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晨光微熹,古鎮還浸在薄霧裏。

林風站在院門口,看着兩輛貼着“古鎮文旅局宣傳攝制組”字樣的商務車緩緩停在青石板路邊。車門拉開,七八個人魚貫而出——扛攝像機的、提燈光設備的、拿反光板的、抱服裝箱的,動作麻利,有條不紊。

爲首的是個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但眼神銳利如鷹。他走到林風面前,伸出手:“林老師吧?我是宣傳片的導演,姓李。王主任交代了,今天咱們,把片子拍好。”

“李導客氣了,叫我林風就行。”林風握手,“需要我怎麼配合,您直說。”

李導也不廢話,轉頭看向院子,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掃過青磚小徑、竹叢、老牆、木匾,最後落在堂屋門口的安然身上。

“這位是?”

“安然,我們民宿的設計師,也是今天的場景顧問。”

李導點點頭,快步走向安然:“安老師,我看過您之前發的場景參考圖。有幾個鏡頭想調整一下,您看……”

兩人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安然從隨身布包裏掏出平板電腦,調出她昨晚熬夜做的分鏡示意圖;李導指着院子東側那棵老槐樹:“我想把‘聽風觀瀾’的匾和這棵樹做一個前景後景的呼應,陽光從樹葉縫隙灑下來,匾額半明半暗,有那種‘時光斑駁’的味道。”

“可以。”安然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但光線角度要算準,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陽光剛好斜射到這個位置。錯過的話,陰影比例就不對了。”

“道具組!”李導回頭喊,“把那塊匾的角度微調15度,對,往左……停!”

工作人員迅速行動。

張海抱着吉他站在西廂房門口,有點局促。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這是安然特意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民國老衣服,尺寸意外地合身。胡子刮淨了,頭發也修剪過,整個人精神了不少,但眼神裏還藏着那股滄桑勁兒。

“海哥,緊張?”林風走過去。

“有點。”張海搓了搓手指,“好久沒正經拍東西了。上次對鏡頭,還是二十年前拍MV,那時候……”

他沒說下去,但林風懂。

那時候他還年輕,眼裏有光,以爲音樂這條路會一直平坦寬闊。

“今天不唱歌。”林風拍拍他肩膀,“就彈琴,自然點。李導說要抓你彈琴時的那種‘沉浸感’——手指按弦的細節、眼神的專注、還有偶爾抬頭看院子時的那點……悵惘。”

“悵惘?”張海苦笑,“這詞兒太文了。我就是老了,有點累。”

“那就累的樣子。”林風說,“真實就好。”

×

上午八點半,拍攝正式開始。

第一個鏡頭是林風的獨白。

場景設在堂屋的榆木書桌前。桌上攤着那本《芥子園畫譜》,翻開到有朱砂批注的那一頁;旁邊是金繕梅瓶,瓶裏着幾支新采的蘆花;一盞民國馬燈放在桌角,燈罩擦得透亮,但沒有點燃。

林風坐在桌後,穿着件月白色的亞麻襯衫——這也是安然準備的,料子柔軟,剪裁寬鬆,有種文人式的閒適。

“林老師,放鬆。”李導站在攝像機後面,語氣平和,“我們就聊聊天。您看這本畫譜,看這個瓶子,然後說幾句話——關於古鎮,關於老物件,關於‘家’的感覺。不用背詞,想到什麼說什麼。”

攝像機紅燈亮起。

林風低頭看畫譜。

紙張泛黃,朱砂批注的字跡有些暈開:“石有三面,樹有四季,人有一生。”

他手指撫過那些字跡,觸感粗糙。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攝像機,看向堂屋門外的那片院子。晨光正斜斜地照進來,青磚小徑上的白沙閃着細碎的光。

“我小時候……”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對自己說,“在外婆家的老宅子裏,也有這麼一張桌子。外婆在上面繡花,我在旁邊寫字。夏天午後,蟬鳴得像下雨,外婆手裏的針穿過繡繃,發出‘噝噝’的細響。那時候覺得,子會一直這麼慢,這麼長。”

他停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畫譜邊緣。

“後來離開家鄉,讀書,工作,在城市裏奔波。老宅拆了,外婆不在了,那種‘慢’好像也丟了。直到來到這座古鎮,租下這個院子,開始修它,住進來……”

他看向桌上的金繕梅瓶,那道金色的裂痕在晨光裏熠熠生輝。

“然後發現,有些東西,碎了可以補好。有些記憶,丟了可以找回來。‘家’不一定是某個具體的地方,是心裏還能安靜下來,聽風、觀瀾、等一朵花開的狀態。”

他說得很慢,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像從心裏長出來的。

鏡頭推近,給特寫——他眼裏的平靜,手指的細微動作,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近乎釋然的笑意。

“好!”李導喊停,語氣裏帶着興奮,“這條過了!情緒特別對,就是這種‘淡而有味’的感覺!林老師,您之前演過戲?”

