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從哪飛過來的
一場暗流涌動的飯局很快結束。
程緋隨着陸燃走去停車場。
兩人在陸燃的車子旁停下,男人回頭,視線落在她身上,眸光隱晦不明,溫聲問,“你還好嗎?”
程緋不知在想些什麼,有些失神,聞言,愣了一下,面不改色的笑笑,“嗯?我很好啊。”
陸燃眼神微微轉深,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到嘴邊似乎又改了口,“我是想問,你折騰半天了,累不累?今天你是最大功臣,我可以準你半天假回去休息。”
“呦,您都覺得我是大功臣了,那您可得好好給我記上一筆。”程緋眼睛一亮,歪着頭笑的開心,“我倒是不累,就是咱們中午這頓餐,能不能報銷啊?”
陸燃:“......”
程緋想,畢竟是她擅自做主,要是不能報銷,不還得他們自己出?
陸燃是肯定不會讓她出這個錢的,可她會過意不去呀。
陸燃看了看她,很無奈的扶額,“你領導雖然在公司沒啥實權,但這點經費還是能申請的了的。”
“哦哦,那就好。”
“......”
......
程緋將陸燃先送走,又找到自己的車子。
她坐進去,上鑰匙發動引擎,但作了半天也沒打起火。
最後,程緋悲催的確定,她不累,但她的車子好像累了。
程緋解開安全帶下車,走到車前,皺眉望着自己的愛車,一臉鬱悶。
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沒辦法,她又不會修車,只能打電話叫拖車的。
極爲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程緋任命的掏出手機打電話。
就在此時,一道急切的低吼突然傳來,“小心!”
程緋一驚,身子瞬間被一股力道拽走,來不及反應就撞進了堅硬的膛。
同時,耳邊一輛車子飛速駛過,疾風擦着她的臉頰。
因爲對方動作太大,程緋腦袋撞的發疼,思緒也短暫的空白了下。
她懵懵的睜開眼,當看清頭頂陰沉至極的俊臉,一時忘記了反應,呆呆問了一句,“你,是從哪飛過來的?”
他不是跟那個安總一起走了嗎?
肖聿,“......”
男人一把丟開她的肩膀,額上青筋暴起,冷着聲罵:“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出門都不帶腦子的,車來了你不知道躲嗎?”
“......”
程緋俏臉一黑,本來還想謝他來着,壓了半天的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反唇相譏道:“我以前也沒發現你這麼睚眥必報小肚雞腸,我不就是破壞了你今天的約會,你用得着一直給我甩臉色?現在還罵我沒腦子,是!我沒腦子,就你有腦子,你全家都有腦子!”
這個!
結婚幾年他都不溫不火的態度,連架都吵不起來,現在離了婚,他倒是一天天的挑刺。
他怎麼不去看看他腦子有沒有問題。
程緋沒心情跟他吵,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轉過身繼續給4S店打電話。
肖聿扯了扯領口,下顎線繃緊,周身瘋狂冒冷氣,死死盯着女人纖瘦的背影,簡直氣得想笑。
他甩臉色?
到底是誰在甩臉色?
自從離婚後,他們哪次見面,她給過好臉色?
他以前還真沒發現這女人氣性這麼大,好像那五年,和他同床共枕的是另一個人。
電話通了,程緋專心和對方交涉。
肖聿聽着,不由得皺起了眉,注意力移到了腳邊的車子上。
程緋掛了電話後,一轉身就看見駕駛座的車門開着,穿着昂貴西裝的英俊男人正彎腰在檢查什麼。
正午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好像鍍了一層光輝,連側影都透着矜貴之氣。
程緋望着他,語氣不好,“我已經叫了拖車,用不着你修。”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關上車門,朝着她很脆的開口,“你想讓我修也沒用,我不會。”
“......”
程緋眉骨跳跳,“你不會你看啥啊。”
肖聿,“......”
