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墨握着寒鐵匕首沖出鐵匠鋪,巷口的風卷着三道黑影驟然消失。他單膝跪地,指尖拂過青石板上的鹿皮鞋印——鞋跟處三枚鐵釘留下的痕跡在第三塊石板突然斷裂,仿佛穿鞋者瞬間騰躍而起。“武師高手,還會輕功?“趙墨皺眉,前世在車臣山區追蹤叛軍時,曾見過黑市商人用類似身法躲避圍剿,但那需要特制的裝備才行。
枯井旁的淡藍色粉末在陽光下泛着磷光,趙墨捻起粉末湊近鼻尖,硫磺混着龍涎香的氣味讓他想起劉家聚財坊的熏香。“迷蹤散。“他冷笑,將粉末吹向風中,前世特種部隊的反追蹤訓練讓他對這類障眼法再熟悉不過。靠在井欄上喘息時,腦海中閃過西伯利亞冰原上用軍刺設伏的夜晚,那時他有弩箭和 C4炸藥,而此刻面對能瞬間消失的影衛,腰間的寒鐵匕首顯得過於單薄。
“需要遠程牽制手段。“他撫摸着匕首柄上的防滑紋,特種兵的戰術思維高速運轉,“毒針太單一,最好能連發...像袖箭。“這個念頭一起,他立刻轉身走向鐵匠鋪,靴底蹭過地面的聲音在空巷裏格外清晰。
王鐵匠正在用竹刀在榆木柄上雕刻雲紋,淡金色的瞳孔在趙墨推門時微微收縮:“去而復返,是嫌匕首不夠快?“鍛爐裏的青焰突然暴漲,映得他左頰的刀疤像條活物般扭曲。
“還想打件暗器。“趙墨將寒鐵匕首拍在黑黢黢的鐵砧上,刃口冰紋與鐵砧邊緣的符文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震顫。“能藏在袖中,最好能連發。“
王鐵匠放下竹刀,從抽屜裏翻出一疊燒焦邊緣的獸皮圖譜:“早料到你會需要這個。“圖譜上繪制着十二種暗器,其中“九節連環袖箭“的機括圖旁用朱砂標注:“靈磁石驅動,可破武師罡氣。“趙墨注意到圖譜角落畫着斷裂的龍形圖案,與鐵匠漆盒裏的玉牌紋路相同。
“材料用玄冰精鐵混赤銅,機括嵌靈磁石。“王鐵匠用鐵鉗敲了敲圖譜上的護腕結構,“工時三天,材料費三十五兩。“
趙墨心中一沉。剛從孫伯那裏換來的七十二兩銀子此刻只剩三十七兩,這意味着他要賭上幾乎全部身家。但想起影衛消失時的詭異身法,他咬牙道:“成交。“
玄冰精鐵在鍛爐中化爲銀藍色的液體,王鐵匠用刻着太極圖案的銅勺攪動鐵水,每一次提拉都帶出一串冰晶般的火花。“這鐵產自極北冰原的冰魄嶺,十年才出一斤。“他將鐵水倒入模具,蒸汽升騰間,趙墨聞到一股類似西伯利亞凍土的凜冽氣息。
“老師傅可曾走遍這片大陸?“趙墨趁機問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這是他前世推演戰術時的習慣。
王鐵匠攪動鐵水的手頓了頓,濺起的火星在他口十字疤上爆成金粉:“年輕時走遍了大方,但走遍,談何容易,這片大陸無邊無際,沒人能走遍。“他指向牆上懸掛的斷劍,“那劍是在東邊'望海丘'的一處遺跡獲得的,那裏的丘陵像層層疊疊的翡翠,最東頭就是望不到邊際的'歸墟海'。“
“歸墟海的那邊是什麼?“趙墨追問,
“不知道。“王鐵匠將銀水倒入模具,蒸汽中浮現出地圖的輪廓,“三百年前有支船隊從'千帆城'出發,說是要找海外仙山,結果在'黑礁灣'全沒了音訊。“他用鐵鉗在空氣中勾勒:
