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舟被推出禮堂時,劉舒雅和姜楚楚正好追來。
劉舒雅看着面如死灰,仿佛被抽了魂的封寒舟,又心疼又憤怒,對着那扇緊閉的婚禮大門破口大罵。
“宋柚寧那個水性楊花的賤蹄子!她怎麼敢?!她明知道你跟封宴是死對頭,她還嫁給他,這不是存心往你心窩子上捅刀嗎?她簡直是壞,是壞到骨子裏了!”
姜楚楚內心狂喜,恨不得放鞭炮慶祝。
臉上卻切換成擔憂焦慮的表情,柔柔弱地上前扶住封寒舟另一只沒受傷的胳膊。
“寒舟,你冷靜點,事情已經這樣了……認親宴的吉時快過了,那麼多賓客都等着呢,錯過吉時,寶寶以後會被人笑話的。
我們先回去把正事辦了好不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她試圖拉他離開。
封寒舟卻猛地一甩手,掙開了她。
姜楚楚被甩得一個趔趄,愕然地看着他,臉上寫滿了受傷和難以置信。
封寒舟看也沒看她,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姜楚楚懷裏的孩子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慈愛和期盼,反而像在看一個……礙眼的、導致一切錯誤的源,冰冷又陌生。
“是我錯了。”
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種咬牙切齒的悔恨,“我不該……不該和你生下這個孩子。”
他直到此刻,才真切地知道,宋柚寧對這個孩子有多介意。
姜楚楚心猛地一沉,慌忙抱緊孩子,聲音帶上了哭腔:
“寒舟!你怎麼能這麼說?他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我知道你難過,可是我們現在要理智,得爲孩子打算啊……”
劉舒雅也反應過來,趕緊幫腔,“就是!孩子才是我們封家的,是最重要的,什麼事都得靠邊站。爲了個宋柚寧錯過認親吉時,讓孩子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不值得。”
封寒舟冷漠的視線從孩子身上移開,他死死盯着那扇隔絕了他和宋柚寧的門,下了某種決心,“認親,取消。”
“如果我再繼續錯下去……那我就真的,徹底失去柚寧了。”
——
夜。
雲頂半島,新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新房裏彌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雪鬆氣息,喜慶又曖昧。
宋柚寧剛卸完妝,穿着真絲睡袍,心情有些復雜地打量着這間極盡奢華的新房。
從今以後,她就徹底脫離封寒舟,開始新生活了。
門被推開,封宴走了進來。
他仍穿着新郎禮服,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酒香,眼神似有些迷離,但步子卻走的筆直。
他徑直走向衣帽間,拿了睡衣,往浴室走。
宋柚寧看他自然而然的行動軌跡,有點心慌,“你……今晚住這裏?”
封宴動作頓了頓,側過頭看她,燈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陰影,語氣聽不出情緒。
“有什麼問題?”
這話把宋柚寧問的愣住,一時語塞,她本以爲他會像是之前那樣,繼續分房睡……
封宴朝她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因剛沐浴過而泛着粉色的臉頰上流連,聲音低沉了幾分。
“今晚,不是新婚之夜麼,封太太。”
“新婚之夜”四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帶着一種致命的撩撥。
宋柚寧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某些限制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
當年那混亂又極致的一夜,她確實……記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氣,暗自催眠自己:該來的總會來,反正……封宴技術很好,她不虧。
封宴眼底劃過幽異的暗色,邁步走進浴室。
片刻後,浴室裏傳來他的聲音,“幫我拿下浴巾,封太太。”
宋柚寧像被點了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找到浴巾,同手同腳地走到浴室門前,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建設,才低着頭,單手遞進浴室門內,本不敢抬眼看他。
熱氣從浴室裏襲來。
接着,她的指尖碰到他微溼溫熱的手掌,頓時如同觸電般猛地一麻,她下意識就想縮回手,結果浴巾沒拿穩,“啪”地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
她慌忙彎腰去撿,視線不經意間抬起——
面前,男人挺拔健碩的身材霎時一覽無餘,水珠沿着緊實的腹肌滾落……
血脈僨張。
鼻子發熱。
“好大……”
宋柚寧無意識的喃喃,下一秒,意識到自己看了什麼說了什麼,瞬間臉紅的快要滴血。
要死了!
她怎麼把心裏話當着封宴的面說出來了?
宋柚寧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頭頂,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沖出了主臥。
封宴看着她倉皇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柔軟的浴巾,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
宋柚寧在廚房連喝了三杯冰水,也沒能完全平復下來狂跳的心髒。
她以後沒臉見封宴了。
但是真的大啊……
“嘟嘟嘟”手機響了起來,打斷了宋柚寧滿腦子的限制級畫面。
是爸爸的電話。
這麼晚了,爸爸給她打電話做什麼?
宋柚寧立即接起電話,電話裏就傳來宋父的問話,“寧寧,你現在在哪?”
宋柚寧心裏咯噔了下,看着四周喜慶的新房環境有點心虛,爲了不讓爸媽擔心,改嫁的事情她還沒有告訴父母,打算過陣子回家再當面坦白。
“爸,你突然問這個,怎麼了?”
宋父嘆氣,“你這孩子,什麼事都不和爸媽說,寒舟手斷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吱聲。我和你媽聽說了,就趕緊過來看看,你怎麼不在醫院陪着寒舟呢?”
宋柚寧鬆了口氣,看來爸媽還不知道她改嫁的事情。
但,怎麼就去看望封寒舟了呢?
她立刻道:“我馬上過來接你們。”
宋柚寧趕到醫院病房,推開門,就看到一幅“溫馨”又“和諧”的畫面。
她媽媽正坐在病床邊,仔細地給封寒舟削蘋果,削好後遞給他。
封寒舟接過,聲音溫和,“謝謝媽。”
“還想吃什麼都給媽說。”
宋母慈祥和煦的說着,扭頭,就看見了宋柚寧,臉立即垮了下來。
“寒舟都住院了,你怎麼也不在身邊陪着?有你這麼當老婆的嗎?虧得寒舟還一直幫你說好話,讓我們別怪你。”
宋柚寧一聽就明白了,封寒舟壓沒提他們早已決裂、她已改嫁的事。
甚至還順杆子爬,在這裏演好女婿的戲碼。