“沒有。”林風搖頭,“就是……說點實話。”

“實話最動人。”李導豎起大拇指,“保持這個狀態,咱們拍下一個鏡頭。”

×

第二個鏡頭是張海彈琴。

場景挪到院子裏,槐樹下。竹編矮幾,蒲團,張海抱着吉他坐下。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晃動光斑。

“張老師,您就彈《稻香》的改編版,節奏放慢,加一點即興。”李導指導,“眼神不用看鏡頭,看院子,看天空,或者閉眼都行。我們要的是那種‘音樂人回到故土,琴聲裏有回憶’的氛圍。”

張海點頭,手指搭上琴弦。

開拍。

前奏響起,還是那個舒緩的、帶着爵士色彩的版本。但今天,張海彈得更慢,每個音符都像在空氣裏多停留了一會兒。他低着頭,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手指按弦時關節微微凸起,那是常年練琴留下的痕跡。

彈到“家是唯一的城堡”那句對應的旋律時,他忽然抬起頭,看向院牆外那片被屋檐切割的天空。

眼神空茫,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然後他閉上眼,繼續彈。

風過,竹葉颯颯,琴聲和風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主,哪個是伴。

李導在監視器後面屏住呼吸,手勢示意攝影師推近——給張海的手指特寫,給側臉輪廓特寫,給吉他琴箱上斑駁漆痕的特寫。

一條過。

“完美。”李導摘下棒球帽,擦了擦額頭的汗,“張老師,您剛才那個眼神……絕了。像是穿過二十年時光,看見了什麼又放下了什麼。”

張海沒說話,只是輕輕撥了下琴弦,最後一個泛音消散在風裏。

×

第三個鏡頭是安然。

她不需要表演,只需要做她平時做的事——修復一件舊物。

場景設在堂屋的工作台前。胡師傅昨天送來一把清末的梳背椅,椅背有處榫頭鬆脫,需要重新加固。安然穿着那件靛藍色的工作圍裙,頭發綰在腦後,露出淨的後頸。她俯身,用魚頭刨小心地削着一小塊楠木補料,刨花卷曲着落下。

鏡頭從她手指特寫開始——纖細,但指關節處有薄繭,握刨刀時穩如磐石。

然後拉遠,拍她的側影。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空氣中飄浮着細小的木屑,像時光的塵埃。

沒有台詞,只有刨刀劃過木頭的“沙沙”聲,和她偶爾停下來,用手指摩挲木料紋理的細微動作。

但這個鏡頭拍了三條。

不是安然的問題,是李導的要求。

“安老師,第一條太‘靜’了,像幅畫。我想要點‘活氣’——您修這把椅子的時候,在想什麼?是想着它當年被誰坐過,還是想着修好了要放在民宿哪裏?把那種‘對話感’做出來。”

安然想了想,第二次拍攝時,她在一處榫頭對接處多停留了幾秒,手指輕輕按壓,然後抬頭,看向窗外院子裏的竹叢。

眼神裏有種溫柔的專注,像在聽這把老椅子說話。

第三次,她在補料削好後,沒有立刻粘合,而是拿起旁邊那罐桐油,用軟布蘸了一點,輕輕塗抹在接口處。動作很慢,像在給傷口上藥。

“好!就是這個!”李導激動地拍大腿,“人、物、情感,三者貫通了!這條能用!”

×

中午休息時,王主任來了。

他沒打擾拍攝,只是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對林風招手。

兩人走到巷子口的茶館,要了個臨窗的雅座。

“拍攝順利嗎?”王主任問。

“順利。李導專業,團隊配合也好。”

“那就好。”王主任喝了口茶,看向窗外運河上緩緩劃過的烏篷船,“宣傳片預計三分鍾,分成三個篇章:‘記憶’、‘歸處’、‘新生’。你的獨白是‘記憶’,張海的琴是‘歸處’,安然修椅子是‘新生’。最後會接一段古鎮的空鏡——青石巷、拱橋、早市、夕陽下的運河,配上《稻香》的完整版。”

他頓了頓:“片子做完後,會在古鎮所有遊客中心滾動播放,投放到高鐵站、機場的文旅宣傳屏,還會在省台的文化旅遊頻道上星播出。線上渠道,我們準備了微博、抖音、B站的推廣資源包。”

規格很高,投入不小。

林風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王主任放下茶杯,表情認真起來,“林風,今天來還有個事——省裏下個月要辦‘江南古鎮文化創新論壇’,省文旅廳牽頭,各地都要派代表參加。古鎮這邊,我們推薦了你。”

