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位面。
朱元璋還在滿地找刀,揚言要砍了那個在夢裏罵他是“大傻子”的顧滄海。
太子朱標拼命攔腰抱住:
“父皇!息怒啊!那都是一百年後的事了!您現在砍不着啊!”
“砍不着?那咱就砍現在的他!”
朱元璋氣呼呼地把鞋穿上,指着天幕罵道:
“這狗東西,從小就不是個好人!”
“偷雞摸狗,栽贓陷害!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禍害!”
就在這時。
天幕畫面再次流轉。
【叮!童年濾鏡已破碎!】
【現在進入青年瘋批模式!】
【名場面三:震驚大明的南北榜案!】
【別人解決問題靠腦子,他解決問題靠——搞事!】
畫面定格。
洪武三十年,春。
南京,江南貢院。
這一年的春天,對於北方學子來說,比寒冬臘月還要冷。
因爲會試榜單出來了。
所錄取的五十二名貢士,清一色全是南方人!
北方士子,全軍覆沒!
就連那個才高八鬥、名震北方的才子,都落榜了!
貢院門口,哭聲震天。
無數落榜的北方士子,或是捶頓足,或是嚎啕大哭,甚至有人解下腰帶,準備在貢院門口的老歪脖子樹上吊死,以死明志。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眼看一場席卷整個大明文壇的亂,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六品官服、年輕得過分、帥得掉渣,但臉上卻掛着一種欠揍表情的官員,晃晃悠悠地出現了。
正是二十歲的——顧滄海!
此時的他,雖然年輕,但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瘋勁兒”,已經初具規模。
他身後跟着幾個彪形大漢,手裏竟然抬着一張——
賭桌!
“讓一讓!都讓一讓!”
顧滄海推開人群,把賭桌“哐當”一聲,擺在了貢院大門口。
擺在了那群哭天搶地的士子面前。
然後。
他掏出一錠金燦燦的元寶,“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又拿出一塊木牌,上面寫着一個碩大的“賭”字!
這一番作,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整不會了。
那些準備上吊的、準備撞牆的、準備寫的士子們,一個個掛着眼淚鼻涕,一臉懵地看着這個年輕官員。
這是啥?
朝廷派來安撫我們的大人?
怎麼看着像是個開賭檔的?
顧滄海一只腳踩在凳子上,手裏搖着色盅,對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士子吆喝道: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買定離手!童叟無欺!”
“今賭局:北方士子是當縮頭烏龜,還是把這天捅個窟窿!”
“賭你們明天是集體上吊,還是集體造反!”
“押上吊的,一賠一!”
“押造反的,一賠十!”
轟!!!
全場炸裂!
侮辱!
這是裸的侮辱!
我們都特麼慘成這樣了,你居然拿我們的命來開賭局?
甚至還賭我們造反?
這是一個朝廷命官該的事兒嗎?
一個脾氣暴躁的北方舉人,擦眼淚,指着顧滄海怒罵:
“狗官!”
“你是來看我們要飯的嗎?”
“朝廷不公!南方人舞弊!我等寒窗苦讀十載,卻落得如此下場!”
“你身爲命官,不爲我等伸冤,反而在此羞辱斯文!”
“我要參你!我要去敲登聞鼓告你!”
“告我?”
顧滄海冷笑一聲,把手裏的色盅往桌子上一砸。
譁啦!
色子碎成了粉末!
他猛地跳上賭桌,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群義憤填膺的讀書人。
那眼神,比刀子還鋒利!
“羞辱斯文?”
“我看你們就是一群廢物!一群只會哭鼻子的娘們!”
顧滄海指着那個罵他的舉人,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伸冤?”
“靠什麼伸冤?”
“靠你們在這兒哭?靠你們在這兒上吊?”
“你們死了,那幫南方考官只會拍手稱快!”
“說你們北方人沒種!說你們輸不起!說你們死得好!”
