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比神更強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還伴隨着司徒雲瀾冷冽的聲音：“洛雲宸，開門！”
數息已過，房門依舊緊閉。司徒雲瀾眉頭一皺，正欲破門而入。
“司徒大人，請稍等。”
洛雲宸的聲音及時響起，止住了她的動作。房內亮起了火光。
“吱呀——”
洛雲宸拉開了房門。門外火把通明，映照着司徒雲瀾冷若冰霜的臉。她手持闊劍，身後十餘名司徒家護衛氣騰騰，目光齊刷刷鎖定在洛雲宸身上。
“不知司徒大人深夜前來，所爲何事？”洛雲宸面露疑惑，額角滲出細汗，身上只穿着單薄的寢衣。
司徒雲瀾目光銳利地掃視着他，尤其在前那幾道凌亂抓痕上停留了一瞬，沉聲道：“府中進了竊賊，盜走了重寶。你可曾聽到或看到什麼異常？”
洛雲宸搖頭道：“並未察覺任何異動。”
司徒雲瀾盯着他看了數息，忽然邁步就要往屋裏走。
“司徒大人，”洛雲宸橫移半步擋在門前，聲音帶着不悅，“連我的房間也要搜？”
“所有人，一視同仁。”司徒雲瀾語氣不容置疑。
“可以。”洛雲宸側身讓開，卻補充道，“但若搜不出什麼，還請大人給我一個交代。我洛雲宸雖寄人籬下，卻也不是任人欺辱之輩。”
他這話說得不卑不亢，甚至透着少年銳氣。
司徒雲瀾腳步微頓，深深看他一眼，就要踏入房間。
氣氛驟然緊繃，洛雲宸心頭一緊。
就在這時，床榻方向傳來一聲細微而慵懶的呻吟。
司徒雲瀾眼中精光一閃：“裏面是誰？”
“是......”
“司徒姑娘，怎麼，連我也要查上一查麼？”
一道聲音打斷了洛雲宸，更讓司徒雲瀾渾身一震。
緊接着，莫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赤着雙足，身上鬆鬆垮垮地套着洛雲宸青色長袍，長發披散，臉頰泛着異樣的紅。她一出現，便極其自然地挽住了洛雲宸的右臂，抬眼直視司徒雲瀾。
“莫璃大人，您......你們......”司徒雲瀾震驚得語無倫次，完全無法理解，這兩人......
“司徒姑娘，”莫璃輕聲開口，“我正在教導雲宸修行之事，不知深夜前來，所爲何事？”
聽到“雲宸”二字，洛雲宸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抽。
司徒雲瀾臉色青紅交加，想起白莫璃對洛雲宸的格外關注，難道所謂的“教導”竟是如此？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騰的荒謬與怒意，向莫璃抱拳一禮：“打擾了，莫璃大人。我們走。”
說罷，她不再看兩人，轉身帶着護衛匆匆離去。腳步聲迅速消失在院外。
直到此刻，洛雲宸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噗——”
身旁的莫璃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那股強撐的氣勢瞬間消散。一道白光自她體內剝離，白骨夫人再次浮現，眼眶中的魂火搖曳暗淡。
洛雲宸眼疾手快，扶住了軟倒下來的莫璃。
只見她臉上紅迅速褪去，轉爲慘白，氣息微弱。
恰在此時，莫璃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冰冷的意瞬間鎖定扶抱着她的洛雲宸。
......