東方是連綿千裏的“望海丘“,青綠色的丘陵間鑲嵌着鏡湖,最東端的歸墟海呈墨黑色,無風也起三尺浪;
南方是“青瀾平原“與“萬澤沼澤“,金黃麥浪與黑色泥潭犬牙交錯,雨季時整片平原會變成澤國;
西方是橫亙數萬裏的“木林森域“,山峰間終年飄着血色雪花,深處盤踞着能撕裂靈器的上古妖獸
北方是“朔北冰漠“,一半是千年不化的白冰原,一半是能吞噬商隊的黑沙暴原,交界處的“冰火泉“能同時噴出滾水與寒冰。
“大趙帝國就在望海丘西邊?“趙墨的手指在空中跟隨勾勒。
“不過是東方丘陵裏的小土堆罷了。“王鐵匠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濺在虛擬的地圖上,“西邊木林森域的'魂歸樹'會在月夜滲出人血,南邊萬澤沼澤的'血蓮'能吞掉整支商隊...這些都不是你現在能去的地方。“
趙墨看着空中逐漸消散的蒸汽地圖,想起地圖背面的虛無縹緲的字樣:“那比帝國更強大的存在...“
王鐵匠慌忙用鐵鉗打散蒸汽,淡金色的瞳孔閃爍不定:“老東西我只見過帝國的鎮國將軍,更高的...就像這鍛爐裏的火,看看就好。“他將靈磁石嵌入袖箭機括,九枚短箭排列入槽時,靈磁石突然發出藍光,與趙墨丹田處的青珠產生共振。
“試試。“王鐵匠將護腕拋給趙墨,皮革護腕內側刻着細小的符文,正是圖譜上的“九節連環袖箭“標識。趙墨戴上護腕,按下按鈕的瞬間,三枚短箭“嗖嗖“釘入木柱,箭尾羽毛顫動時,木柱表面竟凝結出蛛網般的白霜。
九節連環袖箭混合了冰原蛛毒。“中毒必死,不過這個毒用久了就會稀釋。如果你不想要這種毒素,到時候自己換成其他毒素或者抹上麻沸散,效果也許更佳,能抓活的。王鐵匠奸詐的嘿嘿直笑,用手擦拭着鐵砧。“他接過三十五兩銀子時,指尖在趙墨掌心輕輕一叩,趙墨瞬間感覺到一股隱晦的力量探入袖箭,將九節連環袖箭收入袖中。
離開鐵匠鋪時,夕陽將趙墨的影子拉成彎弓。他故意繞到南街當鋪,卻在轉角處嗅到熟悉的龍涎香——淡藍色的粉末在牆角形成箭頭,指向鎮外的亂葬崗。“誘餌。“趙墨冷笑,特種兵的反伏擊經驗讓他立刻識破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他沒有走向亂葬崗,而是拐進一條狹窄的雨巷。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衣袂破空聲——不是一個人,是三個。趙墨猛地轉身,袖箭護腕已經對準巷口,卻只看到被風吹起的破燈籠在搖晃。
“出來吧。“他的聲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寒鐵匕首與袖箭同時出鞘,刃口冰紋與短箭幽光在黃昏裏交織成網。
巷尾的陰影中,三枚淡藍色的毒針破空而來。趙墨側身避過,袖箭“嗖嗖“連發,卻只釘在空蕩蕩的牆面上。當他追到巷口時,三道黑影正消失在遠處的暮色裏,其中一人的袖口閃過劉家特有的刺青。
“想跑?“趙墨握緊匕首,丹田內的青珠與袖箭靈磁石共振愈發強烈。他剛要追上去,卻突然頓住——腳下的青石板上,除了影衛的鹿皮鞋印,還多了一組陌生的草鞋印,鞋尖朝向鐵匠鋪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