“你們的屍體涼了,人家的慶功酒還沒喝完呢!”
這番話,太毒了!
簡直是往傷口上撒鹽,還要再淋上一勺熱辣椒油!
那群士子氣得渾身發抖,臉紅脖子粗,恨不得沖上來撕了這個“狗官”。
“你……你……”
那個舉人氣得直哆嗦:“那你讓我們怎麼辦?難道真的造反嗎?”
“造反?”
顧滄海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他突然彎下腰,從靴子裏拔出一把匕首。
奪!
狠狠地在賭桌上!
“造反是要頭的,你們這群慫包肯定不敢。”
“但是!”
“把這天捅個窟窿,你們敢不敢?!”
顧滄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一般在貢院上空炸響:
“既然覺得不公!既然覺得有黑幕!”
“那就別特麼在這兒哭!”
“那是懦夫的行爲!”
“真正的男人,真正的讀書人,就該拿出你們的骨氣來!”
“去鬧!去砸!去把事情搞大!”
“大到連皇上都壓不住!大到連老天爺都得睜開眼看看!”
顧滄海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金元寶,高高舉起:
“老子壓這一錠金子!”
“賭你們敢去金鑾殿!”
“賭你們敢當着皇帝的面,把那群南方考官的桌子給掀了!”
“誰敢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顧滄海這番大逆不道、卻又讓人熱血沸騰的話給鎮住了。
去金鑾殿?
掀桌子?
這是何等的瘋狂?
但是……
爲什麼聽起來這麼帶感?爲什麼心裏的那團火,突然就燒起來了呢?
“狗官……”
那個帶頭的舉人咬着牙,眼中的淚水已經被怒火蒸。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僅剩的幾兩碎銀子。
啪!
狠狠地拍在賭桌上!
“老子跟了!”
“去他娘的斯文!去他娘的規矩!”
“老子寒窗十載,不是爲了來受氣的!”
“我也跟!”
“算我一個!”
“這破書不讀也罷!今就跟這狗官賭一把!”
一時間。
群情激奮!
無數只手,拿着銀子、銅板、甚至玉佩,瘋狂地拍在賭桌上。
那種壓抑已久的憤怒,被顧滄海用最極端的方式,徹底引!
看着這群紅了眼的讀書人。
顧滄海笑了。
笑得像個得逞的老狐狸。
“好!”
“這才像個爺們!”
他一把將桌子上的錢全都攬進自己懷裏(動作極其熟練)。
然後跳下桌子,拔出匕首,朝着皇宮的方向一揮:
“錢老子收了!”
“事兒老子帶你們扛!”
“走!”
“咱們去奉天殿!”
“咱們去問問當今聖上,這大明的天下,到底還是不是朱家的天下!”
“這科舉,到底是在選才,還是在選那群南方佬的親戚!”
“沖啊!!!”
轟隆隆——!
數百名憤怒的北方士子,在顧滄海的帶領下,像是一股洪流,浩浩蕩蕩地朝着皇宮涌去。
所過之處,雞飛狗跳。
守門的差役想攔,直接被顧滄海一腳踹飛:
“滾一邊去!”
“沒看見讀書人發火了嗎?”
天幕之上。
洪武位面。
朱元璋看着畫面裏那個帶着幾百號人沖擊皇宮、還順手撈了一筆錢的顧滄海。
整個人都裂開了。
手裏的那只鞋,舉在半空中,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這……”
“這特麼是咱派去安撫士子的?”
朱元璋轉頭看向朱標,一臉的懷疑人生:
“標兒,咱當時是讓他去平息事態的吧?”
“咱沒記錯吧?”
朱標嘴角抽搐,點了點頭:
“父皇……您當時說,讓顧大人去勸勸那些士子,別讓他們想不開……”
“勸勸?”
朱元璋指着天幕咆哮道:
“這叫勸勸?”
“這特麼是勸他們造反啊!”
