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廢墟裏的奇跡
秋葉原的天,
被彌漫的塵埃染成了灰褐色。
警笛聲、直升機的轟鳴聲、還有挖掘機作業的機械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忙碌且又焦躁的聲音。
曾經繁華的AKB大劇場乃至周圍,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混凝土墳墓。
這裏是震中。
也是這場突如其來災難的中心。
放眼望去,隨處可見的全都是搜救隊。
此時此刻,廢墟深處,某個狹小的三角空間內。
“咳咳......”
林凡坐在廢墟裏,吐出一口帶着土腥味的濁氣,伸手在面前揮了揮。
周圍不僅氣味難聞,而且還很黑。
只有頭頂縫隙裏偶爾漏下來的幾縷微光。
“活是活了,可這......該怎麼出去啊?”
不過很快,他就不再去思索該如何出去,而是被身體上的另一種感覺所取代。
餓。
渴。
又餓又渴。
這是復活的後遺症嗎?
那這感覺可不咋地!
黑暗中,林凡忍不住的四下摸索。
忽然,指尖觸碰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不是屍體。
是尼龍材質。
他心中一喜,用力一扯。
“滋啦。”
一個落滿灰塵的背包被他拽了過來。
這該是某個倒黴蛋逃跑時遺落的。
他也不客氣,拉開拉鏈,在裏面一陣翻找。
沒有水。
倒是找到一盒餅。
“......”
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這個極度缺水的情況下,吃餅?
這跟自有什麼區別?
哦,不對,他死不死的又能怎麼樣?
那沒事了!
“咔嚓。”
林凡拿起一塊,狠狠咬了一口。
。
真特麼。
而且還是無糖蘇打餅。
真心難吃!
究竟是什麼玩意兒,能吃這麼難吃的東西?
但沒辦法,不吃肚子空落落的感覺更難受。
這一口餅下去,面粉在口腔裏吸了最後一絲唾液,噎得他直翻白眼。
但他還是強行咽了下去。
能量入腹,那種令人發狂的飢餓感終於緩解了一點點。
......
與此同時,地面廢墟之上。
身穿橘紅色制服的櫻花國特別救援隊,正在廢墟上艱難推進。
田中井二滿臉塵土,眼裏的紅血絲像是快要爆開一樣。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生命探測儀。
屏幕上一片死寂。
沒有波形。
沒有紅點。
只有冰冷的網格線。
“隊長,C區搜救完畢,發現遇難者遺體十二具,無生命跡象。”
“D區搜救完畢,發現斷肢......若,無生命跡象。”
對講機裏傳來的匯報聲,一個比一個沉重。
田中井二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旁邊的水泥塊上。
“八嘎!”
這可是秋葉原啊!
數千名粉絲,還有大量的工作人員,在幾分鍾內全部被埋葬。
這種傷亡數字,哪怕是在災難頻發的櫻花國,也是足以載入史冊的慘案。
“隊長,還要往中心挖嗎?”
一名年輕隊員走了過來,聲音有些顫抖,
“中心區域是坍塌最嚴重的,那種擠壓程度,不可能有活口了。而且還不知道有沒有餘震,兄弟們......”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麼大的災難,連邊緣都這樣慘烈,中心還能有幸存者?
甚至要出現餘震,可能還會搭上救援隊的命。
田中井二看着那如山一般的廢墟,心裏也是一陣絕望。
理智告訴他,放棄是最好的選擇。
這下面只有肉泥,沒有活人。
“汪!汪汪!!”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犬吠聲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一只名爲“次郎”的搜救犬,正對着廢墟正中央的一處塌陷口瘋狂咆哮。
它前爪拼命地刨着土,尾巴豎得筆直,顯然是發現了什麼。
“有情況?!”
田中井二瞳孔驟縮,那顆已經死去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也不管腳下的鋼筋是否穩固。
“次郎!安靜!”
訓導員拉住狗繩,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隊長,次郎反應很強烈!下面有活物!”
活物?
在這地震的震源中心?
在這數千噸廢墟的重壓之下還能有活物?
田中井二不敢相信。
但這並不妨礙他下達命令。
“快!把生命探測儀拿過來!其他人,準備挖掘!”
儀器很快架設完畢。
然而,屏幕上依舊是一片死寂。
“隊長,儀器沒反應......”
“儀器是個屁!我信次郎!”
田中井二嘶吼着,
“挖!用手挖!別用重型機械,免得造成二次坍塌!就算是屍體,也要給我挖出來!”
“哈伊!”
十幾名救援隊員立刻撲了上去。
他們扔掉鏟子,直接上手。
好在這些人都是覺醒者。
搬開碎石,扯斷鋼筋什麼的也不算是有多難。
一米。
兩米。
三米。
隨着挖掘的深入,那個原本只是個小洞的縫隙,逐漸被擴大。
所有的救援隊員都屏住了呼吸。
甚至連周圍負責警戒的警察,和遠處的媒體記者,都把鏡頭對準了這裏。
全世界都在看着這一幕。
大家都在期待,或者說在祈禱。
一定要有人活着啊!
“通了!”
那名年輕隊員激動的大喊,
“隊長!挖通了!下面有個三角區!”
田中井二立刻趴在洞口,打開強光手電,向裏面照去。
光束刺破了黑暗。
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光束的盡頭。
隨後。
他們看到了這輩子最讓他們懷疑人生的一幕。
沒有鮮血淋漓的慘狀。
沒有奄奄一息的呻吟。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髒兮兮,滿臉是灰的青年,正盤腿坐在一塊斷裂的預制板上。
他手裏拿着一盒餅啃着。
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顯然正在努力咀嚼。
強光打在他臉上,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然後抬起手擋在眼前。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田中井二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那名年輕隊員手裏的工兵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搜救犬次郎也歪着腦袋,停止了叫喚。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地心野餐?
