時間,程緋全程都沒再說話。
她低頭不緊不慢的用餐,將存在感將到了最低。
她一個邊緣角色,確實也沒什麼好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