“還在貢院門口設賭局?還把士子的錢都給贏走了?”
“這狗東西,他是想錢想瘋了吧?!”
“等等!”
朱元璋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
“不對啊!”
“當年南北榜案鬧得那麼大,甚至有人沖撞御道,咱當時氣得想人……”
“後來一查,說是群情激憤,法不責衆……”
“合着……”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感覺腦仁疼:
“合着這一切,都是這顧瘋子一手策劃的?!”
“他是故意把事情鬧大,好着咱那群南方考官?!”
朱標也是一臉震驚:
“父皇,這麼說來……顧大人這是在用一種很新的方式……進諫?”
“進諫個屁!”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他這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不過……”
老朱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看着畫面裏那個沖在最前面、囂張跋扈的背影。
“這小子,雖然瘋。”
“但他看透了咱的心思。”
“當年那些南方文官,抱團太緊了,針不進,水潑不進。”
“若不是這場大鬧,咱還真找不到借口,把那劉三吾給辦了!”
“這一招‘借刀人’,玩得溜啊!”
雖然嘴上罵着。
但朱元璋心裏的怒火,其實已經消了大半。
這顧滄海。
看似是個瘋子,是個貪財好色的。
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大明的痛點上。
他是用最荒唐的手段,去解決最棘手的難題!
“但是!”
朱元璋突然話鋒一轉,指着顧滄海懷裏那堆銀子:
“他把士子的錢都卷走了,這事兒不能算!”
“這是貪污!是受賄!”
“等他回來,咱非得讓他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不可!”
正統朝。
奉天殿。
躺在棺材裏的顧滄海,翻了個身。
嘴角露出一絲懷念的笑意。
那一年的南北榜案。
那一年的熱血青春。
真是……懷念啊。
“那群書呆子……”
顧滄海閉着眼睛,輕聲呢喃:
“後來還真有人還錢給我了……”
“不過可惜……”
“那領頭的舉人,後來死在了靖難戰場上……”
“這大明……”
“也是用無數傻子的血,澆灌出來的啊……”
就在這時。
天幕上的畫面再次一轉。
從貢院門口的喧囂,瞬間切換到了莊嚴肅穆、氣騰騰的金鑾殿!
顧滄海帶着幾百名衣衫不整的士子,跪在洪武大帝面前。
而龍椅上的朱元璋,正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屠刀。
目光森冷。
意已決!
【名場面四:六元及第?不,是“六元及癲”!】
【面對洪武大帝的屠刀,他是選擇跪地求饒,還是……直接上吊?!】
【看顧滄海如何用一條白綾,瘋朱元璋!】
畫面中。
朱元璋把刀往龍案上一拍:
“顧滄海!你帶人沖擊宮門,罪當凌遲!”
“你還有什麼遺言?”
而跪在最前面的顧滄海。
不僅沒有害怕。
反而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裏……
掏出了一條早就準備好的——白綾!
然後。
他做出了一個讓洪武朝滿朝文武,以及屏幕前所有人都下巴脫臼的動作!
他站起來。
搬了個凳子。
把白綾熟練地往金鑾殿的大梁上一掛!
打了個死結!
然後把脖子伸了進去!
“遺言?”
“沒有!”
“重八,你要就!”
“你不,老子今天就吊死在這兒!”
“老子要做這金鑾殿上的一只吊死鬼!”
“天天晚上飄在梁上看着你!”
“看你睡覺怕不怕!看你批奏折慌不慌!”
“我看你以後還怎麼上朝!”
朱元璋:“???”
所有觀衆:“???”
這特麼是威脅?
這是拿做鬼來威脅皇帝?
這顧滄海,真的不是什麼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嗎?
“太特麼絕了!”
正統朝的朱祁鎮,躲在後宮裏看着天幕,忍不住一句粗口。
“原來朕這點瘋勁兒……”
“跟老太師比起來……”
“簡直就是個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