林風一愣。

“我?不合適吧?我就是個開民宿的……”

“不是開民宿,是做‘文化內容創新’的。”王主任糾正他,“你直播講老物件,用《稻香》做古鎮推廣,和胡師傅這樣的老匠人,都是‘文化創新’的具體實踐。論壇需要的就是你這種一線案例。”

他往前傾了傾身體:“而且,這對你、對民宿、對古鎮都是好事。論壇有媒體曝光,有政策研討,還有機會對接省裏的文創扶持資金。你準備個十五分鍾的發言,講講你的理念、實踐和困惑,真實點就行。”

機會來得突然,但分量很重。

林風沉默幾秒:“需要什麼材料?我準備。”

“簡單,一個PPT,一份發言稿。內容你自己把握,就講你怎麼從負債百萬到做出《稻香》,怎麼改造老宅,怎麼和文旅局。重點是‘文化如何賦能鄉村復興’這個命題。”

“明白了。”

“還有,”王主任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信封,推過來,“這是《稻香》授權的首付款。合同裏寫的是分三次支付,這是第一筆。你先收着,後續費用等片子正式發布後結清。”

信封不厚,但手感扎實。

林風接過,沒打開看,直接放進外套內袋。

“謝謝王主任。”

“別謝我,是你自己爭氣。”王主任笑了笑,“趙德財那邊,你最近小心點。他昨天下午又去鎮裏找人了,不過這回沒人理他。但他那種人,吃癟了不會罷休,可能會搞別的花樣。”

“我會注意。”

×

下午拍攝繼續。

是幾個空鏡和細節鏡頭:青磚小徑上螞蟻爬過磚縫,竹葉上的露珠滴落,馬燈玻璃罩上的裂痕特寫,還有周濤在院門值守時挺直的背影。

周濤的鏡頭只拍了十秒鍾,但他緊張得額頭冒汗。李導讓他“就像平時那樣站崗”,但鏡頭一對準,他就不自覺地把軍姿站得更標準,眼神銳利得像在偵察敵情。

“放鬆點,周哥。”林風走過去,低聲說,“就當鏡頭不存在。”

“習慣了。”周濤苦笑,“在部隊時,有督查組來檢查,就得這樣。”

最終拍出來的效果意外地好——那種沉默的、堅硬的忠誠感,和院子的柔美形成鮮明對比,反而有種奇妙的張力。

拍攝一直持續到傍晚夕陽西下。

最後一個鏡頭,是林風、安然、張海三人坐在槐樹下喝茶閒聊的抓拍。沒有劇本,就是真實聊天。聊今天拍攝的趣事,聊胡師傅那把椅子修好後要放在哪裏,聊《稻香》正式版錄音的編曲想法。

鏡頭遠遠地拍,收音只收環境音。三人笑聲,茶杯輕碰聲,風聲,鳥鳴聲。

李導看着監視器,輕聲說:“這個畫面……可以當片尾彩蛋。”

×

晚上七點,攝制組收工。

院子裏恢復平靜,但空氣中還殘留着某種能量——那種被專注創作激蕩過的、微微發熱的氛圍。

四人累得不想做飯,叫了古鎮有名的砂鍋粥外賣。

圍坐在榆木餐桌旁,粥香氤氳。

“今天……像做了場夢。”張海舀着粥,聲音有點飄,“好久沒被這麼多人圍着拍過了。以前拍MV,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

“海哥今天狀態特別好。”安然說,“李導一直誇你眼神裏有故事。”

“不是故事,是事故。”張海自嘲,“我這半輩子,就是個事故現場。”

“但事故現場也能開出花。”林風接話,“今天王主任說,省裏下個月有個論壇,讓我去發言。我打算……把咱們的故事都講講。包括海哥你怎麼從酒吧賣唱到重新彈琴,安然你怎麼從設計師到修老家具,周濤你怎麼從部隊到這兒。”

周濤正在喝粥,聞言抬起頭:“我沒什麼好講的。”

“有。”林風看着他,“你代表的是‘守護’。守護這座院子,守護我們做的事,也守護你心裏那份‘規矩’。這很重要。”

周濤沉默,低頭繼續喝粥,但耳有點紅。

晚飯後,林風打開郵箱。

方晴發來了酷樂音樂合同的修改版,附上了趙柯律師提出的幾點調整意見,對方都接受了。同時,她推薦了一家上海的專業錄音棚和一位民樂編曲老師,時間可以約在下周。

林風回復確認,並提到了古鎮宣傳片拍攝完成、省裏論壇邀約的事。

方晴的回復很快,語氣興奮:

“太好了!這波官方背書和媒體曝光,對《稻香》的平台推廣是重磅助力。錄音棚那邊我會提前協調,爭取在宣傳片上線前完成正式版錄制。另外,論壇發言如果需要音樂行業角度的數據支持,我可以提供。”