男人走回她面前,低頭注視着女人那張白皙精致的小臉,她整個人像只炸了毛的小貓,帶着攻擊性,眼睛很亮也很凶,和剛才飯桌上那個乖巧中藏着小精明的模樣相比,這翻臉比翻書還快。
像是憋了許久。
肖聿看了她好一會,最終,陰沉繃緊的臉色緩和下來,蹙着眉,似乎嘆了口氣,“多大的人了,就不能好好說話。”
程緋眼底掠過異色,偏過頭,“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肖聿又沉默了幾秒,也沒氣,唇邊甚至浮起了笑,“程小姐,你在這利用了我半天,我都還沒說什麼,你在這氣什麼?你的工作不是完成的很漂亮?你那個陸總沒把這筆功勞記到你頭上?”
一提到這個,程緋更來氣了,使勁吸了口氣才壓下火,俏臉陰沉沉的,“你要是當個啞巴我可以完成的更漂亮。”
一張嘴就給她挖坑,分明就是在故意挑事,差點壞了她的事。
雖然這個安總暫時安撫好了,但拉了肖聿這個中間人,程緋突然覺得也純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肖聿單手進西褲口袋,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玩味地扯唇輕笑,“我若不說話,你確定那個安總不會懷疑?你和陸燃這麼煞費苦心的一唱一和,我要是不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你這半年豈不是白折騰了?”
他說着,兩指還很隨意的挑起了她的下巴左右看看,“還有你這臉,再黑下去,格格都要認不出來了。”
男人言外之意,他要是不說話,怎麼讓她在陸燃面前好好表現,怎麼有助於她後面轉正。
順便還譏諷一下她這半年在外面風吹曬的奔波勞累,比不上以前當富太太的舒坦,更是在提醒她當初離婚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程緋簡直被他的厚顏給驚到了,臉色也一陣青一陣紅。
“啪!”一巴掌拍開他的大手,程緋壓不住的火直接炸了,咬牙罵道:“我怎麼折騰要你管!我再黑也是他親媽,他也得跟我過,倒是你,再給我動手動腳,我不介意讓格格成爲你們肖家的獨生子。”
“......”
肖聿看着她,眉心突突地跳着。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張嘴跟淬了毒似的,這麼利。
也許只是因爲程緋從來不跟他吵,甚至兩個人沒說過重話,客客氣氣的像個陌生人。
她的情緒一直都很穩定,在家帶着孩子,從來都是不吵不鬧的。
其實程緋現在也並不黑,只是因爲她本來天生膚色就白,又做了五年全職太太,不常出門,皮膚更是白的發光。
這半年來,她跑市場跑工地,忙到起早貪黑,和原來相比確實眼見的黑了不少,但在人群裏依舊是膚白貌美招人眼的程度。
肖聿靜靜盯着女人的目光逐漸變得復雜起來。
恍惚間,他心裏冒出個念頭,她現在一切的變化,更像是在無聲訴說着對他以及對那段婚姻的不滿與隱忍。
程緋沒注意他的神色變化,在那兒忍着想踹人的沖動,深呼吸,冷靜!
緩了片刻,卻見男人還站在那兒,忍不住嫌棄的皺眉瞪他,“你還不滾?怎麼,你還想讓我謝你?”
肖聿心裏那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快的讓人來不及抓住。
他英俊的臉沒露出任何聲色,也仿佛沒感受到她厭煩的情緒,站姿閒散,哂笑,“你確實應該謝謝我。”
程緋冷笑,“我若不呢?”
男人不急不躁,“拋開這個不談,別忘了,你和安總的還沒結束。”
“你!”
程緋真想把手裏的包砸他臉上,他還有臉威脅?
“程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還有人比你更會陽奉陰違阿諛奉承的嗎?好歹,我今天確實幫了你的忙吧?”男人很無奈的攤開手。
程緋冷漠的看了他半晌,閉了閉眸子,還是開了口,“那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想要什麼?”
男人幽暗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動不動,薄唇抿了抿,最後道:“讓我多看看格格。”
看孩子?
程緋神色細微的怔了下,但心裏也轉瞬想通了。
他們倆之間的牽扯只剩孩子,他的這些算計無非就一個目的,孩子。
但軟硬兼施,好手段啊。
程緋靜默了兩秒,氣息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可以,下周你可以多見他一次。”
“下周我要出國出差,一周都不在。”
“那就下個月,我說過的話,自然會記着。”程緋耐心用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