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機場出發層停穩。我解開安全帶,準備去拿後備箱的行李,語氣刻意保持平淡:“就送到這裏吧,謝謝,我自己進去就行。”
然而,周雲庭已經利落地下車,繞到後備箱,取出了我那個略顯臃腫的行李箱——裏面塞滿了媽沉甸甸的愛。他單手拎起,另一只手還提着一個裝滿零食水果的手提袋,不由分說地就往航站樓裏走。
“周雲庭!”我在他身後喊了一聲,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氣惱。
他腳步未停,只是側過頭,丟下兩個字:“走吧。”
看着他挺拔而固執的背影,我知道爭執無用,只好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心裏像是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
他陪着我走到值機櫃台,沉默地看着我辦理托運,又去換了登機牌。
整個過程,他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存在感極強,卻又一言不發。周圍人來人往,偶爾有目光落在他出衆的容貌和氣度上,但他渾然不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曾幾何時,在那些我癡癡戀着他的年歲裏,我做過多少這樣的夢?夢想着他能像現在這樣,陪在我身邊,爲我處理瑣事,哪怕只是安靜地站着,也足以讓我心花怒放。
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時,我卻發現,我的心湖早已平靜無波,甚至泛起一絲淡淡的嘲諷。
原來,我渴望的,早已不是這種遲來的、帶着補償意味的“陪伴”。
他一直將我送到安檢閘口前,再往前,他就無法進入了。他將手提袋遞給我,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裏找出些什麼。
“就到這裏吧。”我接過袋子,語氣疏離而客氣,“謝謝你送我。”
這一次,我沒有再看他,也沒有說“再見”。
轉身,走進安檢通道。我的脊背挺得筆直,步伐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留戀。我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牢牢地鎖着我,仿佛要在我背上烙下印記。
但我,終究沒有回頭。
人或許只有失去了某些東西,才會懂得珍惜吧。
人群漸漸吞沒了我的身影。周雲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座凝固的雕塑,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閘口後方涌動的人中,再也尋覓不到。
他依然佇立着,過了許久,才有些遲緩地挪開了目光。心頭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帶着一種尖銳的、陌生的刺痛。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復雜情緒,腦海裏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反復盤旋:
“她沒有回頭。”
“一眼都沒有。”
曾幾何時,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兒,被他弄丟了。也許他只是習慣了她無時無刻以他爲中心,永遠不會離開他。
是的,他只是一時不習慣而已,等到過些子,他自然也就習慣了。
周雲庭不斷的給自己灌輸思想,他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放鬆放鬆,終於不會有人再來管他的事兒了。
他約了自己的朋友們去酒吧,這在以前,魏曉祁是絕對不允許的,因爲,她會跟着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