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南市
清風鎮
清晨,比陽光先到來的是坐落在一個小山丘上的初中傳出來的朗朗讀書聲。
清風博愛初級中學。
今天是姜草上初中的第一天,剛領了新書包、新校服和各科教科書。
這所中學是由一位京洲人士所捐助修建的,因爲清風鎮是那位有錢人和自己妻子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就是因爲二十年前她的妻子曾經來到着支教,在一次故地重遊時,遇見了那位先生,兩人一見鍾情,之後便回到了京洲,再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迎來了兩人愛的結晶,那位先生便出資修建了這所中學作爲他們十周年結婚紀念的禮物。
姜草從能聽懂大人說話以來,就從許多人口中無數次聽見這個故事,現在這段故事已經成爲清風鎮的一段佳話。
姜草心中也十分感謝他們的愛情,因爲他們的愛情才有了這所中學的出現,因爲清風鎮原來沒有初中,很多家裏有小孩的上了小學之後就回去市裏接着上初中和高中,家裏負擔不起上學的,就會在他們十五六歲時被家人帶着去打工。
姜草現在才十一歲,因爲她沒有上過幼兒園直接上的小學,比同齡人入學早,所以會比班上的同學小個一兩歲,姜草努力考上初中,以優異的成績獲得了每月兩百的生活補助,她將那兩百塊緊緊的攥在手裏,她想以後要掙好多好多的錢,帶着去大城市過好子,變更加用功的讀書。
中午,學校今天的午餐是土豆燉肉和炒蘿卜,姜草就着蘿卜把打的飯吃的淨淨,然後把飯盒洗了後,就將盛在飯蓋上的土豆燉肉倒進飯盒蓋好。
做完一切,姜草就打算室,抬頭,便看見了一個小胖子正盯着自己,十一二歲的女孩正處於青春的敏感期,姜草也不例外,自己的窘迫被他人看到,內心的自卑無處安放,只想着逃離,邊抱着飯盒,準備離開。
“哎,同學。”
姜草半側着身:“嘛?”
“我想問一下你們學校教務處在哪裏呀?”
“在思學樓二樓,門牌是211。”
姜草說完就走了,還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謝謝你啊,我叫謝——慕——安,新來的。”
謝慕安內心不禁疑惑,這裏的人都這麼怪,怎麼看見他就跑,難道是自己太胖了。
謝慕安沒有在深究原因,拍拍自己的小肚腩就朝着思學樓的方向走去。
放學後,姜草不敢過多耽擱,就朝着校門口狂奔,一下沒注意,便撞到了一個人,姜草連忙低頭說着對不起,連撞得人都沒看清又開始跑。
“小心點嘛,要是個瘦子就撞骨架了,幸虧是我。”
謝慕安在後面揉着自己被撞得手臂小聲嘟囔,姜草早已跑沒了影。
姜草到達姜記小飯館時已經大汗淋漓。
“我——我——放學了。”
在門口洗菜的王曉曉臉色盡顯不滿:“這麼晚才回來,是不是跑出去玩了。”
姜草小心討好的回答道:“沒有,媽,我來洗吧,你去看看弟弟吧。”
王曉曉才稍微露出滿意的臉色:“等下把這個洗了,廚房地上還有今天剛挖的土豆,都洗淨呀。”
“嗯嗯。”
姜草點點頭。
可能因爲她說的太小聲,王曉曉沒聽到,便用手直接敲了敲她的腦袋質問:“跟你說的聽到沒有?”
姜草很想用手捂住被敲疼的腦袋,但她不敢,怕被打的更狠,忍住不哭:“媽,我聽清了,洗了這個再去廚房洗土豆。”
王曉曉這才滿意的走了。
姜草擦了擦眼淚,蹲下洗着大盆中的白菜,等她洗完土豆出來已經晚上十點了,王曉曉他們依舊沒有給她留飯。
“我先帶你弟去睡了,你把這碗洗了,還有外面最後一桌客人留的碗收拾了。”
“知道了,媽。”
姜草正準備收拾,坐在椅子上剔着牙的姜行開口叫住了她:“姜草,你不是說學校會給你發錢嗎?錢呢?”
姜草趕忙去打開了自己的書包,拿出筆袋,將裏面的一百元紅鈔拿了出來。
“爸,給你,這是學校發的一百塊。”
姜行拿過她手中的一百元:“以後每個月的錢都要給我,如果讓我發現你在外面亂花錢,就不要讀書了。”
“我不會的,爸爸。”
等姜草洗好碗收拾好桌子後,拿出了自己的飯盒,將剛剛從客人吃剩下的飯中選出來的較爲淨的飯倒了進去,就着冷掉的土豆燉肉吃得淨淨。
*
“今天第一天還適應嗎?”
謝淮玉輕輕撫摸着謝慕安圓滾滾的腦袋。
“挺好的,只是遇到一個奇怪的人。”
謝慕安坐在書桌前,翻開着一本科技小說。
“奇怪的人?”
“就是今天中午……”
……
“原來是這樣呀,但別人最先幫了你,你明天好好謝謝人家。”
“我明天把我吃的分她一份。”
“你呀就知道吃,都成小胖墩了。”
謝慕安撅起小嘴表示不滿:“爸爸說了,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等長大了就會變得又高又帥。”
“你呀,就聽你爸的吧,看一會書就睡。”
“記得把牛喝了。”
“知道了媽媽。”
半夜,謝淮玉做噩夢驚醒,邊給任平安打了個電話,想着這個時間可能也沒人接,正打算掛了,卻顯示接通了。
“喂,平安。”
那邊遲遲沒人回應,謝淮玉嚐試了喊了好幾次,想着可能是不小心碰到手機了吧,畢竟知道他喜歡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便打算掛斷。
“淮玉,怎麼了,你在哪,現在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是剛剛做噩夢驚醒了,就想給你打個電話。”
那邊的任平安聽到回復,懸着的心才落了地。
“淮玉,不要擔心,你和小安的行蹤沒人知道,爸這邊有我照顧,你就放心吧。”
“好,平安,我不打擾你了,你明天還有工作,你先睡吧。”
“嗯,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和小安,我有時間就來看你們。”
掛了電話後,謝淮玉心中還是忐忑不安,便去到廚房拿了一瓶冰水。
*
“我再警告你一遍,不準隨便接我電話。”
任平安對着床上的熊小麗厲聲喝道。
“好呀,任平安,你爲了那個賤女人罵我。”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我們的事捅到謝老爺子面前,告訴他,他的寶貝女兒當別人的小三,破壞別人的家庭。”
“謝老爺子也會看新聞吧,不然我就去投個稿,讓他看看自己的好女婿是個什麼人。”
任平安一時被氣得說不出來話。
“你——你。”
“要是你想失去現在的一切,明天就給我滾出京洲,回到你那個小破屋。”
“你盡管去鬧。”
熊小麗見任平安動了真格,立馬收斂好自己的脾氣,嬌滴滴的哭了出來:“我剛剛一時說了氣話,對不起平安,我就是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就很生氣。”
“你千萬不要生氣呀,就看着我生小毅,要了我半條命的面上。”
任平安在聽到“小毅”二字時,眼神柔和了不少,摟着熊小麗輕輕說:“現在公司大權還在謝正清手裏,被他知道我們的事,我們倆都不可能活着離開京洲,你在忍耐一些。”
“嗯嗯,我知道了,我會默默在你身後支持你的。”
熊小麗伸手摸着任平安的手臂,然後慢慢的摸到上,然後是下面……
……
站在門外的任毅,雙手緊握成拳,他的眸子陰沉而冰冷,全身散發着讓人害怕的邪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