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虛僞
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沈雨薇死死咬住下唇，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慌亂。
她餘光掃到走廊上走近的一道人影，眼底閃過稍縱即逝的狡黠。
“徐娟！陸哥已經住院了，就別在這裏議論了！”
“他要是聽到，會傷心的。”
徐娟嗤笑一聲：“裝什麼呢！”
“他又不在這裏，可不會因爲你的善解人意就感動。”
說完她笑出聲，“你和陸雲川八竿子都沒打着呢，就這麼爲他心。”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已經成陸太太了！”
沈雨薇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你——！”
“可惜啊，陸雲川已經是個太監了，給不了你以後的幸福咯！”
徐娟故意拔高聲音，字裏行間帶着明晃晃的嘲諷。
工人們的笑聲此起彼伏。
沈雨薇跺腳，氣紅了眼，“徐娟，你簡直欺人太甚！”
徐娟不屑，“還不是你裝清高？”
“你稀罕太監就趕快去醫院陪着吧，你高貴的很，我們可不配和你一起工作。”
這番揶揄的說辭氣得沈雨薇掉眼淚。
“徐娟，你......”
下一秒，怒吼聲傳來：“上班時間，嬉戲打鬧什麼！”
車間管理王虎挺着啤酒肚，背着手，擰着臉走進來。
車間的笑聲與嘲弄霎時戛然而止。
徐娟斂起笑，一臉惶恐：“王哥......”
王虎臉一橫，“徐娟，剛剛就是你帶頭嘲笑陸雲川是不是？！”
徐娟張口結舌，本不知道怎麼解釋。
“罰五天工資，寫一千字檢討明天在大會上念！”
“要是還不服，現在就滾蛋！棉紡廠可不要你這種只會在背後嚼舌的人！”
徐娟哆哆嗦嗦應下，灰溜溜地回到工位上。
沈雨薇心裏暗笑，也想回去繼續工作。
王虎叫住她。
“沈雨薇，過來一趟。”
辦公室，沈雨薇低着頭，小心試探：“我哥，把我叫來是有什麼事嗎？”
王虎臉色不善：“你還問我有什麼事！”
“昨天晚上你和他之間......”
他摸了一把頭發，似乎在斟酌用詞。
“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雨薇添油加醋描述陸雲川怎麼被狗圍攻的過程。
王虎聽得止不住打寒顫。
“停停！”
沈雨薇閉上嘴。
“陸主任發了好大的火氣，勢必要找出負責的人。”
“你看你和陸雲川臨門差一腳了，你要趁着這個時候趕快去慰問明白嗎？！”
“陸雲川還有他爸媽都會念着你的好，等你嫁過去，也不用生孩子，不就剩下享福了嗎？”
王虎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話說的好聽。
陸雲川是渣男，他爸媽更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
上輩子陸雲川有生育能力，尚且不把她當人，這輩子變成太監，只怕是折磨人的手段更甚。
他們一家還真會打算，人還沒從醫院出來，就打算找接盤的人了。
沈雨薇點點頭，“陸哥受傷，我也有打算去醫院探望。”
有熱鬧不看白不看。
如果陸雲川知道自己那玩意兒沒了，表情應該會很精彩吧！
沈雨薇回到工位，同事們左顧右盼，確定王虎沒跟來後，立馬湊到林鳳霞身邊。
“鳳霞，都和王扒皮和你聊了什麼？”
徐娟冷嘲熱諷：“還能聊什麼？肯定是陸雲川的事兒唄。”
沈雨薇點頭，“她說的對，是有關陸哥的事兒。”
“王哥讓我帶點水果去探望陸哥，還讓我把握好機會，雖然陸哥沒了生育能力，但我嫁過去不用承受生育的痛苦了。”
“而且現在福利院多，可以去領養一個小孩兒。”
說着，她羞赧地低下頭。
徐娟眼神閃爍了一下，翻了個白眼，“一個廢人而已，至於嗎？”
下班後，沈雨薇去水果攤買了橘子蘋果，來醫院探望。
在走廊上，她就聽到陸雲川歇斯底裏的怒吼聲。
“把那只臭黃狗抓到！”
“我要把它親自給割了！”
緊接着是噼裏啪啦的聲音，還伴隨着李秀蘭的啜泣聲以及陸廣源怒其不爭的聲音。
“你看看你成什麼樣了！”
“就知道給我丟人！”
陸雲川慘笑：“爸，我連個男人都不是了！我還不能發泄一下嗎？”
陸廣源身爲父親的權威被挑戰，他猛地拍桌：“夠了！”
同一時間，沈雨薇顫顫巍巍推開門。
“陸哥，你情況怎麼樣了？”
她提着水果籃子，唯唯諾諾地站在病房門口。
躺在病床上的陸雲川一看到她，猛地坐起來：“賤人，你還有臉來！”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
“啊！”
話還沒說完，就扯到了傷口，他疼得整張臉都擰在一起。
沈雨薇仿佛被嚇到，臉色慘白地縮在角落。
她瑟瑟發抖：“對，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李秀蘭也是責怪沈雨薇的。
她忍下脾氣，去勸陸雲川：“雨薇多好的姑娘啊，有什麼話好好說。”
“而且這事兒也和她沒什麼關系。”
陸雲川一下子就急了，“咋和她沒關系？！”
李秀蘭瞪了他一下，小聲說：“你難道想下半輩子孤獨終老？”
“生不了孩子不代表不能行房，把人給娶回家了，隨便你怎麼折騰。”
陸雲川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他哪裏還想娶沈雨薇？只想把這個賤女人撕碎！
李秀蘭看他一個勁兒，用力捏他肩膀：“給我安生點，別一會兒把你爸惹急了！”
“老陸，你也來勸勸兒子。”
李秀蘭給陸廣源用眼色。
陸廣源清了清嗓子，“來者就是客，雲川，不能對客人無禮!”
他本來是瞧不上沈雨薇的。
但現在陸雲川已經是廢人了，早點讓他結婚免得再丟他的臉。
而且許多人都看到兩人大半夜共處一室，就算什麼也沒發生，沈雨薇也不清白了。
她嫁給陸雲川是必然的事，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她。
“雨薇，快點坐下，難得過來，別累着了。”
李秀蘭滿臉笑容地拉過一條凳子，“你這孩子，真是越看越漂亮。”
“難怪雲川這麼喜歡你。”
沈雨薇表面惶恐，心裏冷笑連連。
這嘴臉，真虛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