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離家出走
霍沐陽心中百轉千回，突然覺得自己頭頂的帽子有點綠，也顧不上什麼尤大師了，快步走向那三人。
然而。
他前腳剛到門口，林柚三人已經坐上了車。
車窗半開着，可以看見後座的情況。
小女孩靠在林柚懷裏昏昏欲睡，而她身旁的年輕男人在和她交頭接耳，有說有笑。
活脫脫一家三口的溫馨畫面。
林柚眼裏有光，嘴角掛着溫柔的弧度，完全不似他想象中那麼消沉。
霍沐陽最後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幕。
緊接着。
車子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片塵土。
他站在原地，臉色陰沉至極，身側雙手緊攥，拳頭咯咯作響也渾然不覺。
難怪......
難怪這麼多天都沒有找他，電話不接，女兒的消息也不回。
“爸爸，那是不是媽媽......”霍諾依追了出來，話還沒說完，就對上男人陰鷙可怖的眼神，頓時閉上嘴。
霍沐陽聲音森冷：“回家。”
霍諾依不敢吭聲，乖乖跟在後面，直覺告訴她現在的爸爸非常可怕。
“轟隆隆——”
霍沐陽坐上車，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車子飆到一百二十碼，在馬路上疾馳。
霍諾依嚇得小臉慘白，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想哭又不敢哭。
窗外的風景飛快倒退。
她注意到這條路不是回爺爺家，而是去林柚住的公寓。
十幾分鍾後。
霍沐陽黑着臉，出現在公寓樓門口。
自從上次女兒生，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幾天沒回來了。
“咔嚓。”
門緩緩打開，客廳的燈亮起。
目光所及還是熟悉的擺設，只不過地板蒙上一層淺灰，估計已經幾天沒人打掃。
霍沐陽見狀，心又沉了幾分。
他快步走到樓上，推開主臥的門，果不其然，林柚的衣服和證件都不翼而飛了。
“嘟嘟嘟——”
電話響了許久也沒人接聽，霍沐陽直接打開和林柚的聊天框。
【在哪？回來。】
幾個字剛發出去，一個紅色感嘆號映入眼簾。
霍沐陽氣笑了。
只覺一股火氣在心裏燃燒，深處還藏着些許慌張，卻不願意承認。
“噼裏啪啦！”
房間裏能砸的都被他砸了個稀碎。
就在這時，一道嬌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沐陽，你怎麼了，別氣壞身體。”
章思琦當然知道怎麼回事，她從霍諾依那裏得到消息，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霍沐陽抿唇，渾身氣壓極低。
“林柚不見了。”
他內心前所未有的焦躁，直到，章思琦安撫的聲音響起。
“別擔心，林小姐是孤兒，在京城又沒有其他親朋好友，能跑去哪裏？可能就是出去幾天散散心，諾依還在呢，總不能女兒都不要了吧。”
“是這樣嗎？”
霍沐陽眉頭舒展，緊繃的身體逐漸鬆懈下來。
章思琦瞟了他一眼，繼續開口：“都怪我，這幾天想着諾依生，給她慶祝慶祝，結果忘了時間，霸占你太久，這才......等林小姐回來，你多陪陪她吧。”
此話一出，霍沐陽立刻冷哼。
“你沒錯，是她鬧過了。”
不過，霍諾依還是被喊了進來。
出於殘存的母愛，她的號碼沒有被拉黑，響了一會才有人接聽。
“有事？”
林柚聲音清冽。
霍諾依張了張嘴，對上霍沐陽陰沉的目光，努力擠出眼淚。
“媽媽，我在家裏好害怕，你能不能回來陪我？”
她今天確實是被嚇到了，語氣也帶着哭腔。
沉默半晌。
對面似乎嘆了口氣，只說了兩個字。
“等着。”
下一秒，電話被掛斷。
霍沐陽眼底閃過喜悅，心中那股失控的感覺也逐漸平復下來。
這時，章思琦體貼的聲音響起。
“我先帶諾依回老宅，你等會和林小姐好好說。”
“思琦，辛苦你了。”
霍沐陽感動，攬過女人的肩膀，卻沒發現她眸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很快，公寓裏空了下來。
霍沐陽坐在沙發上，目光不斷掃向門口在等林柚回來。
頭頂昏黃的燈光落下，映在男人冷峻的臉龐。
他一雙桃花眼盛滿煩躁和戾氣，雙腿交疊，指尖的煙明明滅滅，煙灰缸裏都堆了好幾個煙頭。
林柚回來就看見這麼一幕。
她皺了皺眉，徑直換鞋，把包掛好，徹底無視男人的存在，目光在空蕩的客廳裏掃了圈，沉聲道：
“諾依呢？”
霍沐陽臉色鐵青，被她這副視若無睹的模樣刺到，猛地掐滅煙蒂。
“你就沒有其他想和我說的嗎？”
林柚這才偏頭，淡淡瞥他一眼。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對上女人冷漠的眼神，他怔了怔，心中那股沒來由的慌張再次涌上來。
“你這幾天爲什麼不回消息？”
“今天是不是去了城西那個藝術展覽館？”
“跟你在一起的野男人，還有那個小孩——到底是誰？”
霍沐陽咬牙，一字一句的質問砸下來。
客廳裏的氣氛驟然繃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呵......”
林柚冷笑了聲。
他霍沐陽，能在外面有個家，左擁右抱，幾天幾夜不回來，居然還有臉坐在這裏，理直氣壯地審判她？
雙標！
“你是在懷疑我？”林柚向前走了兩步，清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男人，聲音很輕，卻更像軟刀子割肉。
“阿陽，你了解我的。只要沒被真正踩到底線，我一向很能忍，也很有‘契約精神’。你沒做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又怎麼可能會‘背叛’你？”
“背叛”兩個字，被她含在舌尖，輕輕吐出，卻重若千鈞。
霍沐陽狼狽地移開目光，拔高了音量。
“我當然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林柚，你別想着岔開話題，這些天到底去哪了，今天那個男的又是誰？”
“去工作，育兒保姆。”
林柚轉身，懶得繼續和他周旋。
“真的？”
霍沐陽半信半疑。
林柚卻已經走到玄關，神色淡漠道：“既然諾依沒事，我先回去了。”
霍沐陽臉色難看，幾步上前，手掌重重按在門上，擋住她的去路。
“回去？回哪裏去？”
男人膛起伏，語氣裏壓着怒意和占有欲。
“林柚，這裏才是你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