與此同時，司徒家深處，一間隱蔽的密室之內。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面色陰沉，死死盯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石台。台緣殘留着些許力量波動的痕跡，原本置於其上的神源已不翼而飛。
背後石門輕響，司徒雲瀾與司徒雪聯袂而入。
“大哥，到底何人竊走了神源？”司徒雪率先開口，語氣凝重，“永霜城內，能在你手中逃脫的不足三人。可他們此刻應當都不在城中。”
司徒博緩緩轉身，臉色微白，嘴角掛着一縷未擦淨的血絲。
“大伯！”司徒雲瀾驚呼。
司徒博擺了擺手：“無妨。來人......頗爲詭異。不僅能避開我的感知潛入此地，交手時所動用的力量更是......”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忌憚，“法力！”
“法力？！”司徒雪與司徒雲瀾對視一眼，震驚不已。
內丹境！唯有凝結內丹，方能將衛氣轉化爲更高層次的“法力”。難怪能從司徒博這位戰宗強者手中逃脫。
司徒博沒有理會兩人的震驚，繼續沉聲道：“六十裏外的烈焰城，除了神照院與神殿，上官家與賀蘭家的神源，也在半月前相繼失竊。手法隱秘，盜賊實力不明。”
“大伯的意思是......同一人所爲？”司徒雲瀾立刻聯想道。
司徒博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再度看了一眼空蕩的石台，寒聲下令：“雪妹，你即刻動身，親赴裁決殿，將此事詳細上報。”
“神源接連失竊，已非一家一族之事。裁決殿自會派人追查。”說罷，他揮了揮手，身影消失在密室陰影中。
......
洛雲宸房內，氣氛降至冰點。
“你現在若走，大家都得死。”洛雲宸看着掙扎起身、眼神冰冷欲要離去的莫璃。
莫璃轉頭，眼中意幾乎凝成實質。自己的身子竟被這少年看光了。
“莫璃，他說的不錯。”白骨夫人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一副皮囊罷了，何須執着。更何況......神源必須拿回。”
莫璃聞言，目光隨即投向床榻內側——那裏，一團被奇異金光封印的白色光團正靜靜懸浮，正是她拼死奪來的神源。
“把神源還我！”莫璃對着洛雲宸，亦是對着他眉心咬牙道。
“這神源，我們也有份。”九頭蟲的聲音直接在房中響起，帶着理所當然的語氣，“若非本座出謀劃策，演了方才那場戲，你此刻早已被人押走。”
洛雲宸心下無奈，這“出謀劃策”實是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到了九頭蟲嘴裏倒成了功勞。
“妖尊這是要強取豪奪？”白骨夫人的聲音針鋒相對，“此物乃我等自司徒家戰宗手中搶奪而來，歷經凶險......”
“戰宗？！”洛雲宸心神一震，暗自慶幸自己未曾貿然行動。
“小精怪，你把本座當什麼了？”九頭蟲嗤笑，“我救了你們性命，這神源權作報答，怎能算強取豪奪？”
“休想！”白骨夫人與莫璃幾乎同時出聲，態度堅決。
洛雲宸見雙方僵持，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爭執無益。不若這般——這團神源，我與妖尊取六成，你們得四成。”
“憑什麼？”莫璃霍然轉頭，死死盯住洛雲宸。
洛雲宸直視她盈滿怒意的雙眸，緩緩抬起左臂，將內側衣袖捋起。
一道暗紅色的契約烙印如活物般微微閃爍，清晰地呈現在莫璃眼前。
“血契！”莫璃瞳孔驟縮，低聲驚呼。
“不錯。”洛雲宸放下手臂，“有此契在，大不了魚死網破。我會受些折磨，但憑此契與司徒雲瀾的關系，未必會死。可你們......”他目光掃過莫璃與白骨夫人，“重傷之軀，能逃過戰宗追麼？”
這是毫不掩飾的威脅。莫璃緊咬下唇，卻無從反駁。
洛雲宸繼續道：“更何況，據我所知，永霜城中還有三處藏有神源。我們何必爲眼前這一團生死相搏？我們......可以。”
九頭蟲適時話，語氣帶着誘惑：“洛雲宸所言極是。，下次動手，把握更大。”
莫璃膛起伏，內心掙扎了起來：“白骨，他的眷靈......究竟是什麼來歷？你似乎......頗爲忌憚？”
沉默片刻，白骨夫人的聲音才在她腦海中幽幽響起：“你可以將它視爲這個世界的神，甚至......比神更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