專業、高效,且懂得借勢。

林風把郵件轉發給團隊,然後打開系統界面。

【文化傳播節點:‘官方宣傳片拍攝’完成。】

【傳播評估:專業團隊制作+官方渠道投放+情感內核扎實。預計輻射範圍:省級媒體+全網平台。】

【獲得:媒體曝光資源包;省級行業論壇入場券;文化創新實踐案例素材庫。】

【文化認可值波動:+25(因作品正式進入主流文化傳播渠道)。】

【當前認可值:210/1000。】

認可值突破200大關。

增長幅度在加大。

林風關掉系統,走到院子裏。

月色如昨,青磚小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但今晚,這條小徑明天可能會出現在省台的屏幕上,被成千上萬人看見。

這座院子,這首歌,這些人的故事,正在一點點突破原有的小圈子,進入更廣闊的天地。

他想起王主任今天說的話:“文化創新不是口號,是具體的人做具體的事。”

也許,他正在做的事,比想象中更有意義。

×

三天後,宣傳片初剪完成。

李導發來了一個加密鏈接,密碼是“風吟小築”的拼音首字母。

晚上,四人圍在筆記本電腦前,點擊播放。

片頭是水墨動畫:一滴墨暈開,化成遠山、古鎮輪廓、運河蜿蜒。然後畫面淡入實拍——晨曦中的青石巷,早市升騰的蒸汽,烏篷船劃過水面。

林風的獨白作爲畫外音切入,聲音低沉舒緩:

“有些東西,碎了可以補好。有些記憶,丟了可以找回來……”

畫面切換到堂屋,他撫摸畫譜,看向金繕梅瓶。

然後是張海彈琴的鏡頭,槐樹下,光斑晃動,琴聲悠遠。

安然修復椅子的特寫,木屑紛飛,手指溫柔。

穿古鎮的空鏡:晾曬的藍印花布、茶館裏下棋的老人、孩童跑過拱橋。

最後一段,夕陽下的運河,金光粼粼。《稻香》的副歌旋律揚起,林風的歌聲切入: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

畫面快速切換:青磚小徑、竹影、木匾、馬燈、周濤挺直的背影、三人槐樹下喝茶的笑臉。

最後定格在“風吟小築”的木牌上,“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兩行字在暮色裏靜默。

黑屏。

字幕浮現:

“古鎮,等你回家。”

“主題曲:《稻香》 演唱/作曲/作詞:林風”

“特別鳴謝:風吟小築民宿”

片子不長,三分十二秒。

但看完後,堂屋裏久久無聲。

張海第一個開口,聲音有點啞:“拍得……真好。”

安然眼睛發紅,但笑着:“那把椅子修得值了。”

周濤沒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林風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這片子一旦發布,很多事情會加速。

好的,壞的,期待的,未預料的。

但此刻,他只想記住這一刻——四個人擠在一台電腦前,看着他們共同構築的小世界,被光影捕捉,即將被更多人看見。

那種感覺,很踏實。

×

一周後,宣傳片正式上線。

古鎮所有遊客中心的屏幕開始循環播放。

省台文化旅遊頻道在晚間黃金時段播出,並配發了專題報道。

微博、抖音、B站同步推送,#稻香裏的江南#話題在二十四小時內沖上熱搜榜第十七位。

《稻香》的搜索量暴增。

酷樂音樂平台上,《稻香》demo版的播放量在三天內突破五百萬,收藏數超八十萬。

方晴發來賀信,並告知:正式版錄音已預約好錄音棚,民樂編曲老師也敲定了檔期。

文旅局王主任打來電話,語氣興奮:“省廳領導看了片子,點名表揚!論壇的發言時間給你延長到二十分鍾,好好準備!”

民宿的預訂諮詢電話開始響個不停。

安然臨時做了個簡單的預訂小程序,上線第一天就收到了三十個訂單,時間排到了兩個月後。

一切都在向好。

但林風知道,水面之下,暗流不會停。

趙德財那邊沉寂了幾天,但錢二狗又開始在鎮上放話:“等着瞧,那小子蹦躂不了多久。”

海浪音樂的劉強又發來一條短信,這次語氣更冷:“林先生,聽說你跟官方了?恭喜。不過別高興太早,這行水深,光靠官方撐腰不夠。”

林風沒回復,只是把短信截圖,存進那個文件夾。

然後,他打開文檔,開始準備論壇的發言稿。

標題他想了很久。

最後敲下:

“從一首歌到一座橋:《稻香》背後的文化復興實踐與思考”

窗外,夜色漸深。

但院子裏那盞民國馬燈亮着,暖黃的光暈開,照亮了一小片青磚地。

也照亮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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