就在衆人大腦集體宕機,CPU燒得冒煙的時候。
那個青年終於咽下了嘴裏的餅。
他伸長脖子,用一種極其沙啞,卻又中氣十足的聲音,說出了那句讓全場破防的話:
“那個......哥們,有水嗎?噎死爹了。”
靜。
死一般的靜。
大概過了三秒鍾。
“納尼!!!”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整個救援現場瞬間炸鍋。
“活的!是活的!”
“他在吃東西!他在說話!”
“我的天照大神啊!這是奇跡!這是神跡!”
田中井二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他顧不上什麼隊長威嚴,直接把頭探進洞裏,激動得語無倫次:
“先生!堅持住!別動!千萬別動!我們馬上救你出來!水!快拿水來!”
廢墟下的林凡:?
我沒動啊。
我就是在吃餅。
而且你能不能別吼那麼大聲,灰全掉我餅上了。
很快,一瓶礦泉水被繩子吊了下來。
林凡一把抓住,擰開蓋子,仰頭就是一頓牛飲。
“咕咚咕咚......”
一瓶水下肚,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終於壓了下去。
“終於活過來了!”
林凡抹了一把嘴,長舒一口氣。
此時,上面的洞口已經被擴大到足以容納一人進出。
兩名身材壯碩的救援隊員順着繩索滑了下來,一左一右,像是護送易碎瓷器一樣,小心翼翼地架起林凡。
“先生,哪裏痛?有沒有骨折?悶嗎?”
“別說話,保持體力!”
“擔架!快把擔架放下來!”
林凡被這陣仗搞得有點懵。
他想說自己沒事,甚至還能再吃兩塊餅。
但看着這兩人一副“你要是死我手裏我就切腹謝罪”的架勢,他很識趣地閉上了嘴。
行吧。
既然你們非要抬,那就抬吧。
反正他也懶得走。
就這樣,作爲本次大地震中心區域唯一的幸存者,林凡被衆星捧月般地抬出了廢墟。
當他重見天的那一刻。
“譁——!!!”
周圍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無數閃光燈咔咔作響,差點閃瞎了林凡的狗眼。
“出來了!英雄出來了!”
“生命奇跡!真正的生命奇跡!”
“他在震中存活了下來!這簡直不可思議!”
無數的記者瘋狂的擁擠上前,手中的話筒恨不得塞進林凡的鼻孔裏。
“先生!請問您是如何在廢墟下堅持的?”
“先生!此時此刻您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
“先生!您是否感到了天照大神的庇佑?”
林凡躺在擔架上,一臉茫然地看着這些瘋狂的人群。
他現在的形象,可謂是慘不忍睹。
臉上全是黑灰,頭發像個雞窩,身上掛着布條還帶着半涸的血和泥土,只有那雙眼睛,因爲剛剛喝了水,顯得格外明亮。
倒也沒有人認出,他就是那個自掛東南枝的碰瓷者。
此時此刻,在衆人眼裏,他就是一個在大災難中堅強求生的普通路人。
一個象征着希望的圖騰!
“讓開!都讓開!病人需要急救!”
醫護人員沖了上來,不由分說地給他扣上氧氣面罩,掛上吊瓶,然後一路小跑推上了救護車。
“滴答!滴答!”
救護車呼嘯而去。
留下一群熱淚盈眶的櫻花國民衆,還在對着救護車的背影祈禱。
......
救護車上。
林凡摘下氧氣面罩,有些無語。
“其實我真沒事......”
“不!你有事!”
旁邊的小護士按住他,眼神堅定,甚至帶着一絲崇拜,
“先生,您可能處於應激狀態,感覺不到疼痛。請相信我們,一定會治好您的!”
林凡:“......”
行吧,你有理。
他靠在枕頭上,百無聊賴地看着車頂。
......
與此同時。
華國,江海市。
林建國正紅着眼眶,盯着電視機裏的國際新聞頻道。
別看先前他說的多麼無情,可當親眼看到兒子自掛大刀上,還是免不了一陣心塞。
雖然知道兒子能復活,但那是地震啊!
萬一埋在下面出不來咋辦?
萬一復活CD太長又咋辦?
總而言之,他這個老父親在所難免的擔心。
而就在他提心吊膽的時候,一直關注着的新聞直播畫面一轉。
主持人用激動的聲音播報道:
“播一條最新消息!就在剛剛,櫻花國救援隊在震中廢墟下,成功救出一名幸存者!
這也是目前中心區域唯一的生還者!被稱爲‘廢墟裏的奇跡’!”
畫面切到了現場。
鏡頭裏,一個渾身是灰的青年正被抬上救護車。
雖然只有短短兩秒的特寫。
雖然那張臉髒得像是個挖煤的。
但知子莫若父。
林建國只看了一眼,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哈哈哈,我就說這小子死不了!你還不信!”
見到林凡真的復活,憂心忡忡的林建國又硬氣起來。
旁邊還在抹眼淚的林母也是喜極而泣:
“嗚嗚......兒啊,你擔心死娘了!”
“呵呵,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兒子能復活,我估計這次,全世界得有不少人會被這小子欺騙......”
林建國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如果說,
這幫櫻花國人,要是發現他們救出來這個所謂的“奇跡男孩”,其實就是那個炸了他們劇場的罪魁禍首......
那場面會怎麼樣?
嘖......
有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