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張恒的哭嚎與求饒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蘇家每一個人的心上。
蘇振邦握着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那張因商場沉浮而早已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混雜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眼前少女那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看着雲清,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澀而沙啞,帶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大師……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
雲清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蘇振邦面前,從他那幾乎僵住的手中,拿過了手機。
電話那頭的張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哭嚎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恐懼下的“嗬嗬”喘息,仿佛電話的另一端,連接着地府的審判官。
“東西,送到城西的‘清風’茶館,甲字號包廂。”雲清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冰冷,“錢,轉到蘇氏集團的對公賬戶。少一分,你就可以準備棺材了。”
她沒有說自己是誰,但張恒卻仿佛隔着電話,看到了那雙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是!是!我馬上辦!馬上辦!求大師饒命!求大師饒命啊!”電話那頭的磕頭聲,如同搗蒜。
雲清沒有再理會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回給蘇振邦。
“交易,完成了。”
她淡淡地說道,仿佛只是解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即,她轉身,便準備再度上樓。
“等等!”
蘇振邦下意識地叫住了她。
他看着雲清那清冷決絕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怕,他怕這個唯一能庇護蘇家的“神”,就這麼走了。
“大師……不,雲清,”他急忙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極低,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今天……多虧了你,才保住了蘇家。你……你想要什麼?除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我能給的,都可以!”
柳曼雲也反應了過來,顧不上什麼臉面,連忙跟着附和道:“是啊,雲清,這裏……這裏就是你的家啊。你……你別走了,好不好?以前是媽不對,是媽瞎了眼,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她說着,眼中竟真的擠出了幾滴悔恨的淚水。只是這淚水裏,究竟有多少是真心悔過,又有多少是對那神鬼莫測手段的恐懼,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家?原諒?
雲清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她的目光,依次掃過蘇振邦那張寫滿“利益”與“算計”的臉,柳曼雲那張混合着“恐懼”與“討好”的臉,以及蘇雨薇那張充滿了“嫉妒”與“不甘”的臉。
最後,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譏諷。
“蘇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她看着蘇振邦,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出手,是因爲我們之間有‘交易’。你付錢,我辦事。現在,交易已經完成,我們之間,兩清了。”
“至於‘家’?”她輕笑一聲,笑聲裏卻沒有半分暖意,“我蘇清的家,早在十幾天前,被你們親手毀掉了。原主屍骨未寒,你們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想抹平一切?”
“你們覺得,可能嗎?”
她的話,如同一盆最冷的冰水,將蘇家衆人剛剛燃起的那點“拉攏”與“親情牌”的幻想,徹底澆滅!
蘇振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柳曼雲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是啊,他們都忘了。眼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那個可以任他們欺凌、渴望他們一點點親情的蘇清了。
她的靈魂裏,住着的是一尊他們無法理解、更無法掌控的……神祇。
“那我……我們該怎麼做,你才肯……才肯原諒我們?”蘇振邦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絕望。
“原諒?”雲清搖了搖頭,“這個詞,你們不配提。”
她看着眼前這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漠:
“我與蘇家,從今往後,只有三條規矩。”
“第一,我住在這裏,只是因爲這裏暫時安靜,方便我做事。我的事,你們不準問,不準管,更不準手。”
“第二,不要再用‘家人’這種可笑的字眼來綁架我。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除非,你們能拿出讓我心動的、等價的‘交易品’。”
“第三,”她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柳曼雲和蘇雨薇,“管好你們自己。再有下一次的挑釁,就不是身上沾點髒水那麼簡單了。我的手段,你們應該不想再見識第二次。”
說完,她不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轉身,邁着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上樓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蘇家的命脈之上。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開口挽留。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蘇家衆人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他們看着那個背影消失在二樓,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冰冷的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他們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
回到房間,雲清立刻關上門,布下結界。
與蘇家劃清界限,只是她計劃的第一步。她很清楚,以蘇家人的性格,這種暫時的安寧不會太久,他們遲早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問題,再次找上門來。
在那之前,她必須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並且,找到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不依賴任何人的生財之道。
玄學五術,山、醫、命、相、卜,皆可通神,亦可富貴。
她打開房間裏配置的最新款筆記本電腦,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一個匿名的、全新的社交平台賬號,便被創建了出來。
賬號的名字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清玄】。
頭像,是一片空無一物的、深邃的夜空。
她沒有急着發布任何招攬生意的信息。對於玄學這行而言,最重要的是“口碑”和“神秘感”。上來就大喊“、看風水”,只會讓人覺得是江湖騙子。
她沉思片刻,開始在賬號的主頁上,編輯第一條內容。
不是長篇大論的玄學理論,也不是聳人聽聞的故事。
而是一條極其簡潔、卻又包羅萬象的每小貼士。
【庚子,水旺克火。】
【宜:納采、嫁娶、出行、求醫。】
【忌:動土、開倉、安葬、祈福。】
【是,五行缺火之人,不宜遠行向北。心血管疾病者,午時(11:00-13:00)易有不適,需靜養。】
【另:今財位正東,辦公室或家中此方位,宜淨,忌堆放雜物,可置一盆綠植,催旺生氣。】
短短幾行字,涵蓋了黃歷、命理、健康、風水四個方面,言簡意賅,卻又處處透着專業。
編輯完畢,她點擊了“發布”。
做完這一切,她便關掉了電腦,沒有再去關注那幾乎爲零的閱讀量和互動。
她知道,種子已經種下。
現在,她只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第一個有緣人,叩響這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
而她自己,則盤腿坐回地毯上,閉上雙眼,開始了新一輪的吐納。
靈氣,財富,實力……
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裏,她要憑自己的雙手,將失去的一切,百倍、千倍地拿回來!
屬於她,“玄學大佬”雲清的時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